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宵凡和林依彤來到池塘邊。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池塘,圓形,半徑大概在一百米左右。池塘水位很低,岸邊形成了一個斜坡,長滿了野草。鄭宵凡推測案犯既然去池塘扔東西,就必然要通過草叢,案發到現在不過五六天時間,草叢一定還保留著被踩倒的痕跡。於是兩人在岸邊開始尋找。沒過多久,果然發現一處被踩倒的草叢。為了不影響警方的判斷,兩人沒有進入草叢,而是站在稍遠處由林依彤感應指甲的位置。 過了好一會,林依彤終於驚叫一聲,指著池中的某處說道,“就在這一片。”
鄭宵凡看了看林依彤手指劃出的區域,發現至少有三五個平方,說道,“這麽大范圍,指甲太小了,你還能不能再精確點?”
林依彤遺憾地搖搖頭,“這東西太小了,我現在只有一半的‘九尾之氣’,只能感應到這個大概的位置了。”
鄭宵凡想了想,突然靈光一現:找東西這種事,還得靠蒼蠅精啊!
於是立即用“九尾之魄”催動聲帶,喊道,“蒼蠅,出來!”
鄭宵凡不知道蒼蠅在哪,不過想想連貓妖都能用妖氣穿聲達20多裡地,自己的精魄要遠高於它,覆蓋半個帝都市區應該沒問題。
果然,十幾分鍾後,蒼蠅盯著通紅的大眼急急地飛了過來。
鄭宵凡指了指林依彤劃定的水域,對蒼蠅說道,“這片水底下有一些人類的指甲,你幫我找出來!”
蒼蠅信心十足的說道,“沒問題,大王。別說是指甲,就是頭髮絲我也能找到。”
說著,它的雙眼又發出明亮的紅色光束,如探照燈一般緩緩地將整片水域掃視了一遍。十分鍾後,它說道,“大王,我看到了,大概有五六片。”
鄭宵凡大喜,這結果遠比他想象的好的多。由於水流、水底生物的原因,他原本想能找到兩三片就不錯了。
“你下水幫我撈上來。我就在你身邊,你是可以影響陽間的事物的。”鄭宵凡命令道。
蒼蠅精頓時面露難色,“大王,不是我不願意,可我們蒼蠅確實不識水性啊。”
林依彤說道,“沒事,我幫你加持‘避水咒’,你在水裡就來去自如啦。”
蒼蠅一聽,連連點頭,“那好,我下去把它撈上來。”
林依彤幫蒼蠅精加持了“避水咒”,蒼蠅精毫不遲疑地下了水,沒過一會兒,就從水裡撈出了六片指甲。
“太好了,我們現在就把指甲交給官府,好讓他們抓住那個惡魔!”林依彤興奮道。
鄭宵凡卻沒有那麽興奮,找到證據只是第一步,最關鍵的一步,還是要讓證據有說服力。他平時也看過不少偵探小說,知道自己這麽貿然地拿著指甲過去,屬於私自變動了案發現場,將來法**這些證據的公信力將會大大降低。現在他要做的是,把警察引到這裡,讓他們主動發現這些證據。
“但是這些指甲放在哪裡,既可以讓警方容易發現,又不讓他們起疑?”鄭宵凡想了半天,決定將指甲散落在池塘邊的草叢裡,“偽造”成案犯慌亂之中拋入草叢的樣子,料想警方也不會起疑。為了防止風吹散指甲,他還特意在每片指甲上加持了“禁咒”。
一切搞定,鄭宵凡又回到徐乾事那裡,告訴她指甲已經找到,然後又問了些作案的細節。
“那天我回宿舍,天比較晚,大概11點多的樣子。穿過西校區那片小樹林的時候,被章臨拿石頭打暈了過去,他就在那裡把我……把我侵害了。
然後他把我塞進他車子的後備箱裡,拉到了這個地方。這個時候我又醒了過來,看到是他就問他為什麽這麽做。他跟我說了幾句,就是剛跟你說的那些,然後就把我掐死了,在車上處理乾淨痕跡後,他就把我扔到了這個地方。” “用車?”鄭宵凡心裡一喜:沒準車上還有些蛛絲馬跡可以提取,這將又是一大有力證據。另外,這裡平常很少有人來,留在地上的車胎痕跡也不會太多,也完全可以提取作為證據。
告別了徐乾事,鄭宵凡用讓蒼蠅到處尋找車胎的印痕,很快在多處發現了蹤跡,將這些痕跡的位置默默記熟後,他心裡的把握驟然提升。
接下來,就要引到警方找到這些證據了。
鄭宵凡有些慶幸,幸好案發地是西區,要是在東區,那幫警察又要把自己當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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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區警察局,會議室。
局長張建國黑著臉,一語不發看著垂頭喪氣的下屬們。
“兩個星期了,三名女大學生失蹤,只找到一具屍體,還什麽線索都找不到。我昨兒上午被廳裡叫去,被罵得跟孫子似的!我看再這麽下去,我可以提早退休了!”
