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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到大明首席昏君》二百三十二、弟子鬧龍宮
  朱厚照的問題讓老船工迷糊了,倒不是朱厚照故意為難,而是老船工想遠了。

  作為一名老把式,老船工當然知道船該怎麽造,從古到今,船都是一條條造的。

  除非是變戲法,能一下子變出一窩來,不然都是癡人說夢。

  但這麽淺顯的道理誰都懂,朱厚照還問,必然有所指。

  朱厚照看著像來造船場訂船的貴公子,可他是伶俐人無疑,不會沒來由尋開心。

  造船場在張永的努力下重新活了過來,船工們家裡的米缸又往上滿了,老船工也想助張永成就。

  好不容易來了訂單,若非朱厚照看起來太囂張,老船工才不想壞事。

  再加上老船工技藝了得,以他想來船似乎還真有可能一窩一窩地造,至少很多船用的部件是可以一茬一茬地造。

  技藝到了一定的程度都是相通的,工科之所以成為工科,就是因為工程應用技術是在毫巔的技藝基礎上用科學總結經驗發展起來的。

  所以老船工被朱厚照的問題醍醐灌頂了。

  老船工似乎看見了一角模糊的新天地,卻總有什麽遮著擋著,抓心撓肺。

  他一把拉住朱厚照的袖子:“來,跟老頭說說,怎麽個一窩窩地生。”

  老船工的舉動把張永和錢安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被朱厚照的眼色打住。

  朱厚照也沒有亮出九五至尊的排場,沒有儀仗開道左右隨扈,怨不得老船工。

  更何況他也享受這種尊卑不分的昏庸感。

  但作為一代昏君,正德陛下也不可能自己捋著袖子上,他將身後的王尚絧讓了出來。

  “老丈,說到技藝晚生也不行,但我家這位王先生懂,不如就讓他與老丈切磋切磋?”

  老船工一看王尚絧,眼一縮,這個文質彬彬敦重厚實的中年人可不簡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凝重的氣息,一看就是大犇。

  沒看錯,二甲進士,學富五車,放在後世也是頂頂權威的專家,還經過朱厚照的調教,幫著張敷華搞碼頭規劃又鍛煉了幾回,王尚絧出師了。

  老船工不敢怠慢,向王尚絧行了個大禮:“還請王先生賜教。”

  王尚絧被搞得有點拘謹,師尊遇冷,他這個弟子倒是成了座上賓,似乎有些不太對味。

  可朱厚照側著臉猛地給王尚絧打眼色,讓他終於通了竅,便也向老船工欠了欠身:“賜教不敢當,吾與老丈交流一下心得。”

  說是心得,卻是拙手勤得,王尚絧擺出了家夥什,把老船工看得一愣一愣的。

  厚厚的一遝圖紙,作圖板、量角器、圓規、三角板、投影尺,外帶著細細的炭筆和擦筆跡的桃膠團都透著新鮮,

  這是有備而來,一套一套的,如果說造船場是龍宮的話,鬧海的三太子來了,乾坤圈、火尖槍和混天綾全亮了出來。

  就是這個哪吒有點老,他長胡子。

  整個登州造船場有點手藝的工匠都圍了過來,架勢大嚇人了,他們得撐老船工,不能讓人打上門。

  可這個厲害角色並沒有大打出手,而是先給老船工解釋了一通圖紙原理。

  沒障礙,到了一定的層次這些東西都是通的,一說就懂。

  然後王教授可以上課了。

  “規格,首先要把製件的規格定下來,規格不統一,隻憑眼神工件沒法互換。”

  老船工認輸了:“在理,帶徒弟再厲害也沒有辦法讓徒弟一個模子,從秦始皇統一度量衡開始,

咱們工匠就以一個尺寸乾活,可惜的是尺寸跟尺寸不一樣,老朽明白了,王先生這一套東西就是制定規格用的。”  王尚絧謙虛:“都是師門所授,晚生也是照本宣科。”

  船工們來了興趣:“師門?哪一門?”

  “氣宗,氣宗的宗旨是有教無類,致人人通大道。”

  工匠們開始躁動,張永有些小緊張,心說來了來了,皇上的這套它又來了。

  他怕朱厚照把登州造船場挖空。

  朱厚照還怕王尚絧被挖呢,現在論作圖也就這個弟子像點樣,比他靈巧的沒他沉靜,比他沉靜的羅欽順年紀也大了,乾不來磨工夫的活。

  萬一王尚絧對造船產生了興趣,被拉走了,朱厚照就沒人用了。

  擔心成了現實,後頭跟來的汪鋐已經忍不住喊了出來:“陛下,水師學堂的弟子不論文武,一定要先學會這一套。”

  有一套啊,也不講究個先來後到,見到好處就想往懷裡了扒拉,行啊,汪鋐,有見地。

  可汪鋐要被找後帳,壞了朱厚照苦心孤旨營造出來的氛圍,船工們嚇壞了,齊刷刷地跪地。

  這一聲“陛下”一喊出來, 誰還不知道朱厚照是誰。

  但朱厚照知道船工們跪下不是求饒也不是見禮,而是要請走朱厚照的心頭肉。

  老船工最積極:“陛下,請傳授氣宗的無上法門予眾工匠,老朽不惜此身,願子子孫孫為陛下造艦以償。”

  朱厚照認真地看了看老實敦厚的王尚絧,原來也沒覺著這個悶聲不響的弟子這麽值錢,果然是用到時又缺了才知道珍貴,有種幸福叫什麽來著,上洗手間時有人遞紙巾!

  雖然肉疼,但還得割,朱厚照扶起了老船工:“老丈放心,王尚絧會留下來教大夥一段,不但要教基礎,他還會把已經設計好的船型圖紙傳給大家,咱們的船要一窩窩的造。”

  老船工還有些疑惑,王尚絧馬上幫他解,這老實吭還做了個揖:“領師尊欽命。”

  老船工指指王尚絧,恍然大悟:“王先生是陛下的徒弟?”

  朱厚照笑了:“在下氣宗當代宗主,劣徒是在下的三徒弟,他還有兩個師兄兩個師弟,不過這次沒到登州來。”

  終於攫到了當宗主的爽點了。

  船工們也恍然,怪不得陛下那麽囂張呢,也有囂張的本錢,這麽厲害的徒弟是陛下教出來的。

  就是這師徒關系看著有點失衡,像兒子教老子一樣。

  王尚絧不想給朱厚照丟臉,又繼續他的講堂:“除了規格,造船還要把力度推算清楚,其實一條船每一部分受到什麽樣的力道都能算出來,在造船之前,還應該先做模型,把力道都做過實測,再根據模型按比例放大來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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