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宵凡將耳朵貼在牆上,只聽牆後傳來一陣悠遠的絲竹管樂之聲,音色純淨、旋律優雅,頗有古韻。 鄭宵凡知道這不是現代樂器所發出的聲音,倒是更像古裝電視裡演的那種古樂器,像編鍾、羌笛之類的混合音。
“這個下水道的後面,不就是那座大樓的下方嗎?總不可能有人在這裡開了個古樂器培訓班,然後這麽晚還在這排練吧?”
鄭宵凡想到這裡,倒沒有什麽害怕,反正頂破天就是遇上鬼啊怪啊之類的,現在他自己也是半人半妖,大家半斤對八兩,還真誰都別嚇唬誰。所以他更多的反而是莫名的興奮。
正想著,林依彤突然疑惑地說道,“好像陰氣在緩緩地收縮,而且都是朝一個方向。”
鄭宵凡屏氣凝神,靜靜地感應了一陣,發現果然如林依彤所說,陰氣先是朝著石頭的方向奔去,碰到石頭後越不過去,就滯留在石頭附近,徘徊了一陣後慢慢地似乎又滲透到右邊的牆壁裡去了。
“被牆壁吸收了?怪事!那塊石頭打不動,這牆不知道能不能打穿。”
想到這裡,鄭宵凡又準備用“九尾之怒”,想試試能不能擊穿牆壁,卻被林依彤攔住。
“這牆和那塊大石頭一樣,好像都被附上了一股強大的能量,硬來是打不開的。”
“那怎麽辦?”
“既然它這麽喜歡陰氣,說明它本身也是極陰的。我們一起用狐狸火燒它,狐狸火可是極陽的,比三昧真火只差那麽一點呢,應該能克制它!”林依彤分析道。
鄭宵凡想想有道理,於是和林依彤一起,發出“狐狸火”不停地炙烤牆面。兩人使出全力,卻足足炙烤了十幾分鍾,那牆面還是巋然不動。
“看來不行啊,這股能量太強大了!”鄭宵凡感慨道。
“這股能量是很強大,但是看起來它要維系的區域很廣,所以在某一個點上肯定吃不住我們的狐狸火的。沒準再過會就有反應了!”
林依彤的話音剛落,已經被燒得通紅的牆面果然傳來了一陣“劈啪”聲,緊接著水泥紛紛脫落,竟裂出一條大縫來,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鄭宵凡用手機照明往裡探了探,發現裡面深不見底。微弱的燈光照進去後,很快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走,進去看看。”他好奇心頓起,不由分說地擠了進去。
林依彤正要說些什麽,見鄭宵凡進去了,也隻好迅速地跟了上去。
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通道狹窄空氣稀薄,悠悠的古韻一直回蕩在黑暗裡,似近似遠,越往裡越陰氣越重,讓人不由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凡啊,你在哪?我看不見你了!你在哪?”林依彤突然發現這片黑暗裡自己的夜間視力完全不管用了,她倒不是怕黑,而是鄭霄凡在她視線中的消失讓她產生了莫名的驚慌。
“凡啊,你是不是丟了?你別嚇我啊。”見鄭宵凡沒有回應,林依彤這次是明顯帶著哭腔了。
“好了好了,我在呢。別吵!”鄭宵凡正仔細地觀察著前方一道微微的亮光,那道光忽閃忽閃地,如鬼火般,詭異異常。
林依彤循著鄭宵凡的聲音快速摸了上來,摸到鄭宵凡的身體後,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說什麽也不放開了。
鄭宵凡無奈,隻好“拖”著她朝那道光走去。
兩人走著走著,發現通道越來越開闊,也開始越來越亮。又走了大概十分鍾,發現前方竟有一個出口。
兩人快步來到出口處,
原先的靡靡之音戛然而止。不過當他們看見裡面的景象時,都驚呆了。只見一座富麗堂皇的地下宮殿雄偉地矗立在眼前,或者,也許不應該叫“地下”。因為這裡雖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密閉空間,沒有太陽,卻亮如白晝,不僅如此,這裡有山川、有河流、有巨大的瀑布,洶湧的水流從高處落下,激起無窮的水汽,在這個空間裡散不出去,就形成了嫋嫋的白霧,讓人如旅仙境。宮殿就在瀑布之上,遠遠就可以看見它由無數闕台、角樓、碑亭、神牆、大殿組成,處處雕梁畫棟,座座瓊樓玉閣,讓人不禁心生時空錯亂之感。 鄭霄凡嘴張了半天還是合不攏,喃喃地重複著兩個字,“我擦……我擦……”
呆呆地站在門口看了足足有半天,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下發財了!
