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安靜下來,遠處山林鳥啼,微風輕拂樹葉發出沙沙聲。
到這裡,
江昊似乎並不想就這麽結束,他臉色難看,指著周宇說道:
“我不要賠償,我要帶走他。”
“不行。”
陳鶴想也沒想,直接拒絕,開什麽玩笑。
江昊有些難以置信,他不要賠償,想要帶走一個連個修者都不是普通人也不行?
天驕們各懷鬼胎,神泉突然消失怕是與周宇脫不了乾系。
這叫什麽事啊!
咱們這群人,眼巴巴等著神泉噴湧,你悄無聲息把神泉弄沒了?
陳欣輕歎一聲,盡管兄長小心維護,眼下,諸位天驕都懷疑到周宇身上了。
江昊覺得受到了羞辱,長這麽大,什麽時候被這樣羞辱過,就算你是侯爵,也不能羞辱我!
你賣名額,好,我買!
你說神泉沒了,好,我不追究。
賠償不要,帶走個普通人也被拒絕!
江昊眯著眼,他努力將憤怒壓下,緩緩說道:
“陳兄,來安城前,爺爺特意召見過我,叮囑我拿下沐浴神泉的名額。”
此言一出,涼亭內,天驕們表情變幻,年輕一代看重的機緣,引得老一輩強者關注,其含義,非同凡響。
或許,
江昊是有意搬出他爺爺?
沂水王!
一位超絕的強者,名如山峰巨嶽般壓在天驕們心頭。
提到這位威名卓著的王,陳鶴也不敢怠慢,
他輕聲道:
“倘若沂水王問起來,我會親自去沂水郡解釋清楚。”
陳欣悄悄看了一眼兄長,兄長實在是變化很大。
天才之名,伴隨著便是傲視一切,自幼,兄長就在別人的誇讚中成長起來的,那時,內心何等驕傲,誰敢一再逼迫他。
如今,兄長變得圓滑許多,進退有度。
陳鶴越是護著周宇,越加深眾人的懷疑,
江昊更是在瘋狂試探,道:
“那如果我一定要帶走他呢。”
江昊猛地出手,一股超強的氣機襲向周宇。
什麽狀況!
說出手就出手,招呼也不打一下麽。
周宇直接被掀飛,倒飛空中,一口鮮血噴出,撞向花園的一顆枯皮柳樹。
眼看江昊突然出手,陳鶴立刻出手,攔截住余下的衝擊能量。
周宇撞到樹上,摔向地面,又被一股柔和的能量拖住,如此,才沒受到二次傷害。
陳鶴攔截,陳欣救援,配合的極為默契。
周宇擦擦口中鮮血,對兄妹倆遞去感激的目光,道:
“多謝。”
周宇沒對江昊放狠話,因為沒有意義。
仇,也記下了!
短暫的交鋒,陳鶴也沒攻擊江昊,只是化解了攻勢,神色卻嚴肅了很多,說道:“江昊,你不要惹怒我,周宇是我朋友。”
很嚴厲的警告!
局面一時有些僵硬,
天驕們打算出言化解矛盾,紛紛開口勸解:
“江昊,別鬧了,這事,就算了吧,有名額的王兄,朱兄,李家妹妹不也沒追究麽。”
“嗯,是。”
“對啊,陳鶴兄你也別生氣,江昊兄太重視修行進度,理解就好。”
眾天驕打算息事寧人。
江昊可不這麽想,他針鋒相對,道:
“我爺爺應該不希望我做個懦夫。”
“夠了!”
陳鶴猛的從石墩上起身,
氣勢勃然而出,如同一隻覺醒的獅王,他全身的氣機很快達到一個嚇人的程度,一股渾厚的威壓飄蕩在花園半空。 道:
“張口閉口你爺爺,沂水王是不是交代讓你來掂量掂量我五大家族是否還能坐鎮安陽郡了?”
“盡管來,就怕你爺爺不敢來!”
越是忍讓,別人越得寸進尺,修行世界,有時候,一味的忍讓只會換來別人愈加肆無忌憚。
陳鶴直接出手,渾厚的星元包裹手掌,以極其霸道的姿態扇向江昊。
天驕們心神一凝。
陳家招牌武技:屠聖斬!
他以手代刀,使出家族武技的第一招,也是起手式。
上來就是絕學!
看到這一招,天驕們都忽然想起,陳家,那位已經數百年沒有出面的老祖。
安陽王!
近五百年裡,才情最為驚豔的人之一。
雖然很久沒出手,但,威名如在耳旁。
江昊背後的勢力居然想試探安陽郡這位活閻王?
活膩歪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這樣想。
......
......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霸絕而極速的一掌,直接拍向江昊。
陳鶴盡顯高手風范,進攻時也提示了江昊,而江昊也在時刻防備著陳鶴的出手,他心中本就起了交手掂量實力的意思,所以才突然傷了周宇。
要的就是激怒你出手。
人人都誇你天才。
天才侯爵!
我想看看,差距有多大!
江昊早就蓄勢以待,
掌對掌,全力出手。
轟!~
花園裡樹木搖曳,
擺放一盆盆花卉被吹飛。
空氣中氣流紊亂,天驕們努力穩住身形,還好周宇離的較遠,此時他扶著樹木凝神看去。
交手有了結果。
很乾脆。
江昊直接倒飛出去,在半空吐出一連串血霧,撞在一堵矮牆邊,掙扎著沒能起身,隻得一臉苦澀,認命般依靠在碎瓦礫中。
一招落敗。
差距……這麽大麽!
似乎是怒急攻心,又或是受傷不輕,他又接連吐出幾口鮮血。
眼見倆人交鋒結束,天驕們松了一口氣。
江昊是很強,天驕們不由在心中對比。
差距麽,還行。
至於陳鶴,也還行,畢竟人家封侯了!
