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逛了一圈,購置了幾套新衣服和一些炎爆符後蕭書墨和陌驚雲來到了這城裡最出名的酒樓——客醉樓。 在比較安靜的三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跑堂的小二點了幾個招牌菜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在說著話。在如龍山脈裡每天都是吃烤野味吃得兩人都有些厭煩,現在上了一桌的好菜,蒸、炒、煎、煮、炸……特別是幾碟嫩綠的青菜,看得兩人十食指大動。一頓飯吃下來,兩人摸著飽飽的肚子都覺得十分滿意。
將飯碗菜碟撤走之後,叫店小二泡了一壺上好的“靈春茶”,蕭書墨一邊品茗著一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時與陌驚雲聊著接下來的安排。
樓梯間響起噠噠的腳步聲,這聲音有點重,並且十分的不協調。蕭書墨轉過頭望過去,只見樓梯間正上來兩男一女,前面是兩個年輕人,少年雙手撐著香檀木做的拐杖,一頓一頓地點在樓梯間的木板上,“噠噠”聲正是源至此處,少女在一旁小心地扶著,面露關切。兩人年紀與陌驚雲差不多,模樣也俊美,且長得非常相似,顯然是一對兄妹。走在後面的是一位儒服中年人,雙眼卻是極為犀利地掃視過坐在三樓上的所有客人,覺得沒有什麽危險之後才將目光收回,安靜地跟在兩兄妹身後。
“道相,最少六品。”蕭書陌和陌驚雲心裡下了判斷。
那個拄著拐杖的少年臉色很是憤怒,少女在一旁安慰著什麽。由於聲音太低且蕭書墨也沒特意去細聽,故而沒有聽清楚在說些什麽。只是看那少年的臉色並沒有好轉。
待上得樓來,那少年忽然將夾在腋下的拐杖狠狠甩出,腳步踉蹌地斜著倒退幾步靠在樓間的扶欄上,怒不可遏地喝道:“說這些做甚,為了那種完全就莫名其妙的狗屁指腹為婚就要我和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女子定親。不同意還打斷我的腿,現在說他心疼我?可笑!”
少年人喘了幾口氣,接著說道:“我現在走在路上,都不知道有幾條路是方便給殘疾人走的!”
少女表情無辜欲泣,走過去扶住少年人,拿出一個瓷瓶遞過去,說道:“哥,我知道你的想法,父親這次是氣過頭了。但這瓶‘炫炎斷續膏’你還是用了吧,拖的時間長了對你的腳不好。”
少年猶在氣頭上,看也不看便用勁甩手將瓷瓶打飛……這下誰都沒想到。
“啊……”
少女掩面失聲驚叫。
瓷瓶疾速斜飛出,眼看就要掉出樓外摔爛……突然一隻手敏捷地將瓷瓶抓住。
之前的那個儒服中年人目光瞬間變得鋒利,“好快!我才剛反應過來欲動。”
蕭書墨端坐在桌子上,左手反探在後,瓷瓶被他穩穩地握在手中。
將手收回,蕭書墨從桌子上站起身,緩步走到還捂著臉不敢看的可愛少女面前,說道:“給你,沒事呢。”
儒服中年往前踏出兩步,右手放在腰間的乾坤袋上,眼內寒光鋒利。
陌驚雲也站起身,左手握著茶杯右腳稍微滑前半步,直視著儒服中年,手腕內彎、茶杯斜低。
儒服中年頓時驚異不定,這兩個少年氣勢內斂,先前竟然沒有留意。特別是那個手握茶杯的黑衫少年,現在的氣勢直逼自己而來竟然讓自己不敢隨意出手!
少女的哥哥的氣勢也忽然一變,隱隱指著蕭書墨。假如這個站在自己妹妹身前的秀氣少年有任何異動,那麽……
客醉樓的三樓頓時變得十分安靜,其他客人也默不做聲。
少女將手指張開了一點,好奇地透過指縫看了看,面前這個秀氣少年拿著被哥哥甩出去的瓷瓶正遞在自己身前。
少女高興的從蕭書墨手中接過瓷瓶,然後輕聲說道:“謝謝你啦。”
蕭書墨笑了笑:“不用。”
“李福,把我那兩條腿拿過來。”靠在欄杆上的少年人吩咐道。
儒服中年將樓板上的檀香木拐杖拾起恭敬地遞給少年人,壓低聲音說道:“星少爺,那個握著茶杯的年輕人有能和我一戰的實力,至於這個秀氣的少年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
星少爺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撐著拐杖一頓一頓地走到自己妹妹身邊,對蕭書墨伸出右手,說道:“在下孤寒星,朋友貴姓?”