“局長,我們已經在全市范圍內進行排摸了,再給我點時間,一定可以查到些蛛絲馬跡的。”底下一位滿腸肥腦的胖警員說道。此人是區刑偵隊隊長張虎。
“張隊,我很奇怪,你沒有線索在排摸什麽?”張建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直來直去是他的一貫作風。
“有目擊者稱此人穿著舊式的綠色軍衣,現在穿這種衣服的很少,連買都沒處買,所以我們初步懷疑是工地的民工或者外鄉人乾的。我們的排摸正是以此為突破口。”張虎答道。
張建國陷入了沉默,會場的空氣如凝固了一般,把底下的警員壓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正在這時,有人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張建國不耐煩地說道。
門開了,進來一個年輕的警員,輕聲衝張建國道,“張局,有人報案稱在一座廢棄的大樓後面發現了一具年輕女屍,我們懷疑極有可能是失蹤的女生。”
“哦?”張建國臉上一動,“立即出發,我親自帶隊。”
三輛警車呼嘯著開進了這座廢棄已久的大樓底下,剛一下車,眾人發現有一男一女兩位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在等他們。
沒有任何客套,張建國開門見山地說道,“小兄弟,是你們發現的這個屍體嗎?你們怎麽會找到這裡的?”
鄭宵凡清了清嗓子,為了先給自己的身份打好伏筆,盡量讓自己的出現顯得不那麽突兀,他說道,“我們是帝都影視學院的,算是業余的偵探愛好者。這件案子我們也關注了很久……”
“小兄弟,咱就直接說重點吧,屍體在哪?你們沒有動現場吧?”張虎黑著臉打斷道。顯然,他對鄭宵凡和林依彤的身份絲毫不感興趣,此刻的他隻想盡快破案。
“就在大樓後面,我們知道些刑偵常識,所以沒有動過現場。”鄭宵凡說著,將眾人帶到了徐乾事的屍體處。
很快,幾個警員圍了上去,仔細地拍完照後,眾人將屍體抬了出來,又上來幾個年輕的法醫,現場對屍體勘察起來。
鄭宵凡和林依彤被攔在警戒線以外,不過這也足以讓他將警方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所需要的方向去。
“受過性侵,不過痕跡無法提取了。”一名法醫說道。
“和上次一樣,指甲被剪掉了。”又一名法醫說道。
張建國的眉頭又皺的緊緊的。
“張局,女屍鞋底有顆銅紐扣。”一名法醫拿著一枚紐扣,小心地裝進塑料袋裡,說道。
鄭宵凡遠遠一看,這紐扣外形果然和自己家裡的那顆“虛體”的紐扣一樣。
鄭宵凡為了吸引張建國的注意,趕緊說道,“這紐扣我這麽遠都能看出來,就是那種舊式軍衣上的紐扣,看來這就是失蹤的女大學生無疑。”
張建國看了眼鄭宵凡,沒說什麽,點了根煙,沉思起來。
張虎上前道,“現在穿這種衣服的人不多,我看還需要加大力度,對學校周邊的民工和鄉下人進行排摸。”
鄭宵凡知道要引起警方對自己的重視,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吸引張建國注意,所以他再次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而且和張虎的截然不同,“我覺得未必是民工乾的。這裡的木箱、紙箱以及一些雜物基本沒有移動過的痕跡,說明很可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另外也很難想象一個女大學生孤身一人會來這裡,所以第一案發地必然是在另外一個地方。”
張建國終於被吸引了過來,看著鄭宵凡道,“然後呢?你繼續說。”
鄭宵凡繼續道,“所以可以肯定的是,歹徒是在其他地方做完案之後,將屍體拉到這裡進行拋屍的。拋屍需要工具,如果是民工的話,能運屍的工具頂多也只有手推車,或者電動車,這樣豈不是很容易暴露?他為什麽要這麽大張旗鼓地轉移屍體,去承擔路上被人發現的巨大風險呢?而且案犯整個作案手法非常專業,知道清理DNA,知道清理指紋,卻唯獨留給我們一條極易暴露他身份的線索——穿綠色舊軍衣,難道這不奇怪嗎?”
