在教室門口會合了邵佳一,兩人就一起往家趕去。
自從住宿生住宿後,晚自習後的回家路上,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學生了。
只不過早已經習慣了的兩個人,迎著遠方微弱的燈光,沿著坑坑窪窪的鄉村土路,有說有笑地往鎮外的村子走去。
“佳一,你初中畢業乾嗎呀?”
揮手趕開一個飛到面前的螢火蟲,何安澤問了身旁胖子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不知道呢,也許是和村裡二哥一起去南方打工吧,聽說二哥在那邊能拿到500多一個月呢。”胖子看著遠方,很向往的說到。
九十年代的農村,才興起的打工潮,讓一直靠天吃飯的農村人,有了一個增加收入的絕佳機會。
要知道,在更早一點,土裡刨食吃的年代,農村人的目標是成為萬元戶。就是年收入達到萬元的意思。
而現在,如果家裡的壯勞力都出去打工。那麽,一年左右的樣子,基本上就可以達到這個水平了。
所以,這幾年,只要有點門路的,都是叔叔帶著侄子,哥哥帶著弟弟。紛紛帶著簡單的行李,走出了貧瘠的鄉村,踏上了追求新生活的打工之路。
在這種形勢下,初中輟學外出打工也逐漸多了起來。只是改變命運在那個年代,還沒有被人提出來。
大多數鄉親們信奉的是,多賺點錢,好娶媳婦。
所以,現在胖子的目標就是,初中畢業,剛快出去打工。至於為什麽要去打工,現在估計除了能賺到比在農村更多的金錢外,其他就沒有想過了。
“你不考高中嗎?”何安澤有點擔心胖子的想法。
“我想考啊。可是你也知道,太難了。我爸他是希望我們老邵家能出個大學生的。”胖子這個時候想起了外出打工的爸爸,情緒有點低落起來,自己已經快半年沒看到自己的爸爸了。
“如果你要能考上高中,你爸爸就會讓你上是嗎?”看來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嚴重,至少老邵家的當家人還是個明白人的。
“嗯,我姐今年初三畢業後,就外出打工了。聽說很累人,我爸希望我能讀書,可你也知道,我這成績是沒希望的。”胖子原來還是個明白人。
“沒事。你這次考了33名,我們可以每次都進步一點點。”何安澤繼續鼓勵身旁的胖子。
“太難了。33名已經是我有史以來考的最好的名次了!”
“什麽,胖子,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安澤,其實你對我好,我知道,可是我估計我真的達不到你說的成績了。對不起,只是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黑暗中,胖子邵佳一拉住了一旁的何安澤,站在那裡可憐巴巴地望著何安澤。
用現在最流行的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坑爹啊,這個死胖子是怎麽混進革命隊伍裡來的。
但既然已經是團隊裡的一員了,就衝前幾天的表現,何安澤也決定不能放棄這個家夥。
“佳一,晚上回家和家裡人說。從明天開始咱們帶夥。”
“為什麽啊?”
“我給你補習,如果你敢偷懶,看我揍不死你!”
“好的。好的。安澤,我晚上就和家裡人說。”看到自己沒有被開除出組織,胖子終於松了口氣,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在村口道別後,一溜煙地就跑遠了,伴隨著的,還有那鬼哭狼嚎的歌聲。
第二天一早,見到何安澤後,邵佳一告訴了同伴一個好消息。
那就是,自己已經搞定了家裡人,同意自己中午和晚上在學校帶夥了。 何安澤也很高興,這樣就有時間折騰這個死胖子了。自己就不相信,這貨長了那麽個機靈的大腦袋,成績怎麽會如此地慘不忍睹。
兩人一路上走的很快,一直到教室裡,胖子都還沉浸在自己的帶夥規劃中不能自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經給他量身打造了一整套的學習計劃。
“哎,你們倆,快看黑板上!”還在吃早飯的許月,看到走進來的兩個人,用拿著饅頭的右手指了指黑板,示意兩個人快看。
兩人停在黑板前,轉身抬頭一看,原來是容許走讀生帶夥的通知,以及詳細的細節。
“怎麽樣。你們倆帶夥嗎?”回到位置上,許月就轉過頭問起兩人得想法來。
“嗯。我們倆都帶!”邵佳一搶先回答了許月的問話。
“那太好了,以後中午有不懂得題目,就有人幫忙了!”
“大姐,看清了,我們一個倒數第八,一個倒數第十七,幫你一個二十多名的?”邵佳一下意識地反駁了回去,但看了一眼身旁的何安澤,就吐了下舌頭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可以啊,如果有不會的,我們一起討論下。”好像沒有邵佳一想的那麽糟糕,何安澤只是微笑地點了下頭,就答應了下來。
“大家靜一靜啊,有個事情通知下!”
突然聽到班長房乾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教室裡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情,望向了講桌方向。
“剛接到初一年級組通知,下午第三節課,請所有的課代表,到三樓307教室開會。大家相互轉告下!”
說完,房乾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捧著自己的飯盒走出了教室。
看到事情和自己無關,所有人又都回過頭,各忙各的起來。
“切,有什麽了不起啊。不就開個破會嘛,挨個通知下不就可以了。非要在班級裡宣布嗎。”看著走出教室的房乾,小姑娘許月很是不忿,覺得自己的這位班長太官僚了。
“哎,何安澤,你不是那什麽副語文課代表嗎?你下午去不去啊。”又活過來的邵佳一,小聲地問著自己的同桌。
下意識地看向李萍的座位,結果就又對上了女孩望向自己的目光。
連忙點點頭,縮回自己的座位,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身旁多事的胖子。
“嘻嘻,是哦。何安澤,你下午去不去啊。”已經吃完飯,把飯盒抱在懷裡的許月,也一臉詭異地看著何安澤。
結果後腦杓挨了姐姐許恬一巴掌,委屈地跟著姐姐離開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