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的手指輕叩著桌面，海麗知道羅曼這是在想事情，她抱著小艾米麗離開了羅曼的房間。

　　羅曼甚至沒有注意海麗的離開，他認真的思考著神秘的問題。

　　他依舊沒有說服自己的內心，這是一個聽起來很簡單，但是實施起來卻非常困難的事情。

　　他依舊覺得神秘沒有這麽簡單，這其中或許也有他對費裡奇的不信任。

　　不是質疑費裡奇的人品，而是質疑他的身份。

　　雖然費裡奇說過他曾經是一位“烏鴉”，可他現在是一位死亡聖教的修士，還是一位年老的修士。

　　羅曼也不知道曾經的費裡奇到底是什麽實力。

　　不過，羅曼並不覺得作為“烏鴉”的費裡奇能有多強。

　　要不然他也不會放棄大好的前途。

　　他看見了靈魂，而且不止一次的看見了靈魂。

　　他見證過死亡，也見證過靈魂的消散。

　　按照費裡奇的說法，他現在就已經可以完成晉升了。

　　不過，羅曼的手中並沒有第八序列的“烏鴉”秘器。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有準備好。

　　雖然羅曼對費裡奇有所質疑，不過費裡奇的指點的確有道理。

　　這和實力無關，而是羅曼覺得這在邏輯上是沒有問題的。

　　費裡奇讓他從準備序列入手，思考這些序列之間的聯系。

　　不過羅曼在這方面存在巨大的缺陷，因為他並不知道其他的序列具體的意義。

　　他只知道“守墓人”的意義在於發現靈魂。

　　或許可以從序列的名字上找到答案。

　　第八序列的“烏鴉”被稱為“喚靈人”。

　　第七序列的“烏鴉”被稱為“裁縫”。

　　第六序列的“烏鴉”被稱為“鬼魂新娘”或者“鬼娃娃”。

　　這其中應該有什麽聯系，羅曼也有一些想法。

　　可是，他並不確定。

　　正如費裡奇所說，疑惑是神秘最大的敵人。

　　羅曼露出了一個苦笑，費裡奇好像預想到了羅曼會遇到的問題，所以他才給羅曼留下了一個機會。

　　而這個機會好像就在等待著羅曼的提問。

　　羅曼問過科懷，但是科懷的答案模棱兩可，他不是“烏鴉”，所以他並不清楚“烏鴉”的神秘之路。

　　或許新來的布萊恩會是一個不確定因素，他也是一位使徒。

　　雖然他的實力比羅曼強，但是羅曼並不覺得他有那麽強，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阿爾帕尋求教會的庇護。

　　而且他不是“烏鴉”，雖然羅曼並不清楚他是什麽序列的使徒。

　　布萊恩看起來並不像是見識很廣的樣子，這是羅曼對他的感覺。因為這個人有些莽撞。

　　而且信任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羅曼對於布萊恩並沒有什麽信任。

　　他們並不熟悉，而且布萊恩也太神秘了。

　　“老頭子，你還真是夠精明的！”羅曼的嘴角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年齡大還是有好處的。

　　“希望你真的有這份能力。”

　　超凡的修行和羅曼的預想有極大的差距。

　　自始至終，“消化”這個詞才是超凡修行的關鍵。

　　而這也是羅曼的疑惑，他能夠從字面去理解這個詞，但是從神秘的角度他一知半解。

　　或許他需要一些幫助。

　　布萊恩的房間也在後院中，他的房間中有燈光，羅曼敲響了他的房門。

　　“請進。”

　　羅曼推門進入了布萊恩的房間，

他正坐在桌子前喝酒。　　幸好他不抽煙。

　　“雨果先生，請問有什麽事嗎?”

　　無論他的態度是裝的，還是真的。但是都表明了布萊恩擁有不錯的修養，這或許和他的來歷有關。

　　羅曼笑著說道。“叫我羅曼吧，先生這個稱呼有些嚴肅。”

　　布萊恩點了點頭。

　　“我有一些疑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幫助。”

　　布萊恩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羅曼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阻止了布萊恩倒酒的行為，布萊恩也沒有多說什麽。

　　“我不明白消化的意義。”

　　布萊恩笑著點了下頭，他一直在等待和羅曼的接觸。而現在這種局面無非是最好的。

　　“很常見，這是很多初入神秘之路的使徒的疑惑。”

　　羅曼低下了腦袋。“麻煩了。”

　　布萊恩擺了擺手。“或許這是我的榮幸。”

　　兩人正襟危坐，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兩人都嚴肅了起來。

　　“想要明白這個問題首先你需要知道使徒和神秘的關系。”

　　“操控者?”羅曼聽布蘭大叔說過，他當時是這麽告訴羅曼的。

　　“這個答案是正確的，但也是錯誤的，你的引路人在見識方面看起來並不怎麽……優秀。”

　　其實布萊恩想說的是合格，但考慮到羅曼的感覺就換了個詞。

　　布萊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羅曼。“我們還不是操控者。”

　　“那誰是?”

　　“愛麗絲。”

　　“時間之主?”