“走,快上去看看,沒準裡面有大批寶物等著我們呢!”鄭霄凡興奮地滿面紅光,心想要是在這裡弄點古董出去,那得省多少年奮鬥?沒準一個月後自己就可以進入上層圈子,開始打探“中華九鼎”的下落了。
林依彤警惕地拉住鄭霄凡,環顧四周後說道,“這個空間是用一股強大的能量營造出來的。這股能量應該不是一直都存在的,至少我們前幾次來就沒有發覺。所以,我擔心這股能量會隨時消失,而到時候我們也會跟著這個空間一起消失!”
鄭霄凡點點頭,不過心思還是在那些財寶上,說道,“那我們趕緊去拿些值錢的東西,快去快回。”
林依彤又說道,“空間是虛態的,我懷疑這些山水和建築也是虛態的。”
“不會吧?那裡面就算有財寶也是虛的?”鄭霄凡頓時大失所望。
林依彤皺著眉,有些困惑地說道,“我也吃不準,只是懷疑而已。自從進到這裡以後,我發現什麽東西都真假難辨,似乎真中有假,假中又有真。”說著,她又換了個語氣,正色道,“凡啊,反正你別總想著發財,你要有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我……我還不是為了……好吧,謝謝你的批評,每天都看新聞聯播的狐狸。”鄭霄凡無可奈何地說道。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甘心,說道,“不管怎樣,先去看個究竟再說。這能量場現在還這麽強,應該還不至於馬上就消失。”
說著,他拉起林依彤的手,不由分手地奮力向上一躍,想用“騰雲術”飛到宮殿裡。腳一離地他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同樣是幾百米高的距離,他發現在這裡花的精力要比在外面多出至少十倍!
不過幸好他現在已經把體內三股力量用得很熟練了,終究是沒在半空中掉下來,還是穩穩地落在了一處偏殿的廊橋上。
林依彤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說道,“這個能量場似乎能限制我們的能力。”
鄭霄凡點點頭,如果說原本是仗著對自己修為的信心才大膽闖入這裡,那麽現在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修為還夠不夠用了,於是也開始緊張起來,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觀察四周。
兩人小心翼翼地先從廊橋走向偏殿,發現這裡別說人,連個鬼影都沒有。再往裡走,一座雄偉的大殿展現在兩人面前。大殿有五層樓高,兩百多米寬,門口有六根大柱子,每根柱子上各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似文字又似圖形。兩人雖都看不懂,卻還是被精致的工藝所震撼。
殿門是緊閉著的,門的材質異常堅硬,似乎不是常見的那種木頭。
鄭霄凡心裡一陣驚歎:光是偏殿就如此雄偉,那主殿不知道得多震撼。
正在這時,突然“吱呀”一聲,大門竟然開了,只見從裡面走出來兩隊身著奇裝異服的女人,看樣子是這裡的宮女,卻個個面無表情,走路也悄無聲息。宮女手上都拖著一個精致的托盤,盤中竟是各種精致的食物,還冒著熱氣,香氣誘人!