然而。
所有人都以為交手已經結束,沒曾想,陳鶴再次出手。
陳鶴往前一步,右手掌對準遠處的吳昊,再次虛空往下一按。
陳家絕技屠聖斬:湮滅地爆!
如果第一招是試探,是點到為止的切磋,
那麽這一招,
就是生死相向的殺招!
陳家武技絕學中極富盛名的攻伐招式。
威能霸道而凌厲!
盡管是空手發出這一擊,但到了陳鶴這種實力程度,發揮出的威能已經不弱於使用武器!
這一掌對著江昊迎頭蓋下,渾身受創的江昊眼睜睜看著招式襲來,他此時一點抵抗能力也沒用,他認命般閉上眼。
轟!~
磚瓦翻飛,掀起塵土。
掌風中心的江昊身形被塵土淹沒。
天驕們直接愣在原地。
陳鶴第一招出手,眾人心中就明白,這更像是切磋,戰鬥從來是真刀真槍。
赤手空拳,類似切磋而已。
誰也沒想到,江昊已經落敗,陳鶴居然又出一招,盡管不是全力出手,但一位侯爵,這種強者出手,江昊還能活麽?
殺了?
這麽乾脆殺了?
江昊也是天才,還是一位很受重視的封王之孫。
誰也沒有開口,連身邊的陳欣也一臉驚訝,盡管她知道,這符合兄長的性格,她還是很意外。
兄長,他從未改變,性格被他掩飾的很好而已麽?
少年意氣猶在。
花園內的空氣陷入凝固。
……
微風吹過,塵埃散盡。
“咳……咳咳咳。”
碎石瓦礫中傳來一陣咳嗽聲,之後,咳嗽加劇。
此時人們才發現,江昊完好無損躺在土堆裡,雖然有些灰頭土臉,狀態應該無礙,只是捂著嘴滿臉痛楚。
江昊咳著咳著,眼淚都咳了出來,臉上失魂落魄。
殺死一個人很簡單,如此恐怖的一掌,該有這樣的威能。
第一招落敗,他沒有沮喪,甚至自認可以坦然面對死亡。
真正打敗他的,或者說擊敗他的。
是第二招。
身處掌勁中央,卻絲毫無損,這簡直不可思議。
對於招式的嫻熟,‘道’的領悟,只能用仰望山嶽來形容。
這直接擊碎了江昊的驕傲,如一面摔碎的鏡子,破碎的一塌糊塗。
他想要掂量陳鶴,好,陳鶴如他所願。
寂靜。
花園一片安靜。
只有略帶寂寥的咳嗽聲。
天驕們各懷心思,他們都發現了,發現了陳鶴的恐怖之處。
實力,就好比一桶水,水桶有大小,實力有高低。
道,是水桶的大小。
境界則是水。
水可以慢慢積累。
那麽,水桶呢?
或者說,道呢?
所有人不約而同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心中的震撼。
‘道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這條‘道’上,陳鶴走出很遠了,原本這些天驕以為,差距是有,但是不大。
此時。
每個人心頭都出現一條溝壑,這些天驕站在溝壑這邊,遙望另一頭的陳鶴。
他們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
陳鶴出手用了幾分實力?天驕們心想。
沒有測算的工具,或者說他們的實力測算不出。
眾天驕裡,響起數道歎氣聲。
真叫人,
心生絕望。
......
......
“陳兄,諸位兄妹,既然沒有神泉沐浴,小妹先行回去了。”
李七柒打破沉默,打算告辭。
陳鶴點點頭,道:
“李家小姐先去酒店休息,晚些時候,兄長定上門道歉,另準備厚禮相贈。”
交換名額的代價,自然要加倍還回去,這是他一開始就承諾過的。
李七柒展顏一笑,點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周宇,轉身離去。
“陳兄,我也回了。”吳姓天驕連忙抱拳告退。
陳鶴立刻點頭,看著他追擊李七柒而去,這位吳姓天驕傾慕李七柒許久,眾人都明白怎麽回事。
緊接著,一位位天驕告辭,有人攙扶江昊一同離開山莊。
他們,或多或少,都關注起周宇。
一個大家族勢力,特別是陳鶴這種天才,一舉一動都在釋放信號,代表的是其身後勢力。
這個少年,能讓陳鶴如此袒護,定然非同尋常。
花園裡,瞬間變得冷清下來。
陳鶴陳欣倆兄妹來到周宇面前,
周宇嘴角還掛著血跡,
陳鶴說道:
“在山莊休息一下,有什麽需求吩咐侍女就行,晚點再說。”
說完,他帶著妹妹轉身離開花園。
周宇愣了愣,他以為陳鶴會追問溶洞內的事情,沒想到,他什麽也不問。
有些奇怪,又說不出哪裡有問題。
周宇捫心自問,有人跑到自己家,一聲不吭搶了機緣不說,還得盡心盡力圍護他,事後還不為難人家。
自己能做到這般麽?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受了點傷,且休息一會,在侍女引導下,周宇來到一處客房。
療傷丹藥也立刻送了進來。
待遇真好,周宇想到。
其實周宇沒受多大傷,內髒受到一些震蕩,緩一緩就自愈。
內視丹田,星靈珠漂浮,無論周宇如何呼喚,星靈珠沒有一點反應,應該是吸收了太多能量,此刻陷入沉睡消食階段。
黑山老妖,同樣沒有動靜,之前在溶洞內,它發出拚死一擊,消耗太大,也沉寂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周天運轉,片刻後,一股星元能量流入丹田,然後沉寂下來。
咦,
不對!
星元沒被星靈珠吸收!
可以修煉了!
周宇此時想仰天長嘯!
十多年!
終於,等到這一天!
頃刻,一行淚水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