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還沒亮,杜澤便早早的起了床,昨天晚上……到現在他腰還有些酸呢。 當下他讓人把杜成從暖暖的被窩裡拽了出來,看到這個昨天在他眼裡還是半表人才的兒子忽然間變的狗屁不如了(他不該拿這條和杜銘對比的,兩條根本就不是一類嘛),頓時有些怒火中燒。
當下他狠狠的嚇了兒子一番,“混帳東西,那三百兩銀子是你拿去嫖妓了還是賭博了。”差點把杜成嚇得口吐白沫,然後又百般恐嚇,“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個沒用的廢物。”把杜成逼得恨不得刨腹明志,最後又來了一句道:“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三個月之內必須給我掙回三百兩銀子,掙不回來就等著去宮裡當太監吧。”
他的目的便是在這最後一句上面,尤其是第一句話,“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這也就是說,你去偷去搶去蒙去騙都沒有關系,只要能把錢弄到手就行,當然,開一家商鋪了、當一條商人了也是無所謂了。
自他昨日試過杜銘發明的洗衣粉,知道了它神奇般的效果後,心裡反對兒子開商鋪的意願便不那麽堅定了。
洗衣粉真可謂是一件好東西,洗衣服時撒上那麽一點點,然後輕輕一搓,衣服便洗的乾乾淨淨了,不知比原先又砸又泡省了多少力氣和時間。
杜澤相信,它不但可以為家裡賺到銀子,也和杜銘說的一樣,是為百姓造福。
所以,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乾預而使這件造福百姓的事情夭折,即使這件事不會有他的促成,但起碼也不應該有他的阻止。
況且,家中如今實在是缺錢啊。
只是,如果就這麽直白的向兒子表明自己的態度,那不就等於自己承認自己做錯了嗎。
兒子的屁股現在還疼著呢,你乖乖跑去認錯,然後讓他一頓羞辱,這老臉還往哪擱呀,以後想打兒子了,還怎麽好意思下手哇,所以,他便想了這個既能保住自己顏面又可以讓他們知道自己心意的辦法。
杜成在一旁誠惶誠恐的聽他說完,一心隻想著怎樣才能不挨揍,怎樣能快點離開,壓根就沒聽懂老爹話中之意。況且,他說的有因有果,自然而然,“你欠了三百兩銀子,不管用什麽辦法都得給我還上,”很連貫的一句話,以他的智商,又怎麽能想到別處兒呢。
杜澤見他沒有絲毫欣喜的表情,真可謂氣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了,隻想狠狠揍他一頓,“想我杜澤聰明絕頂,三歲識百字,五歲背十詩,十歲讀史記……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沒用的兒子。”
“你給我聽清楚了,不管用什麽辦法,能給我賺到三百兩銀子就成,知道了嗎?”杜澤又著重強調道。
“知道了爹,孩兒一定會想辦法把錢還上,不讓爹您為難。”杜澤依舊顫顫的道。
杜澤聽到此話,無語的望著遙不可及的天空,心內自歎道:“杜澤啊杜澤,你早答應他們不就完了嗎,如今弄得這般下場,真是自作自受哇……”
“店鋪的事……唉,你愛怎麽辦就怎麽辦吧,不過記住,不能讓你弟弟插手,他以後絕對不可以做一個商人,聽明白了嗎?”說完他也不等杜成回答,大步的走出了門外……
………………
“真的,”杜銘聽到老爹竟然答應了開商鋪,高興的一把從柴草堆裡鑽出來,“老爹真是那樣說,哈哈,真是太好了……”
“小弟,”杜成輕輕叫了一聲,臉上有些落寞,“爹他說商鋪的事不準你插手,”說著低下頭,
鬱悶的蹲在了地上,似乎可以完成這件夢寐以求的事非但沒帶給他一絲喜悅,反而讓他十分的不開心。 “沒關系的,你去前面打點,我給你出主意就是。”杜銘沒有注意到大哥傷感的表情,依舊十分開心的道:“走,我們現在就出去,看看在哪裡蓋這商鋪合適。”
“哎,不行,”杜成也顧不得其他了,急忙站起身來,“小弟,你不能出去,爹他還沒說放你出去呢。”
“呃……”杜銘轉過身,瞪眼疑惑的打量著他,心內想著:“爹他都已經答應開商鋪了,這說明他已經承認自己錯了,那麽他打咱們的事也已經是錯的了,更何況把我關在這裡,大哥不像那麽傻的人啊,不會連這個也想不到吧?”
杜成將他這副表情全都看在眼裡,也有些猜到了他心裡想什麽,又慢慢的蹲下來,十分淒婉道:“小弟,大哥是不是真的很笨?爹他以前就算打死我也不會答應讓我做商人的,可他現在答應了……他是不是不像以前那樣把大哥當成兒子了。”
忽然冒出來這麽個風華絕代的弟弟,然後老爹又恰好在此時允許他“自甘墮落”,這不由得他不胡思亂想。
杜銘聽他這般說,也看出了他心內的失落,這時走過去,拍拍他肩膀道:“大哥,不是爹不疼你了,而是他想通了,商人和讀書人都是人,都一樣靠自己的才能賺錢養家,根本沒有什麽貴賤之分,你想的太多了。”
“唉,這小子都是快娶媳婦生娃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一樣纏著爹娘不放啊。 ”杜銘無語的搖了搖頭。(大哥,您別忘了昨天您還為自己沒人愛而生悶氣呢)
“那,那他為何只允許我做商人,而不讓你當呢?”杜成這時候腦袋忽然靈光了,又開口問道。
話說,你小子可是庶出次子,人家是嫡出長子,論身份排長幼都應該是你這條低賤的弟弟去當下賤的商人。
杜銘一愣,“呃……這個——”想了半天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你去問老爹去啊,他怎麽想的我哪裡知道,”他心裡十分無辜的抗議。
“我不是病剛好嗎,腦袋還不怎麽好使,或許爹是怕我做生意賠了錢吧,”杜銘從未撒過謊,這下冷汗直冒,“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家現在已經窮途末路了,要是再賠了錢,那可就真的只等著絕處逢生了。”
“對呀,”杜成聽他這麽一說,霎那間豁然開朗,從地上一蹦而起,道:“你是條傻子,做生意一定會賠錢的……哈哈……爹他是怕你再犯傻。”在他眼裡,現在只不過是發生了一點意外,弟弟是遲早還會和以前一樣“正常”的。
“呃……”他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忽然間變得比剛才還要失落,“我也沒做過幾次生意,要是和上次一樣賠了錢怎麽辦啊?”他又蹲了下來。
“放心吧,”杜銘輕輕松松的伸了個懶腰,“有我這個通天曉地、無所不能的弟弟在,保準你做生意能夠步步生蓮,富甲天下,成為大唐第一富人。”
杜成看著弟弟這般胸有成竹的樣子,無語的翻了翻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