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一轉眼間便從埃及到了泰山,當時就快要天黑了,山脈很大很寬廣,一眼望不到邊。雲霧繚繞,宛如仙境。太陽在西方的那片天空裡只剩半邊臉了,像是在瞧這個陌生的小仙子怎麽一下就到了中國。
她輕飄飄的降落在了一塊平地上,因為剛才她在高空裡瞧見這兒有兩間屋子。它們至少在陌生的地方,一個陌生的夜裡可以當著一個落腳點。
這兩間土坯房用青瓦蓋成,一間堆著雜物,另外一間她去瞧了一下,也是堆著雜物。但這間屋子比那一間乾淨點,幾捆乾燥的蒿子草在天冷的時候可以傍一下,擋擋大山裡的寒風。
現在才記起她實在是走的太匆忙了,很多問題還沒有同可史兒請教,到了這兒該怎麽去做?現在怎麽辦呢,天也快黑了,屋子裡開始暗淡下來,甚至往裡看都黑乎乎的了。屋子外面是大山,左右前後均是被山脈包圍著。一些夜遊的生物們在有的高樹枝上跳來跳去的,嘰嘰歪歪的鬧,還一面瞧著這個陌生娃的熱鬧。
卡米拉迷失了生存的方向,迷失了該如何去選擇,該去從哪兒開始?人生地不熟的,接下來該怎麽辦呢?唯一可以做的便是餓了要食物,困了要睡覺,這是她目前想到的,也是正要做的事,是理所當然的事。
食物?這兒可不是農家戶,其實這屋子是大山深處裡的一處被遺棄的道廟。原有的神像,精致點兒的已經搬走了。剩下的幾座因長年無人打理,均被垮塌成渣了。
卡米拉的腳,那雙滑冰鞋現在就踩在渣土上。
她就這樣無聊的四處望著,在焦急裡卻又無事可做。時間在無聊裡耗去了,耗著耗著黑夜已經到來了。
遠處和不遠處的響聲時不時的刺激人的大腦,怪腔亂叫,聲聲入耳。
卡米拉坐在蒿子草上,身子被嚇得縮成了一團。終於堅持不下去了,偷偷地開始哭出聲來。
“卡米拉,你哭什麽呀,不是還有我嗎?”
是誰在這兒講安慰的話?像是一個個小孩的聲音,卡米拉嚇得從蒿子草垛上跌了下來。忙又蹲著身子,以草垛子為掩護,偷偷地用眼光瞄著這兒的一切。
更奇怪了,也更嚇人了,因為屋子裡突然有了亮光。藍色的,最開始像螢火蟲那麽一點兒火焰繞來繞去的飛。很快,這點兒藍色的火焰變大,拉長,逐漸成圓形,再後來卻幻化成人類的樣子。
卡米拉暗地裡打量著她,是一個藍色的會發光的小精靈模樣,臂膀上生長著一對白藍色的翅膀,可愛又漂亮。光瞧模樣,跟卡米拉相同。
卡米拉驚訝了。
“這,”心說,“這不就是我嗎?難道我死去了,已經上天了?這就是人死後變成的樣子嗎?”為了證實真假,她也學著那些大人們掐了自己。
“哎喲,怪疼的!”
她突然嚷出了聲音,卻是下手夠重的。
“哈,原來你在這兒!”
小精靈把話說完給卡米拉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卡米拉只顧瞧著它和自己相同的模樣了,一時出了神,忘記了驚悸之心。
小精靈又行了一個禮。
“我的主人,你剛才都哭出聲來了,我聽見了,你害怕了,這兒荒山野嶺的,你沒有主義了,是這樣嗎?”
“來的是誰,你剛才把我叫我什麽?”
“主人!”
“主人?”
“對!”
卡米拉把手連擺擺,冷笑了一下。
“你像是搞錯了,
我根本不認識你,還主人哩,都什麽年代了,你還興這一套?” 小精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把手背在後背,裝著一副大人們考慮問題的樣子。
“這個故事說來話長,簡單的說在十多年前,你媽媽剛生你的時候我就附在你的體內了。”
卡米拉睜大了眼睛,把它當成了一個小騙子。
“你這個像是說的太離譜了。”
“是的,聽起來的確是離譜,可是我和你一般大,這撲簌迷離的事又怎麽去說清楚呢?更何況,在這兒說這些連個作裁決的大人也沒有,根本不算數。”
卡米拉剛要說話便被小精靈打斷了,似乎顯得很急切。
“好了,我的主人。現在我們不是爭論這件事情的由來。當務之急是要看清眼前的現實,盡快去找到那把上古神劍。你來這兒不是旅遊的而是搶時間,必須在三天以前找到它,否則就白跑一趟了!”
“我的私事為什麽都瞞不住你們呢,那個可史兒和你這個發光發的小家夥像什麽都知道,真是天大的稀奇事。”
……
藍精靈在前面帶路,卡米拉在後面跟著,一路暗喜個不停。她認為既然被認主,以目前的險境是巴不得的事,主人也應該有主人的樣子,為自己驕傲一回吧!
“我還沒吃飯哩,得去找口吃的,否則我是走不動了。”卡米拉一面拖著步子一面說,瞧那副樣子像是餓壞了。
“這個好辦,抓兩隻大蟲子替代吧,它們的蛋白質挺高的。”藍精靈說完一晃便沒了影,一眨眼,一晃又回來了,手裡多了兩隻黑色的大蛙。
卡米拉一瞧,幾乎在同一時刻想到了原始中的印第安人,驚訝又惡心,忍不住嚷了起來。
“我說,你,你起的什麽心腸,就讓我吃這個黑乎乎的貨?”
