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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滿星的下巴撞到了女人的頭頂,痛得她直咧嘴。
撞上來的女人也在捂著額頭痛呼,嘴裡叫罵的話讓魏滿星皺了皺眉。
魏滿星抬頭一看,一個女人帶著個男孩子站在他們家門口。
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很幹練的短發,穿著一件人字紋長款風衣,牛仔褲,倒是跟農場人的穿搭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城裡人。
身後站著的男孩,看起來十二三歲的男孩,東張西望了一圈,好像很失望的樣子,看著魏滿星的眼神帶上鄙夷。
魏滿星看著眼前的女人,隻覺得有點眼熟,搜尋了一圈記憶,卻沒太大印象。
女人像看貨物似的掃視了一圈,說道:“你就是魏滿星?這模樣長得確實還行,就是穿著打扮太土了,倒是還有救。”
魏滿星滿頭問號,這女人莫不是有病啊?
任誰被人這麽貶損,口氣都不會太好,直接懟了回去:“您哪位?”
“我是你姑!連自己姑姑都不認識,你媽這些年怎教育你的?就這還當老師呢。”
顧然冷著臉從後面走過來:“我教育得再好,滿星也沒辦法認識離家出走、從不來往的姑姑!”
魏滿星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個當年為了獲得工農兵大學推薦而果斷嫁人的姑姑魏玉湖啊,怪不得她覺得這個女人這麽面熟,魏玉湖的長相跟魏玉泉的五官很相似。
魏滿星之前聽顧然講過,高考制度恢復之前的大學叫做工農兵大學,是直接從工人,農民和士兵中推薦產生的。
在這種大學當中,有一部分學生是靠自己的實力入學,還有一部分學生是通過家中的“關系”入學的。
這樣的大學,樸實無華,卻是曾經無數學子的夢。
魏玉湖實力不夠,沒辦法靠自己進入工農兵大學,魏家也沒有“關系”送她進去。
當年十九歲的魏玉湖受夠了土裡刨食的辛苦,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隻身溜走了,後來輾轉遇到了她的前夫,前夫家裡有些門路,就把她送進了工農兵大學,倒是也風光了幾年。
高考恢復後,魏玉湖的前夫去參加了高考,直接考去了外地讀本科,她帶著兒子在家邊上班邊照顧公婆,沒想到前夫在大四的寒假回家時,帶回來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告訴她二人已經領了結婚證。
前夫跟她說自己在學校認識了靈魂伴侶,讓她帶著孩子趕緊離開。
畢竟那個時代,偏遠地區雙方結婚很多都是擺個酒席就完事了,魏玉湖本來就是從外面領回來的,並沒有領結婚證。
魏玉湖一哭二鬧三上吊,用出了十八般辦法,最後還是被趕出了家門。
前夫的母親指著她的鼻子罵:“聘則為妻,奔則為妾,我們家就是休了你這個不聽話的小妾,你趕緊滾吧!”
離開前夫家的魏玉湖原本帶著孩子想要回農場尋求家人的庇護,卻沒想到當時魏家人依然過著在土裡刨食的生計,她硬撐著臉面,頂著“官太太”的頭銜,趾高氣揚的在魏家待了幾天,帶著孩子走了。
“魏滿星”由於當時正在長水痘,就沒見到這位傳說中“嫁入高門”的姑姑。
魏玉湖離開魏家後,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加上多年的經營,也在單位混上了個小領導的位置。
可是高考恢復後,一批批大學畢業生進入到單位,魏玉湖的仕途像被畫上了休止符,多年都不曾動一動。
小男孩板著臉,帶著變聲期的走調沙啞,用滑稽的聲音吼道:
“你個土包子,不許這樣對我媽媽說話!你們這又髒又窮,我們過來都是給你們臉了!”
魏滿星無語至極,十二三歲的小孩兒懂個屁,都是大人給教壞了,否則怎會說出這麽刺耳又降智的話。
顧遙看著眼前的熊孩子,隻感覺手掌有點發癢,好想抽這個沒教養的小混蛋一耳光!
轉念一想,不能打人,會讓自己老爸難做,但是不妨礙他刺激這不識趣的母子倆一下,不是什麽人都能欺負的!
“我還以為是誰呢,大清早闖到我們家,不僅撞了我老妹兒的下巴,還在我們家門口大放厥詞,我仔細一瞅,原來是我那跟人去當官太太享清福的姑啊,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魏玉湖衝著顧然和顧遙皺了皺眉,冷哼一聲:“姓顧的果然沒教養,我來看我們魏家人來了。”
隨後,魏玉湖領著兒子,擠開魏滿星和顧然,走進了院子,那氣勢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樣。
魏玉斌盯著魏玉湖的臉看了會,終於將眼前飛揚跋扈的女人跟記憶中的妹妹比配起來,太多年沒見了,一時間還真認不出來。
魏玉湖已經很多年不跟家裡聯系了,他不知道這次突然出現是要幹啥。
魏滿星也在觀察魏玉湖的面相,兩腮無肉,下巴尖削,吹火口之相,個性頑固,生性貪婪,勢利眼,嫌貧愛富;秸稈屁股大長腿,桃花運和仕途不佳,一生奔波忙碌卻難有富貴;頭尖額窄,憂慮煩惱之相。
就這面相能當官太太?不可能啊……
先進屋的魏玉湖直奔大屋, 沒想到看到了一堆書桌和椅子,桌子上還放了些糕點和果脯之類的零食,顧然和三個孩子看起來氣質也都不錯,不像種地的人,屋裡這麽多書,難不成真是念書的料子?這些零食也不是龍江省內能買得到的。
一圈看下來後,魏玉湖覺得跟自己想象中的窮困潦倒完全不一樣,看起來日子似乎過得還不錯?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得換個態度了。
魏玉湖想起剛剛自己和兒子表現,有些訕訕的,“小騰,這是你三大爺、三大娘、表哥和表姐,快叫人!”
小男孩一臉抗拒:“媽,你不是說了他們家又髒又破,他們家人都是讓你丟人的窮親戚嗎?我才不要叫他們呢!”
魏玉湖簡直尷尬到家了,她沒想到平時看著聰明伶俐的兒子,怎突然就這麽不會說話了?
魏逍也不高興了:“不用叫了,我們配不上您和您兒子的窮親戚,您要是沒什麽事就先離開吧,我們一家準備出去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