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我要回家陪母親吃。”柳明心略微有點尷尬地說道。畢竟這是第一次有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朋友請自己吃飯,卻被自己拒絕了,柳明心覺得有些愧疚。 搖了搖頭,蕭書墨表示沒有關系,轉而說道:“這麽說來你家就住在凌雲城的嗎?”
柳明心微微點點頭。
“那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去你家吃頓飯呢?反正現在還早,我和驚雲也不急著出城。”蕭書墨接著說道。
“啊?”柳明星頓時變得有點慌亂。
“啊什麽。”陌驚雲一把摟住柳明心的肩頭,說道:“走啦,買菜去。你就住凌雲城,那麽應該知道去哪裡買菜吧?”
柳明心雖然沒讀過很多書,但此時也知道陌驚雲他們這樣說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尷尬,心裡有些開心。這兩人是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家世。點了點頭,柳明心笑了起來,說道:“這個當然知道,跟我來吧。”
……
蕭書墨和陌驚雲跟著柳明心在凌雲城裡一番左拐右轉之後,終於來到了柳明心的家門口。
這是凌雲城中一條很不起眼的小巷,這條小巷的兩邊都是比較殘舊的小院子,院子的殘舊程度從院牆上的十多個缺口就可以看出。且屋頂上鋪的還是最普通最易碎的青瓦,對比一條街之外的繁榮,這裡顯得很是冷清。任何地方都是這樣,有繁華也必有窮困。
雖然這條巷子難找,但起碼還有條青石板磚的道路,凌雲城在這一方面做的確實不錯。
“母親,我回來了!”柳明心先是在外面喊了一聲,然後才推開那道要不要都無甚所謂的院門帶著兩人走入裡面。
這小院雖然破敗但卻被收拾得極為乾淨,各種生活雜物被有條不紊地擺放著,院內還有一方小花圃,給這清冷的居室增添了一些豔麗的顏色。從這裡的布置不難看出,柳明心母子是十分熱愛生活的人,即使身貧家困也能在苦中尋樂。
蕭書墨兩人在心裡對柳明心的母親不由有些尊敬,不是任何人身在困境都能有著樂觀而積極向上的心。
中廳的門發出“吱呀”的一聲響,一個看起來平和而不失風韻的婦女從門內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副刺繡,右手在靈活地挑動針線。
“回來啦,是不是跑去凌雲書院了?我看到你那身衣服都不見了。”柳明心的母親低頭認真地繡著,沒有發現平常冷清的小院內多了兩個人。
柳明心被母親的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微泛紅。
“伯母您好,打攪了。”蕭書墨出聲緩解了柳明心的尷尬。
柳母聞得陌生的聲音才驟然抬起頭來,看著手中提著一堆肉蔬瓜果站在自己兒子身邊的兩個陌生少年人,有些驚訝。再看了看自己兒子神色如常的樣子,溫和地對兩人笑了笑,說道:“你們是心兒的朋友吧。心兒你也真是,家裡面要來客人也不事先告知我一聲,這現在一點準備也沒有。”
蕭書墨和陌驚雲走前兩步,對柳母行了一個晚輩之禮,然後蕭書墨笑道:“伯母不用太客氣,我們是今天和明心認識的,覺得投緣便厚著臉皮要求跟過來蹭頓飯。小子叫蕭書墨,這是我的好友,陌驚雲。”
陌驚雲舉了舉手中的肉蔬,說道:“明心說伯母做飯的手藝很不錯,而我們又來得匆忙,所以我和書墨才去隨便買了點菜,隻為今日能一飽口福呢!”
柳母由衷地笑著,自然能看得出這兩個少年是為了怕引起自己的尷尬才會說出這兩番話,
且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心兒可不會和別人說自己做的飯菜好吃,即便好吃是真的。看著站在院子裡的柳明心,柳母微微有點走神,心裡默念道:“夫君,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心兒開始有朋友了,這不是你當初所期望的麽。” “母親,你怎麽了?”柳明心疑惑地問道。
柳母回過神來,歉然說道:“沒什麽。對了,還讓你們空站在這裡,進屋坐會兒吧,菜就交給我。”
柳母接過蕭書墨兩人遞上前的肉蔬瓜果,接著說道:“心兒去,給你的朋友們泡壺茶,然後趕緊過來廚房給我幫手,可不能讓你的朋友久等。”
柳明心高興地應了一聲後帶著兩人走進屋裡,讓蕭書墨和陌驚雲在方正的高腳飯桌上坐下後連忙跑進裡屋,把母親上次買回來的茶葉取出給兩人泡上一壺。對兩人說了聲抱歉後就轉去院中,在用木板簡陋隔起的廚房裡給母親做下手。
……
在柳明心出去之後,蕭書墨兩人對視了一眼,皆猜到了柳母喚柳明心過去幫手的真實意圖,是為了問清楚兩人和自己兒子認識的經過。
兩人都沒有在意這點,畢竟都知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將桌上的茶水一口喝淨,兩人也沒在乎茶水的好壞,這總歸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
傍晚的凌雲城已經開始燈火通明,街上有著不少人在華燈中遊逛,欣賞著凌雲城中的美妙夜景。或去酒樓裡開懷暢飲,或三三兩兩泛舟湖上,聽著湖邊樓亭裡傳出的藝妓琵琶聲……
在凌雲城的一個小角落裡,一處清冷的小院裡,四人圍坐在一張舊舊的高腳桌邊,一盞油燈散發著橘黃色的柔和光芒,照亮了這一個小小的中廳。
柳母往三個少年的碗裡夾了些菜,溫和說道:“你們別太拘束,就當自己家裡一樣。來,嘗嘗阿姨的手藝,看看合不合胃口?”