兩人躲在殿外的一塊石碑後面,靜靜地觀察著這兩隊人的去向。
“這麽大陣勢,是不是大殿裡有位重要人物要舉行宴會?”鄭霄凡輕聲推測道。
林依彤點點頭,“沒準今天這個虛境的開放和這個有關。”
“那、那不是徐乾事嗎?”鄭霄凡看見其中一個“宮女”雖然穿著奇怪的衣服,卻和徐乾事長得分毫不差,差點叫出聲來。
“原來她被抓到這裡來當宮女了,那她一會會不會隨著空間的消失而消失?”鄭霄凡問道。
“我也不清楚,這地方太詭異了!”林依彤說道。
“管它勞什子的,去看看再說。要是能救就把她救出來,本來她就夠命苦了,死了好歹讓她去投個胎。”
鄭霄凡打定主意,拉著林依彤躍上房頂,隨著眾宮女的去向跟了上去。
跟了一會兒,突然天空中出現了一群身著黑色盔甲、手持烏槍、胯騎黑馬的騎士,那些馬沒有翅膀,卻能騰雲駕霧如履平地,載著眾騎士朝兩人所在的方向呼嘯而來!
鄭霄凡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從這速度看起來,這群騎士每一個的修為至少有外邊300年妖精的修為。自己和林依彤現在實力只剩下十分之一,又何如能打得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騎士從他們近在咫尺的頭頂掠過,卻對他們視若無睹,竟然又呼嘯著跑遠了。
“難不成他們看不到我們?”鄭霄凡奇道。
不管怎樣,這是件好事。兩人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既然看不到,就索性跳到地面,直接跟在眾宮女的後面。果然,這些宮女也依然面無表情地繼續前行,絲毫沒有發覺他們。
兩人跟著宮女走了約有十幾分鍾,繞過無數精致而雄偉的建築,穿過數條廊橋,終於到達了主殿。主殿比偏殿更為壯麗,光是門口就有十八根柱子,每根柱子直徑至少三五米,得兩三個人才抱得過來。柱子不是偏殿采用的木質結構,而是敲上去會發出“嗡嗡”的聲音,似乎是一種中空的青銅材質。
門口巨大的廣場上,站了至少幾百名衛士,然而這些衛士卻和剛剛的騎士不同,無論是打扮還是裝備都看上去原始多了。他們披著統一的獸皮,拿著粗糙的青銅武器,看起來就像原始人一般。這些侍衛個個虎視眈眈,卻沒有一個人看到大搖大擺從他們眼前走過的鄭霄凡和林依彤。
兩人暢行無阻地進了大殿,只見裡面金碧輝煌,忙碌的下人們正在布置宴會現場,也是沒有半點聲息。
又過了會兒,會場布置完畢。只見從門外進來兩隊身著異服、長相各異的“人”。這些“人”有的頭上長角, 有的獠牙外露,有的牛眼如鈴,更有的則乾脆獸首人身。照道理,如果是在外面,這些都未“進化”成人的家夥,就像貓妖,頂多就十來年的修為,但是鄭霄凡觀察這些人的步伐身姿,發現他們的修為絕不低於自己!
兩隊人神情呆滯,互相都不言語。他們進去後,後面又來了兩人,他們的造型讓也算見多識廣的鄭霄凡著實吃驚了一把。
“那是什麽玩意兒?剛從火災現場回來?好歹先把身上的火弄滅吧。”鄭霄凡指著一個渾身冒著熊熊烈火的“人”說道。
“還有旁邊一個,是剛從冷庫回來嗎?渾身冒霜了都!”
林依彤沒有說話,看著進來的那兩人,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眾賓客已經落座,現場卻依然悄無聲息。不一會兒,一個黑面黑衣的中年男子從廳後走了出來,來到了主座。男子氣息渾厚,步伐矯健有力,兩道劍眉下的一雙眼睛如殷隼般銳利。他威嚴地環顧了下四周,然後正襟落座。
大殿內的人齊齊地跪了一地,待黑面男子擺擺手之後,才起來回到各自的位置。整個過程如同演啞劇一般,沒有任何聲響。
鄭霄凡滿懷好奇地抱著胳膊,準備看接下去他們要乾些什麽。突然,如同被靜音的電視突然開了音頻一樣,大廳內傳來一個聲音。聲音不大,甚至聽上去還有些和善,卻嚇得鄭霄凡和林依彤毛發直立,手腳發涼!
“兩位稀客來都來了,不如一起入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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