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隨李岐南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穿過一片竹林,看一六七歲的孩童正在一米高低的木樁上走樁,只聽岐南先生喊到:“明賢,過來給客人見禮。”
那孩童聞聲,跳下木樁,嘴裡喊著曾翁,便小跑到李岐南身前。
李岐南引薦三人相識,邊帶著元華去屋內取書。
李岐南的孫子叫李明賢,今年六歲,正是頑劣的年齡,平時就喜歡舞刀弄棒上躥下跳,此時一看一個比自己小的小孩單獨站在身前。立即擺出一副大哥哥的姿態。
命令道:“咱們兩個玩打仗,我是將軍,你是士兵。跟我巡視後山營地。”
開玩笑,兩世加起來活了快四十歲,跟你玩過家家?
“我隨師兄來取書,稍停便走,玩不了”魏源拒絕道。
只見李明賢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跑去拿來一小號木槍,在魏源面前挽了一個槍花,槍尖直指其面門,說道:
“現在能玩了嗎?你若聽本將軍調遣,到後山營地,賞你一稀罕物,如若不然,吃本將軍一槍,選吧!”
這是要逆天?六歲就知道武力威懾?恩威並施?畢竟此時的自己只是一個三歲孩童之軀,為了免受皮肉之苦,魏源不得不委曲求全。
“將軍,末將聽令!”魏源雙手一抱拳,弓腰回答。
二人一會拿竹當馬,一會以兔做敵,玩鬧好一會,李明賢才帶魏源來到後山一處坡地,說要兌現承諾賞賜的稀罕物。
兩個半大小子,對著一處地面猛刨,挖出一物。
紅蘿卜?
就這?
“嘗嘗!”
李明賢舉起“蘿卜”往地下一摔,撿起一瓣,遞給魏源。
紅的?像火龍果一般的內裡,卻是硬的,透著晶瑩的水潤。
李明賢看魏源不吃,說道:“這叫火焰菜,甜的,和甘飴一樣,嘗嘗。”
說完又往前遞了遞。
“咦,這東西吃起來和前世小時候吃過的甜菜一個味道,就是沒有甜菜甜。樣子也長的近似。”魏源心裡想著,嘴上卻說著“嗯,甜,這火焰菜這裡多嗎?”
“這一片都是,我們再挖幾個,回去給你帶上。”
李明賢答到。
“不用,大哥哥,我想到一個更好吃的辦法。”
魏源突然想起前世小時候,去農村,奶奶用甜菜熬糖漿,那可是憑票買糖時期不傳之秘法。
“什麽辦法?”
“咱們把這火焰菜多收集一些,把它搗成渣,榨出汁水來,不是更香甜!”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還是你主意多,以後你不用做士兵了,我任命你做我的軍師。”
“謝將軍栽培!”
兩人又是挖,又是搗的忙活了一個時辰,收集了一小甕汁液和渣子的混合物,還是渣多汁少。
期間師兄來尋過,魏源打發其先回家,說自己晚些回去。
李明賢從小甕裡倒出一小杯汁水,味道著實比啃食火焰菜來的純粹。他又倒出更小一杯遞給魏源。
對於李明賢來說此時的汁液已經甘甜如飴,但對於體驗過砂糖滋味的魏源來說,甜味還是有些寡淡。
必須熬煮以後才能得到糖稀,得繼續忽悠李明賢,魏源心生一計,說道:
“將軍,我們壓榨才獲得如此一點,不如加水熬煮殘渣,豈不是能得到更多汁水,且將軍千金之軀不能生飲涼食。”
“好,我來熬煮,你來添柴”李明賢顯然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隨著鍋中溫度不停升高,直至沸騰,鍋中之物也逐漸從鮮紅色變的混濁暗淡。
又持續煎熬了好一會,魏源才撈出渣子,慫恿李明賢去割了一大塊李岐南的錦袍, 用來包裹殘渣絞出汁水。
又將冷卻的鍋中湯水和汁水一起混合過濾後,這才停下。
過濾後的湯汁分別盛放在四個小盆中。
又將其中一個小盆的湯汁倒入空鍋中,讓李明賢繼續熬煮。
李明賢不解的問到:“軍師,湯汁已經燒開,為何還要再燒?又為何分成四盆,隻燒其一?”
“將軍,我師傅熬煎藥材,總是越熬越苦,我猜想我們這火焰菜糖,也應當是越熬越甜,我想試試。又恐此法不成,不敢盡數放入鍋中,即便失敗,我們還有三盆,還能再試。”
李明賢聽著覺得有理,也覺得魏源考慮周全,便配合著繼續燒著火。
鍋中湯汁不斷沸騰,蒸騰出的水汽都帶著甜甜的滋味,李明賢的耐心,也一點點的即將被煎熬殆盡。
直到湯汁已經攪拌起來有些黏連,顏色也變得紅褐色。
魏源知道再熬一陣就可得到糖稀,眼看著鍋內的湯汁越來越少,李明賢卻如何也不肯再燒,不等鍋內冷卻,就用筷子沾了一些送入口中。
“好甜,好吃,太好吃了!”李明賢嘴裡含著筷子,似乎還用牙咬著筷子尖,生怕誰搶了去一般。
一番折騰,天色也漸暗了下來,魏源提著分得的半甕未經煎熬的湯汁,告別李明賢,相約這幾日再來。
臨別前,魏源向李岐南也見了禮,李岐南見二人相處不錯,也告訴魏源,無事就可來家中玩耍,一來和自己的曾孫做個玩伴,二來覺得魏源聰慧好學,也可以讓明賢在學業上有所寸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