起筷夾了一片青椒炒筍,才剛嚼了一口,蕭書墨的神情立時有些變化,眼神悠遠。
其他幾人察覺到了蕭書墨的面色,柳母輕聲問道:“怎麽了書墨?是阿姨做的不合胃口嗎?”
蕭書墨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阿姨做的很好吃,只是味道跟我母親做的一模一樣,書墨剛才是想起母親了。”
陌驚雲的眼神閃了閃。
柳母聽得此話卻是極為高興,又往蕭書墨碗裡夾了些白嫩的筍片,說道:“那就多吃點!小小年紀的出門在外不容易,要是喜歡的話以後可以經常來阿姨這裡,阿姨做給你們吃。”
……
吃過飯後兩人慢慢走往城外,陌驚雲踢飛了路邊的一顆小石塊,對一路沉默的蕭書墨問道:“你沒事吧?吃過飯後就沒怎麽說話了。”
蕭書墨說道:“沒什麽,只是在想過兩天的正式考核會是什麽樣。”
“哦,那個啊。”陌驚雲想了想,接著說道:“凌雲書院每年的考核都不大相同,也不知道今年會出什麽樣的題目。不過憑我們的實力,問題應該不大,沒什麽好想的。”
“我說的是柳明心,先前吃飯的時候我就在擔心這件事。畢竟,我們都是朋友了。而且看樣子柳阿姨對明心有著不小的期望,但明心的道術修為……”蕭書墨解釋道。
陌驚雲的眉頭也皺起,說道:“這的確是個問題,道兵,現在來到凌雲城準備參加考核的最少也有三萬多人,道士都多不勝數,明心才是道兵。如果題目出得複雜的話他的希望很渺茫!”
“看情況,能幫就幫。”蕭書墨說道。
……
柳明心正坐在母親的房間裡,看著母親從床底下的一個古舊青銅箱子中取出一個小包裹。
柳母將包裹擺在梳妝台上,解開系帶,再攤開幾層布片,一本保存得很好的黑色書冊呈現在柳明心眼前。
柳母拿起書冊撫摸了一陣之後才遞給柳明心,神情鄭重地說道:“心兒,我一直沒跟你說,你也一直忍著沒問過我關於你父親的事。今天我覺得是時候跟你談談。”
抽了張凳子坐下, 柳母回憶著說道:“你父親真名柳流弦,這個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是一個很厲害很出名的人,不過那些名聲並不好。在我剛懷上你的時候,因為一些逃避不了的事情,他很早就死了。”
柳明心神情驟然震動,不過卻強忍著沒有打斷母親的話語,只是身體卻在顫抖著。
柳母也沒有過於關注自己的兒子,依然沉在回憶中,輕聲說道:“他本來是不願意你修習道術,要你做個平凡的普通人,平平安安地渡過這一生。但我違背了他的遺願,從小便給你灌輸道術的知識。因為母親覺得修習道術是你應該有的權利,做父母的不能將孩子的這種權利剝奪,況且,即便修習了道術,我也相信你也不會步上你父親的路!”
柳明心總歸是沒有忍住,顫聲問道:“父親到底怎麽了?”
“他啊,他一生殺人無數,被人稱為‘影魔’!想必你現在知道你的本源道術是怎麽來的。母親雖然不能修習道術,但以前卻也是一個出名的女子,以往以一手好琴名動北荒域。後來無意中遇見了你父親,當時母親我並不知道他就是被北荒域各大勢力通緝的‘影魔’。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和你父親走到了一起,在母親了解了情況之後便勸你父親收手。而你父親也早就厭倦了殺戮的日子,於是同意了我的建議,我們找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開始隱世而居。”柳母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認真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柳明心卻不明白母親為什麽止住話語,急急追問道:“然後呢?父親為什麽會死?我們又怎麽到了凌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