張虎臉上掛不住了,道,“我也沒說一定是民工乾的,但是這種衣服是他們常穿的,我去他們中間找下線索不會錯吧?再說……”
張建國不滿地看了眼張虎,對這個托關系進入警隊的家夥他早已看不慣多時了,毫不猶豫地示意他住嘴,又對鄭宵凡說道,“你繼續!”
“拋屍最好的工具就是用車子,快速又不容易被發現。這棟大樓廢棄很多年了,輪胎印不多,如果案犯開車來過這裡,我想很容易可以找出些蛛絲馬跡。”鄭宵凡又說道。
張建國點點頭,衝旁邊一名警員道,“去,勘察下附近的車胎痕跡。”
“還有,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到門口的附近有一個小池塘,如果案犯回城的話必然經過那裡。罪犯剪下屍體的指甲,一定不是要拿回去欣賞吧?我如果是案犯,很可能會把它扔進池塘裡。”
“池塘裡?這麽大池塘指甲又這麽小你別告訴我們要下去打撈?你到底有沒有常識啊?”張虎又不滿地說道。
鄭宵凡輕笑一聲,道,“我勘察過這個池塘,水位比較低,岸邊的斜坡上長滿了野草。我們知道指甲很輕,案犯要將所有指甲全部拋入水中,先得從斜坡下去,接近水面,還不能揚太高,因為風有可能將指甲吹回到岸上。所以一個人在大晚上慌慌張張的情況下,很難完全做到這些,只要他有一個疏漏,那麽他很可能沒有將所有指甲完全拋入水中。如果我們仔細尋找,沒準能在岸邊找出一兩片。”
“雜草叢生的岸邊你要找出指甲,你當我們是神嗎?”張虎幾乎怒吼起來。對於這個一再挑釁自己的學生,他已經忍無可忍了。
張建國狠狠地瞪了張虎一眼,要不是此人是某大人物的親戚,他早就一腳踹上去了,今天西城警局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張建國陰沉著臉對張虎說道,“案犯要下池塘扔東西,肯定會踩倒草叢,在那附近搜尋不就行了?”
鄭宵凡長出了口氣,心想終於有個明白人了,趕緊去找吧,我可都幫你們準備好了。
眾人從下午忙到了天黑,終於在鄭宵凡旁敲側擊的提醒下,找到了五片指甲(剩下的一片沒發現)以及車胎痕跡。
“從車胎印陷在泥土裡的深度,我們推測出來的車重,以及前後車胎的距離、扭矩、軸距等,基本可以推測是輛中小型家用轎車,而且有日系車的特點。”一名警員說道。
“指甲好像已經被水浸泡過,可能是晨露的原因。另外,有兩片指甲中間有斷裂,希望能在裂縫中提取一些罪犯的組織。”一名法醫說道。
張建國頓時精神大振,對待鄭宵凡更是和善起來,“小兄弟,你可真是神探哪!這個案子要是破了,我張建國親自掏腰包請你吃頓大餐,還要向市裡給你提請表彰!”
而張虎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
鄭宵凡一看時間差不多了,又說出了自己最後的提示,“我覺得罪犯專挑女大學生下手,而且基本都集中在農大、影視大學附近,說不定他本身就住在那裡。而且,那裡現在有一片正在開工的工地,連那衣服都說不定是偷那裡的民工的。從罪犯高智商的犯罪行為來看,我推測弄不好還是學校的學生或者工作人員呢。”
反正都說了是推測,他乾脆把指向說得更清楚些。
鄭宵凡整個下午所說的話,都得到了精確的印證,現在張建國對他每一句話自然十分重視,聽得頻頻點頭。
天色越來越暗,鄭宵凡似乎又聽到了徐乾事的抽泣聲,心想:暫時先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剩下就要看警方的進度見機行事了。
看了看表,時間已然不早,於是他拉著林依彤回到了家中。過會兒,他可要去參加東區蛇王的“鴻門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