伸出手和孤寒星輕握了一下,蕭書墨說道:“免貴姓蕭,蕭書墨。”
孤寒星將頭偏了偏,望向握著茶杯的少年。
將茶杯微微舉起示意了一下,陌驚雲揚起一個好看的笑容,說道:“陌驚雲。”
“我叫孤憐萱哦。”
少女搶著說道。
孤寒星嘴角抽了抽,自己這個妹妹真是涉世未深。轉而對蕭書墨說道:“兩位朋友一起吃頓便飯吧?”
嘴上雖然說著一起吃飯,但蕭書墨卻看到了孤寒星眼內的防備之意,說道:“謝謝孤兄好意,我們初來此地,還有點事情要辦,就此別過吧。”
陌驚雲將茶杯放下又掏出幾錠銀兩置於桌面,邁步和蕭書墨走下樓去……
孤憐萱小嘴嘟起,不滿地說道:“哥……你怎麽不謝謝他們。”
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孤寒星歉意地說道:“好了,不生氣。剛才是哥不對,不應該對你發火。走吧,吃飯先。”說完當先往一張桌子行去。
孤憐萱把被哥哥揉亂的頭髮順了順,然後快步跑過去扶著孤寒星。
……
蕭書墨和陌驚雲正在大街上尋找賣馬車的地方,轉了幾圈之後也沒找到便詢問了一個商販,才知道是在城南的驛館邊上。謝過商販之後兩人快步往城南行去……
到了城南的驛館處便能見著在旁邊佔地極大的車馬行,周邊停有著種類各異的馬車和馬匹。兩人進去逛了一圈,選定了一輛較為不惹眼的黑色馬車,再從馬圈裡挑出四匹強壯的黑馬。在付過錢後便開始揚鞭上路……
陌驚雲揮舞著手中的馬鞭,悠哉地坐在車夫的位置上對坐於車簾邊上的蕭書墨說道:“之前在客醉樓裡的那個孤寒星你有什麽看法?”
蕭書墨看著路邊倒掠而過的景色慢慢說道:“道士九品,但有著很不錯的實力。”
這句話看似重複,但陌驚雲卻知道前後意思的不同。繼續說道:“我也覺得他如果腿沒有瘸的話應該能和我打上一場。”
蕭書墨轉過頭,說道:“上次你不是說要找機會和我切磋一下嗎?我那時也有這個想法,你覺得要不我們現在找個地方比比?你那招騰雲龍弑術我真想接接看。”
陌驚雲卻是別過頭,說道:“你的天罡雷引暫時我可不想接,那招極風破穹術我倒是比較有興趣。”
“哦,那就以後再說吧。對上你的騰雲龍弑術不用天罡雷引的話我才不打。”
陌驚雲也不奇怪,像他們這種人碰上了心癢的對手而不能動用自己的絕招話打起來也沒多大意思。如果是陌生人還好,可問題是兩人的戰鬥方式在那幾天和妖獸的戰鬥中就早已經互相清楚,真個沒必要。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孤憐萱呀?”陌驚雲突然問道。
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問題蕭書墨一陣無語,說道:“真是奇怪,你哪來的這種判斷。”
“那你為什麽出手?我們又和他們不熟。”
“只是不願意糟蹋了那瓶‘炫炎斷續膏’而已,我雖然沒見過,但也知道那藥很是珍貴。”
“真的?”陌驚雲表示懷疑。
“廢話!不過我覺得和他們還會再碰面的,而且要不了多久。”
“恩?”陌驚雲有些奇怪,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也要去凌雲書院?”
蕭書墨點了點頭,接著解釋道:“年紀和我們差不多,實力又夠強,這裡直取官道的話前往凌雲書院只需要十多天的路程。且帶著自己的妹妹, 身邊又有道相的仆人跟著,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不出名的城鎮那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去凌雲書院參加正式考核的學生。”
陌驚雲聽完之後說道:“你這個解釋雖然有些道理,但是未免有點牽強了吧?”
“其實是直覺,我總覺得他們會成為我們的朋友。”蕭書墨淡淡的說道。
陌驚雲敗在蕭書墨的直覺之下,直覺?這東西,好吧,不得不承認直覺往往是最接近事實的感覺。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而是隔一段時間便互換休息,一路趕著往風雲國而去。
……
在距離蕭書墨他們的馬車二十裡後的官道上,一輛車窗邊掛有風鈴的淡紫色馬車上,一個儒服中年正坐在車架上。
風鈴被馬車快速行駛時帶起的風力刮起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哥,你還是把炫炎斷續膏敷上去吧,不然到了凌雲書院別人都看著你的哦。”
車廂裡傳出一個甜美而輕柔的少女聲音。
車廂中孤寒星的面色微微緊了緊,顯然在凌雲書院正式考核的日子裡,在那麽多出色的同齡人面前還拄著拐杖對他來說是件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孤憐萱偷偷笑了笑,總算是抓住哥哥在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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