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在天黑之前到達腹地那兒的,在一團濃霧遮擋下,腹地的中央朦朦朧朧的能瞅見一些朝天長的巨形植物們,大籠大籠的呈煙翠色,外面呈鋸齒狀。其他的均是些怪石頭,像人身相,像豬身頭等繁雜各異,栩栩如生。
她們貓著腰穿過了那些植物,又經過了幾處拱著的,連著像個幾道小拱橋的石頭群,便在一塊朝天衝的巨石跟前停了下來。
這兒很安靜,靜得連一隻蟲兒的叫聲也沒有。仔細在瞧,應該把頭仰望的老高,卻非要俯視才能看到出現在腳下的山脈。
卡米拉正對這一奇怪的現象納悶時,忽然青靈兒飛上了那塊朝天石頭的頂端。
“主人,”青靈兒用手遮住眼眉往下俯視著,她嚷了起來,“這塊腹地被懸空了,腹地與我們與泰山隔開了,是一片孤立的土地了。”
出現了這樣的事,如果在以前卡米拉難免不慌亂和驚怕,現在她鎮靜的很。
“青靈兒,”她說,“你再仔細瞅瞅,盡量瞧個遍,比如這塊腹地的邊緣,還有,這兒多大?得必須盡快找到那把冰天劍,我們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且天色像是快臨近晚上的時候了。”
青靈兒衝著卡米拉點了一個頭便飛繞了一圈。再飛出去第二遍又飛回來的時候卻多了一個怪物,正在空中打鬥。
“哈哈哈哈……”那紅臉綠毛怪武藝高強,一面笑一面鬥一面笑嚷著說,“我在這兒閑了幾千年了,手正癢癢哩,今兒算了遇上了,來吧,讓你嘗試被撕裂的感覺。”
卡米拉眼見青靈兒逐漸顯得吃力便喚藍精靈使了一個眼色,去助她一把,得往那怪物的身後,往那兒去偷襲。
怪物使著一把長柄武器,像一把冒煙的大斧頭,每一次摔出去便會煙霧滾滾,朦朧的讓人看不清。青靈兒劍出的紫光靠不攏那妖怪的身,反而得躲避吐來的煙霧。
妖怪很精明,它早就把身後防備著,所以藍精靈的突然偷襲沒有成功,反而被屁股後面吐出來的黑煙嗆得落了下來。
“好臭好臭!”
藍精靈憋不住的一陣狂嘔,幾乎快要把五髒六腑都吐了出來。它不吃食物,吐出來便是元氣了。
青靈兒多了一個辦法,它把自己的手絹抽了出來往面上一蒙,繼續同那怪物惡鬥。
藍精靈實在是太年少,要知道她其實和卡米拉同齡,還未成熟便提前出戰了。對付小妖小怪倒是輕巧,像這樣的大怪確實顯得吃力又吃虧。
青靈兒不同,她有上千年的修煉歷史了,大小戰場已經不下千百次了。所以她顯得鎮定又靈巧,雖然大怪很猛,屁很臭,卻沒有一次擊中她。而她則是用時間來消耗體力,想讓那大怪用力到了虛弱時便要了它的命。
然而時間耗去了許多,盡管藍精靈也助戰了,雙方仍然處在平手的狀態下。
現在的卡米拉手無寸鐵,一點兒法力值也沒有,除了出出主義剩下的只有乾著急了。
在情急之下,她想到了一個辦法,於是把藍精靈喚了回來,讓她附在自己的體內,親自出戰。她的這個想法很奇特,想嘗試,也是一種突破自己。如果青靈兒戰死了自己橫豎都逃脫不了這片被孤立的腹地。
卡米拉敢出戰了,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
她剛要學一下飛,那種姿勢才剛剛揚起來,那怪物卻奇怪的逃跑了。拖著那把長柄斧頭,叮當響地隱藏了起來。
這個紅毛綠怪產生了錯誤的猜想,
自己同這一藍一綠打鬥時都在處處防備著卡米拉的進攻。看這派頭她應該是這兒的老大,自己同她的兩個跟班打了平手,如果老大再一助力自己不是死翹翹了麽。 現在老大準備出戰了,還把那個稍弱點的喚了回去。以自己的體力怕是要吃虧,乾脆做個人情逃跑了去,撒個謊又不丟面子。
“等下再來收拾你們,我去方便方便!”