藍精靈動作超快,隨便幾下便把手裡的黑蛙脫了皮,光溜溜血淋淋的,她自己先用嘴撕了一塊。
“有這個就很不錯了,我的主人你就將就一下吧,別忘了這是在什麽地方,人要入鄉隨俗。”
卡米拉瞧得惡心,甚至想吐。
“入鄉隨俗適合你,我還是算了吧。剩下的獎賞給你,你不是叫我主人嗎?我是說你手裡的那一隻。瞧瞧,哎喲,真惡心!”
卡米拉實在是不能享用那些野味,瞅著藍精靈的那副吃相反倒是不餓了,自己繼續朝前走,那是一個沒有目標的方向。
他們這是往哪裡去?是往泰山的腹地,一個終年被濃霧彌漫著的地方。那個地方在黑夜裡算是最黑暗的地方,不過,卡米拉有一雙超亮的眼睛。
藍精靈在後面跟著,其實那些野蛙她只是做個樣子,希望卡米拉能將就吃點,自己作為精靈是不需要吃東西的。
沿著一條不是人走的貼壁路在黑夜裡前行,盤旋而上,行程進展的非常緩慢。
在這行動之前,卡米拉曾把滑冰鞋當作飛行器使用,遺憾的是無法起飛。關於這個奇怪現象藍精靈也說不上來。
開始只是道路艱難,走著走著道路變得平坦了,可是在一處石頭牌坊下,在那兒卡米拉瞅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它在滾動,像是在用身體裹地上的髒灰。
卡米拉輕抬腳步往後退,才沒幾步便撞到了藍精靈。
藍精靈早就嗅到了,從味道上便猜到那只是一頭黑熊而已,能輕而易舉的殺死它。只是主人的這副樣子想多瞧瞧,精致的主人在面容失色的時候是另外一種可愛。
藍精靈被卡米拉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嘻嘻嘻……”
卡米拉猛地轉身,暗示著前面的危險。
“噓!”
可是藍精靈沒照卡米拉的意思去做,這是個凡怪,只是一個動物而已。趁現在得在主人面前露一手了,該是顯露身手的時候了。她猛地把身體往前一飄,抬腿飛起朝那貨一腳,“咚”的一聲把那頭黑熊踢出了視線。
卡米拉用眼睛到處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兒去了,你踢的那貨飛哪兒去了。那應該是一頭熊,真是可惜它了,烤肉的味道又讓我想起喬米恩小鎮。”
藍精靈像一個勝利者似的站在那兒,在石頭牌坊下立得端端正正的,正等主人誇讚她,沒想到主人現在成了一個吃貨。
“想想剛才吧我的主人,是同樣的道理,這兒沒有煙火,陰火同陽火的差別,一個生煙一個烤肉。”
卡米拉抿嘴一笑,打心眼裡佩服了藍精靈的本領,但想到自己是她的主人便把誇讚變成了冷語。
“你不是有本領嗎,瞧,有誰讓自己的主人餓著肚子趕夜路呢,這恐怕還是頭一遭。”
藍精靈收拾了那種姿勢,低著頭自愧,轉過身繼續領路摻雜著愁容,唯有眼神還保留著精神。
其實這塊石頭牌坊的上端是有字的,上面雕刻著“無路坊”,只是他們忽略了。
穿過了牌坊,前面的道路很陰暗,冷颼颼的,和身後的溫度像是隔著開的。長草越來越多,響聲越來越赫人。無數的枯樹上飛繞著很多夜鴉,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天空。
“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們應該是走錯了路,就在剛才說話的功夫。”
藍精靈突然在前面說,一面往回走。
“既然來啦,就別想走!”突然響起了一聲吆喝,像是震動了整個泰山,比雷聲更響,比炮聲更驚。
隨著聲音從枯樹裡飛出來一個怪物,身穿樹皮,頭戴樹冠,手裡持著一截樹叉子。
卡米拉見狀慌忙往身邊的長草裡一專,心裡直打鼓:“這下就看藍精靈的本領如何了?”
藍精靈先是沒瞧清楚,只因心裡護主。見卡米拉藏了起來,安全了才把這怪物細細瞧了一眼。像是認識。
“哈哈哈哈……”藍精靈笑道,“原來是你這個老樹精,瞧瞧吧,”說到這兒指著眼前的環境又說,“你的這些子孫們,它們怎麽就跟了你,真是倒霉透了,像是都死光了。”
老樹精慢慢往前走,碩大的樹根卷著地面,像海裡的章魚胡亂的抓著水。
“謝謝,可是你們到了,這兒就有救了,它們需要血的供養。”說話的功夫裡已經到了眼前。
突然它的身體裡伸出了許多樹藤子,粗細都有,一瞬間便纏住了藍精靈。
藍精靈笑了,這種笑是蔑視。
“就憑這種本領也能成為精?”
它一個旋轉,樹藤子像被斬斷了似的,成截狀的往下掉。
老樹精不乾休,手裡的半截樹枝在空中一劃,在火光之下無數的枯樹瞬間成活了,紛紛擾擾而來。
藍精靈一瞧實在是太多了,連枯草和爛泥也被老樹精喚醒了,像海裡湧出的黑波浪,層層疊疊往前推著走。
“快跑吧我的主人!”
藍精靈猛的吼道,趁那些古怪可怕的群妖們沒到之前必須逃離。
可是主人卡米拉不見了,藍精靈可急壞了,因為連長草都成了活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