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經大亮了,去過鄉村的人大概都知道,那裡的初夏是多麽的美麗。不光是迷人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色,更有的是新鮮醉人的空氣,這些神聖的,大自然的禮物是城裡人享受不到的。泥濘的,粗礦的,細致的……,飛的,爬的,跑的……,這些籠統起來不就是一個神話的世界嗎?
現在,有種格格不入的行動闖進了這個村子,暫時性的汙染著整個畫面。
可憐的瓦利先生被鄉民們架著進了村子,在那兒,一塊拱著的石橋上。他被擱在一棵專門醫治神經病人的樹枝上架著。他像誰呢?哦,像正在受刑的耶穌基督那般。在這之前他解釋著,甚至口中念著法律和村規,像唱著小曲似的那般。但是善良的人們根本不管他那一套,隻把他當成一個小騙子的把戲,隻一心要挽救他,治好他的汙病。他的家庭太需要他了,瞧瞧跪在門前的梅裡愛和懷抱裡的剛出生的孩子。大夥雖然不忍,但這歷來治病的法子卻不能改變。奇怪的是居然還治愈了一些人。這其中包括通天之下的盜竊犯和殺人犯以及其他莫名其妙的賤人。
他的妻子,美貌無比的梅裡愛傷心極了,心情糟糕的像海裡的爛泥,越陷越深。臉上淌著淚水,嘴裡“呼呼呼”的吐著白泡子。看著丈夫被皮鞭抽打,被煙熏火燎時她再也顧不住了,抱著孩子衝了過去。
“梅裡愛,把悲傷賜予我吧!我可憐的孩子,為了正義和村子的安詳,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說話的人是這裡的村長,他兼職巫師,他把老花眼鏡抬了抬便把梅裡愛擋住了。怕生出亂子,喊來兩個執行人把她扯到一旁,左右的“安慰”起來。
梅裡愛想說什麽,但是她收住了。她不是礙於法律和村規,她是一個勇敢的女人。能夠衝出去不僅僅是辯解和拉皮,更願意獻出自己的身軀。現在她改變了主義,也不說是想要改變,是看見了變化。他的丈夫,被架在樹枝上的那個“瘋子”正在嬉皮笑臉的對她笑著。像平時裡吃了花酒的那般,臉上還冒著微亮的紅光。
“他莫時發春了?”
確實有點兒跟以往不同,一個平時在家裡被自己拳頭揍的嗷嗷叫的男人,在今天,就在現在卻沒有哼一聲。仔細瞧過去,挨過鞭子和煙熏火燎過的那條瘦魚似的身子既然沒有一絲兒痕跡。
“哦,天啦!”梅裡愛祈禱著,更不敢面對當前的現實。
執行的時間大約經過了兩個小時。
執行村長任務的兩個鄉民在執行任務時也同樣在受著刑。一個用完了力氣累癱在那兒了,另外一個則是被煙火熏瞎了眼。看來這場受刑的利益獲得者是瓦利先生,因為他舒服的睡過去了。
“這家夥暈過去了!”
一個鄉民跑過去又跑過來,並簡單地給村長做了實情報告。
“希望你早點好起來,勇敢的瓦利,我至親至愛的孩子!”村長向天膜拜後命人遣散了圍觀的鄉民,還從兜裡摸出了一些錢。
“梅裡愛,善良的瓦利夫人這是一些湯藥補償。”村長一邊把錢遞到梅裡愛的手上一邊說,“往後再瞧瞧吧,如果沒有太大的效果的話,明天后天還得照舊。”
這時候的梅裡愛很想說話,村長大概是發現了那種她眼睛的犀利的,不寒而栗的光。
“顯而易見是為了誰好?但確實有點兒過分了,這村規我得回去改改。”村長搶先說完,大踏步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