紅臉綠毛怪的逃走讓青靈兒有了踹息的機會,她像已經堅持不下去了。瞧那怪物沒影了因終於扛不住而癱軟了下去,倒在地上半天都沒有恢復到原有的神氣。滿臉的汗水像水洗似的,緊閉的雙眼上沾滿了濕灰,頭髮也亂了,長劍也拋在了一邊。
卡米拉忙跑過去輕輕抱起她的頭,自己坐下來,把青靈兒的頭放在自己的懷抱裡,用稚嫩的手撫摸著。難過的哭了,模糊的雙眼把這片腹地瞧了又瞧,像是望著正在埋葬親人們的墳場。陡然間恨透這個地方,還有那個魔鬼。她心裡替青靈兒感到悲鳴,卻又無法給予太多的安慰。
因為戰鬥沒有結束,那醜怪定會再來。
她雖小,但懂得眼前的正義和悲情。她更深切的知道她們是為了誰,是在為了卡米拉拚命。
她們在恢復元氣,紅臉綠臉怪也是如此。在天色剛黑下來的時候又發起了第二次戰鬥。
這一次那怪物帶了個幫凶,一個手持長叉的高收妖怪。拖著長胡須,睜著一雙冒火的眼睛。尖嘴大耳高脖子。
這一次僅幾個回合下來,卡米拉和青靈兒便被控制住了。藍精靈附在卡米拉的體內,也算是如此。
卡米拉和青靈兒全都被綁起來了,背靠著石頭,頭髮幻成的繩子在石頭纏繞了好幾圈。
瘦怪在磨刀,紅臉綠毛怪則怪眉日眼的盯著瞧。得意洋洋自得其樂,哈哈哈哈大笑傳去了高空。
“哼!”紅臉綠毛怪說,“真是自不量力,居然敢上這兒來鬧事,瞧你們把我累的,生平沒有這樣過。”
瘦怪突然站直了身子,把刀一晃。
“好久沒進葷了,白嫩的娃娃聽說燉著吃最香。再去買幾斤酒便可以醉到天亮了。”這怪說著一邊走了過去。
來到卡米拉麵前,仔細把她瞧了瞧,並沒有直接下刀。
卡米拉揚著小臉,瞟著那把長刀,晃來晃去的在眼前確實是一種精神割傷。但她知道祈求是沒有用的,魔鬼是不可能相信人那一套的漂亮話。她沉默著,保持剛才的那種高冷。父親和母親裝在心裡,酸痛的事絕不顯現在臉上。
瘦怪還是沒有下刀,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美好的事,在遲疑考慮這個相關的問題。
“我說,”瘦怪突然轉過身對紅臉綠毛怪說,“這麽精致的娃,是不是該留著養些日子,等再大些才動手,可以做個團員餐。”
紅臉綠毛怪像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不耐煩地嚷了起來。
“嗨!”它嚷著說,“拉倒吧,長大了肉便粗糙了,是又燥又澀,你呀趕緊動手吧,免得夜長夢多,讓她們給跑囉。”
“有道理!”
瘦怪點了點頭便把長刀舉得老高,剛往下一斬卻被一根飛來的亮絲卷了出去。
“孽畜!”
突然傳來一句聲音,在聲音傳來的同時從空中飄來一位白衣飄飄的精瘦老頭。腰間別個葫蘆,背上挎著一個鬥笠。
兩個怪物嚇得瑟瑟發抖,跪倒在地,磕頭作揖的喚起了師父。接下來,一經變化卻成了一胖一瘦的兩個童兒。
魔鬼成了童子,這戲劇性的一幕瞬間讓卡米拉目瞪口呆了,人和神居然可以化成鬼怪,這世界還有什麽不能讓人折服的呢?