　　布萊恩點了點頭。“愛麗絲提出過自己的觀點，她用了小偷和強盜這兩個並不好的詞匯。”

　　“小偷?強盜?”這兩個名詞讓羅曼一頭霧水。

　　布萊恩隨即便解釋道。“在時間之主的典禮上，愛麗絲說過她已經成為了神秘的強盜，而你們只是小偷。”

　　羅曼十分震驚，多麽狂妄的言語啊！但誰讓她是愛麗絲呢?她有驕傲的資本。

　　羅曼也很向往。向往的是那場盛大的典禮，同時也是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

　　“提醒你一點，愛麗絲的這句話並不是對其他人的貶低。她說完這句話後所有人起立鼓掌，他們都覺得這兩個詞闡述了使徒與神秘的本質。”

　　布萊恩喝了口酒，同時也是給羅曼消化的時間。有些事情第一次聽總是會震驚的。

　　“愛麗絲認為時間之主是神秘的強盜，因為到達這個地步的使徒才是真正的掌控者。而我們只是小偷，在竊取神秘的力量。作為小偷，我們需要小心謹慎，被抓住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接著布萊恩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我們不是神秘的容器，你認同嗎?”

　　羅曼點了點頭，對於這一點他深有感觸。

　　要不然他一定會搓個火球。

　　“那我們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布萊恩看著手中的杯子。“假設神秘是杯子中的紅酒，那麽對於平凡來說，這個杯子是被蓋上的封閉容器。

　　而使徒就是在不斷的打開杯子上的杯蓋，我們每前進一步就可以從杯子中倒出更多的酒。

　　而想要一步步的打開杯蓋，我們需要一些推動的力量。消化的意義便是獲得推動杯蓋的力量。

　　你明白了嗎?”

　　羅曼點了點頭。“我們需要明白神秘的意義，而這就是我們需要的力量。”

　　布萊恩滿意的點了點頭。“是的，消化的本質就是理解。”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準備序列的使徒真的這麽弱嗎?”

　　布萊恩笑著點了點頭。“比如‘騎士’序列，他們可以在準備序列獲得遠超常人的力量。‘獵人’序列的使徒在準備序列的時候就已經是最優秀的射手。

　　而‘烏鴉’、‘紅鞋子’這些序列則比較吊詭，或者簡單點說，就是缺乏平凡所界定的能力。比如力量，還比如視力。

　　當然使徒畢竟是使徒，就算你只是一位準備序列的‘烏鴉’你也可以嘗試去影響別人的靈魂。

　　不過別想著能影響太多，但這種影響對平凡來說已經足夠致命了。”

　　“我也可以嗎?”

　　布萊恩搖了搖頭。“準備序列可不僅僅只有第九序列。”

　　“所以說我和平凡依舊沒什麽太大的差別?”

　　布萊恩又搖了搖頭，他離開了桌子走到了床邊，然後拿了一件東西才重新走回來。

　　一個杯子，很小的酒杯，看起來是玻璃製品，很精致。

　　布萊恩拿著酒杯淡淡的說道。“有時候神秘需要一些手段。”

　　話音剛落，杯子中燃起了一團火焰。

　　羅曼驚訝的看著這一幕，這種感覺就好像在看魔術表演一般。

　　他伸手感受了一下火焰的溫度，他能清晰的感應到它的灼熱。

　　“這是真的火焰?”

　　布萊恩點了點頭。“是的，這是一件第九序列的秘器，名叫火焰杯。它的能力很簡單，就是可以點燃火焰。”

　　雖然只是一件平平無奇的秘器，可羅曼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布萊恩將火焰杯推到了羅曼的面前，他大方的說道。“送給你了。”

　　“這太貴重了。”

　　“這只是一件小玩意，沒有你想的那麽貴重。或許你起夜的時候可以用到它， 畢竟它能散發出一點火光。”

　　羅曼也沒有矯情，他接受了這件禮物。“謝謝。”

　　“握住它，你的序列還不足以支撐遠距離的操控。”

　　羅曼握住了酒杯，他知道布萊恩正在教他使用的方法。

　　“溝通神秘的力量，我想你可以找到辦法的。”

　　羅曼睜開了靈魂之眼，這是他唯一的辦法。

　　他聚精會神的盯著杯子，神秘的力量在他的操控下漸漸的附著在了火焰杯上，而杯中再度點燃了一團火焰。

　　不過羅曼點燃的火焰比不上布萊恩點燃的，雖然只是第九序列的秘器，可羅曼只是個新手。

　　布萊恩鼓了鼓掌。“很出色的領悟力，我想你會漸漸熟悉這種感覺的，到時候你就用不著這麽麻煩了。”

　　“多謝你的指點，這對我幫助很大。”

　　布萊恩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在多說什麽，也沒有向羅曼詢問科懷老師的事情。

　　羅曼離開之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烏鴉’嗎?”

　　“我知道一些，但是我不會指點你的。”

　　布萊恩頓了頓。“我不想誤導你，因為我知道的並不一定是對的。而錯誤的見解對你來說就是毒藥，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羅曼笑著點了點頭。“我明白，今天晚上我受益良多。”

　　“或許這是我的榮幸才是。”

　　羅曼離開了布萊恩的房間，而布萊恩則放松了一些。

　　羅曼歎了口氣。還真是一個不小的人情，可他沒有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