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都在反思,如果我足夠勇敢、不嫌麻煩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周運,你還在磨磨蹭蹭幹什麽,到狩獵的時間了。”
“嚴哥等等,最後一句話。”
希望白哥你能看到我的日記,因為我太膽小太膽小,所以一直不敢直面你。
當你看到這篇日記能不能原諒我的所作所為,當時我只是太怕了,真的真的真的沒有害張嵐的意思……
………
“沒有。”
白黎微微愣神,張嵐真的死了?
這……
他很難接受這個結果,在藤山時常出現的那股躁亂又從心底升騰而上。
他很想大聲詢問眼前的眼鏡鬼魂張嵐是否就是僥幸逃出來的幸存者,然而連他都不認識眼鏡鬼魂,眼鏡鬼魂又怎會認識跟他同班的張嵐。
拳頭不由自主的攥緊,就連呼吸也都壓低,張嵐是否還活著他應該很清楚,但他就是不願意接受。
眼鏡鬼魂在白黎的壓迫感下瑟瑟發抖。
“你走吧。”
白黎松開拳頭有氣無力地說道。
張嵐原本的家在哪裡白黎也知道,但他不想再聽到死訊,不得不調轉目標到周運家。
放走眼鏡鬼魂,白黎看了下手機,已經快到凌晨一點,要到周運家至少需要半天時間,只能作罷,順帶打了個DD。
今晚可不能在外面過夜,叔知道了一定會大發雷霆。
走出松陽大學的學區范圍,那種壓抑陰沉的感覺慢慢散去,路燈仿佛都明亮起來。
白黎能看出充滿怨憎、不甘等豐富情緒的亡魂比堅實強大的亡魂隻遜色一點,但再怎麽說他們都是無辜的受害者,他們已經那麽慘了自己還有再殺他們一遍未免有些過分。
單單是為了情懷白黎都不會吃掉這些大補的亡魂,其中有好多還是自己認識的同學。
半夜接近一點的小巷有一種獨特的韻味,還有極少數店鋪開著門。
曾經自己和張嵐、周運沒有課的時候經常跑這裡來玩,因為學院街有許多柳城正宗的美食,許多大學生都喜歡來這兒尋找美味,還吸引了許多外地遊客。
有一次他們哥仨聚一起給張嵐慶生喝酒,喝到凌晨一點才歸校。
結果校門緊閉,他們不得不翻牆進學校,差點被逮住。
那種緊張又刺激的感覺至今都很清晰,好在宿管阿姨很溫柔,最後什麽都沒發生就放他們進宿舍。
現在想來還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不過冬季的學院街很冷,沒了學生這個龐大的集體,再加之駭人聽聞的恐怖案件勸退前來體驗美食的遊客,這裡恐怕會越來越冷清。
母校的落寞終歸還是令白黎有些傷感。
“嘀嗒”“嘀嗒”
好似水滴從管道滑落滴在地上的聲音。
頭頂一涼,濕答答的,竟然開始下起毛毛雨。
以前一年都沒幾滴雨水,現在我一來就下雨,運氣要不要那麽背。
白黎無語,不再追憶,轉身疾馳。
“哢吧”“卡吧”
什麽聲音?怎麽感覺好熟悉,仿佛在哪裡聽過,白黎慢慢停下腳步靜靜聆聽。
“卡吧”“卡吧”
古怪的聲音愈發清晰,究竟是什麽聲音。
微微皺起眉頭,白黎的目光朝四周掃去,從街道巷子裡看什麽也沒有,但在藤山鍛煉出來的敏銳感官無時不刻在對白黎發出預警。
這裡有問題!
聲音是在……“哢”,這裡!
白黎猛然回頭望去,逼仄冷清的空巷裡路燈忽閃忽閃,涼風席過,帶來陣陣寒意。
空落落的巷子裡,那些黯淡的招牌隨風輕輕晃動著。
心底的預警驟然間達到巔峰,就像草原上的斑馬,被獅子等掠食動物盯上後本能的會察覺到危險,並警惕四周做出最佳的應對方式。
白黎能清晰的感受到,暗中那個東西異常恐怖,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散發出恐懼感,催促他趕快逃離。
那古怪的聲音也消失無蹤,周圍為之一靜。
逃!!!
那個東西一定不是他現階段能對付的怪物!
白黎不傻,既然身體每個細胞都告訴他不行,他也沒有強裝硬氣去證明自己行。
一路狂奔,危機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強烈了。
就好像它便跟在自己身後怎麽甩也甩不掉。
響徹心靈的危機感不斷告訴白黎,再不努力逃跑後面那玩意兒會要了自己的命!
致命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普通人的速度根本跑不過後面的追擊者!再不使出二級異人的速度,自己就是插翅也難逃!
顧不得那麽多,保命要緊,白黎使出吃奶的力氣奪命狂奔,他駭然的發現身後的危機感與自己形成一個平衡,二者速度相當。
該怎麽辦!該怎麽逃離那個追擊者的魔爪。
“滴滴!”
明亮的車燈罩起,是之前他打的DD。
如那迷失在沙漠的旅者絕望之際見到傳說中的沙漠綠洲,白黎的速度又快上幾分,三兩下開門上車,急忙催促司機。
“司機叔叔快開車,後面有個變態追著要砍我。”
睡眼朦朧、迷迷糊糊的司機一聽到“砍”這個字眼打了個機靈瞬間清醒,一個急轉彎扭頭開出小巷。
濃烈的危機感逐漸削減,白黎松了口氣,轉頭朝身後的玻璃看去。
車後二十米的距離,一個戴著兜帽的男子穿著一身黑,皮膚蒼白且粗糙,兩邊臉頰凹陷下去,雙眼布滿血絲。
漆黑的夜色下,白黎仍然看清男人的面容,以及他那濕的正滴水的衣衫。
滴下的水是黑色的?不,那是血!
白黎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麽肯定那是血,但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那就是血。
男人目光呆滯無神,雙眼瞪的老大,都快突出來,就像患有某種甲狀腺病的患者異常驚悚。
男人呆滯地望著白黎,抬起頭,眼睛瞪大到近乎開裂的程度,嘴角裂開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鋸齒狀的牙齒,歪著腦袋似乎在笑?
車子越開越快,男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但那張詭異的笑容卻是留在白黎心底。
那東西長著人的面孔和身形,但無論如何白黎都無法把他和“人”這個字聯系上。
那就像披著人皮的怪物,在夜晚的城市裡尋覓著美食,而他的力量水準竟然達到二級異人甚至是超過二級異人的程度!
他究竟是什麽東西。
“小兄弟,剛剛你是從哪裡上車的,我打個哈欠的功夫你就從前面消失了。”
“哦,司機叔叔剛才有變態持刀想殺我,我情急之下逃跑的速度連我自己都震驚了,原來在危機關頭人體竟然能爆發出那麽強大的力量。”
“哈哈,那可不,地震的時候有父母能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自己的孩子三天三夜不倒下,如果不是有新聞報道誰會信,大多數人會說那是異人,其實不然,人體的潛能是無盡的。”
司機叔叔很健談,一打開話匣子就說個不停,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就沒停下說話。
白黎哭笑不得,但在這種熱鬧的氣氛下,他心中的驚悚緩緩消散。
“小兄弟,回家的時候小心點,最近幾年各種罪犯都特別多,別再遇到變態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