老頭一徑到了地面便露出了嚴厲的目光,先把兩個童兒緊盯著瞧了一陣。這態度像老師和做錯事的學生,像父親和做錯事的孩子。隨後,又轉過身去盯著卡米拉看,親和地朝她微笑著,並親自替她和青靈兒解了繩。
“老夫觀你的面相不像是本地人吧?,”老頭說,瞧著卡米拉,也把青靈兒順便瞧了一眼,“你們怎麽到了這荒山野嶺了,若不是即使趕到恐怕是一種無法挽救的結局。”老頭說到這兒傾著身子又瞟了一眼兩個童兒。
兩個童兒在一旁站得筆直,垂著頭,面紅耳赤的均在聽著老頭的話。像是心裡在打鼓,七上八下的猜著接下來會接受某種的責罰。
“我不是本地人,我從莫斯科來,到這兒是來拿劍的,那把冰天劍。”卡米拉回答的義正言辭,在她目前看來,既然前往這兒必然是神的安排,是使命,是誰也不能拒絕的使命。
老頭對這個小娃的話猛覺得一驚,先前的親和力便少了許多,瞅著卡米拉,把眼睛睜的滴圓。
“呵呵!”這仿佛是冷笑,卻又是另外一種意思,是故意裝著出來的模樣,他問,“好像這是你們家的劍?隨便來拿?”
“隨你的便,反正我不走了,天也黑了,人家還沒吃飯哩。”卡米拉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像極了一個無賴。
老頭反倒是喜歡上了這種無賴相,坐在她的對面把卡米拉慢慢的欣賞著。她真的很美麗,在由衷的讚賞時無意中瞧見了腳上套的那雙滑冰鞋。
老頭不認識,他不是凡人只是覺得這鞋長得有些稀奇古怪。同其他的鞋子不同,鞋底有一塊長長的金屬片,乍一看還發光哩!
老頭那副專注的神情被卡米拉的眼睛逮住了,小孩子都會以自己的神奇而感到驕傲的。
“沒見過吧?沒瞧過吧?它幫我拿過很多大獎哩!”
“能說說嗎?”老頭問她,忽然之間又對卡米拉顯得親和了,“它是做什麽用的,譬如鬥法或則是拚力氣?”
“你說這些都不是,”卡米拉站了起來,故意把冰鞋在地上滑得嗶哢響,“這是一雙滑冰鞋,得在冰場上滑出美麗,得和人比賽,以技能和美感打分。”
“哦!”老頭點了一下頭,像是如釋重負的回道, “這麽說我知道你是誰了,以你個頭你是卡米拉,是天上的紫微,”老頭剛說到這裡突然猛地住嘴了,像是天機不可泄露的那般。
“嗯?”卡米拉覺得他的像是話沒說完,在等待接下來關於自己的話。所以把腦袋側向他的正面瞧著他。老頭怎麽躲,她的眼睛便怎麽瞧。
“啊,”老頭把頭朝天仰望了一下,他找出了新話題,這個話題真好是卡米拉正想聽到的,“咱們還是來說那把劍吧,這不就是你來這兒的目的嗎?”
“當然!”卡米拉語氣回答的很肯定。
“你得有所付出。”
“那付出是什麽?”
“我這麽大的一把年紀了,卻還沒有瞧過你說的那新鮮玩意。你會的,便是你剛才嘴裡說的拿大獎的活兒。”
“這也太簡單了,”卡米拉高興極了,喜嚷了起來,“別說是一場就是十場我也願意。可是,”說到這兒把雙手一攤,顯得無可奈何,“這兒沒有滑冰場。”
卡米拉那副可愛又稚嫩的樣子把老頭逗樂了,瞬間勾起了自己的童心。
“啊。”老頭像是懂了,“它得有個場子,是嗎?”
“你說得沒錯,是該有個這樣的場子,這是原則。”
“可以變幻一個,你隻負責比劃,我在照著畫張草圖便是,再以圖形去變化,這不是很漂亮嗎?”
“如果您有這個能力,當然可以!”
老頭示意讓卡米拉等等,命童兒點了幽靈燈,再拿出筆墨紙硯來擺開,在卡米拉的比劃下便開始作起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