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屍體的那一刻,白黎再也不能欺騙自己,周運一家確實遭遇了異種的襲擊。
叔叔阿姨都成了一具殘缺不全的冰冷屍體,如果是普通人見到這幅場景一定會吐吧,但白黎一點感覺都沒有。
心情出奇的平靜,甚至沒多少悲傷,叔叔阿姨死了周運又去了哪裡?周運一定很難過吧。
白黎看著那兩具發臭腐爛的屍體心情複雜,叔叔阿姨一直都很溫柔,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葬身異種之口。
小時候的回憶湧上心頭,每次被爸爸媽媽責罵之後自己就“離家出走”,到周運家發泄,叔叔阿姨對自己就像自家孩子,很溫柔友好,什麽好吃的都給自己,過春節的時候還送鼓鼓囊囊的紅包給自己。
現在他們竟然已經都不在了,恍惚間白黎看到了幼年時的自己賴在周運家不走的場景,叔叔阿姨對自己真的很好。
但是看到他們的屍體自己竟然只是感到心情複雜,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漠了。
歎息一聲,隨手報了個警。
經過法醫的對比鑒定死者真的是叔叔阿姨,白黎最後的僥幸被打破。
在警局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回去剛好能吃上晚餐。
忽然,白黎腳步一頓,媽的,自己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麽,既然周運的父母都被盯上了,那張嵐的父母說不定也被盯上!
我竟然先想到吃飯,沒救了。
突然想起這點,白黎馬不停蹄地打車前往張嵐家。
下午六點才到。
下車後他就立馬跑去確認,張嵐家沒什麽變化,白黎幾下就找到他家在哪裡,不需要再去問路。
“咚咚咚”
敲完他就忐忑地等在門口。
所幸,這次沒有讓他失望。
“誰啊?”
門輕輕打開,張阿姨白發蒼蒼,滿臉疲憊,“你是……”
一年前的張阿姨只有幾根白發,現在全白了,因為張嵐的事他和叔叔沒少傷心。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張阿姨,我是白黎,張嵐最好的朋友。”
張阿姨揉了揉眼睛,紅腫的雙眼這才看清來的正是那個不受她待見的精神病白黎。
“你,你的精神病好了?”張阿姨警惕地看著白黎。
“我的病已經治好了,不信我還是達標報告呢。”白黎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截圖張阿姨才算放下警惕,激動地問道。
“白黎,你來找我們是不是已經見過張嵐了,他在哪兒,告訴他只要他回來媽媽再也不嘮叨了?”
“阿姨……”白黎頓了頓,重新組織語言道:“張嵐都見識過異種肯定比其他同學的存活率更高,他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
白黎話裡的意思張阿姨又怎會聽不懂,臉上笑容全失。
“這樣啊……”
“阿姨,你知不知道周運現在在哪裡?”
“周運啊,”張阿姨想了想,苦笑道:“知道,當然知道,他在那場災難中活了下來,還回了家,我怎麽會不知道。”
白黎剛露出笑容,又凝固了。
“那孩子很能乾,據說他一個人就逃出怪物的重重攔截,我和孩他爸還專門去見過他,問知不知道張嵐的情況,結果他……”
張阿姨說著眼淚又溢出眼眶,擦拭著眼睛哽咽道:“他躲躲藏藏不願意回答我們張嵐的情況,我知道張嵐有可能真的已經……”
白黎趕忙安慰張阿姨,過了好一會兒才出門,
周運是在災難中存活,但張嵐是真的已經死了。 周運是看到了什麽才會被異種趕盡殺絕嗎?
否則異種幹嘛追著他殺,白黎表示非常疑惑。
但想到這一層又怎麽樣?一點線索都沒有叫他怎麽找到周運。
昔日最好的朋友離去,白黎胸口堵的發慌,一股壓抑、憤怒的情緒遏製在胸口,他真想找個地方發泄。
“怎麽?沒見到你那些兄弟?”白城問道。
白黎點點頭沒有說話。
“別太沮喪,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充滿意外,曾經叔叔為了開這家店結交了很多朋友,那時候年輕,想靠自己的雙手打下基業,就沒有請你爸也就是我哥幫忙。
可惜嘛,有些事情不是空有一腔熱血就能完成的,我最後還是用了我哥的關系才辦下這家飯店。”
“然後呢?這跟我現在有什麽關系?”
“現在啊,叔叔的生意步步高升,但曾經的夥伴有好幾個都已經死了。
跟叔叔關系最好的謝老三,那可是跟你那兩個小兄弟一樣,親如兄弟。
結果這小子有一次跟領導喝酒,喝死了,還有沃科,人長的尖嘴猴腮,但是非常講義氣,他女兒抑鬱症自殺了他也跟著去了。
當年我們哥仨跟你們哥仨一樣,親如兄弟,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獨活,可悲可歎。
看開點,人有時候就是這麽脆弱,不死在罪犯手裡也會死在各種意外之中,你沒必要自責,你不欠他們的。”
聽了白城的開解,白黎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叔”。
“啥?”
“有沒有人說過你像煞星。 ”
白城臉一黑,“小兔崽子找打是不是。”
剛要給白黎一個大比兜,“白城,你幹嘛呢,又有客人來了,趕快回來切菜。”
“算你小子走運,下次再這樣說,我讓你下不了床。”
白城罵罵咧咧地走入廚房。
此時也已經是夜晚,天空黑不溜秋看不到一顆星星,聽說農村天空上的星星和電腦壁紙上的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叔說的對,世事無常,張嵐的死很意外很憋屈,但自己接下來的人生還得過,不能繼續待在這個坎兒裡不出來。
沒想到叔這張嘴還挺會說,自己心底積攢的鬱氣經這麽一說去了一半。
白黎升了個懶腰,還是再去讀一次大學吧,俗話說沒有大學的人生是不完美的,別人羨慕都還羨慕不來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決定好了,先讀完大學,至於無名英雄,自己又不缺錢沒必要繼續拚命冒險,團圓飯店的危機也解除了,就這樣當個普通人也挺好。
做好決定一身輕松,白黎升了個懶腰,今天就先放縱一下,去商業街玩玩兒。
“嘀嗒”“嘀嗒”
淦!
又下雨了,這賊老頭和自己對著乾是不是,每次都在興致高昂的時候打斷。
雨點越落越大,越下越密集,白黎莫法,只能匆匆回飯店。
只是他沒看見,距離自己百米遠的地方,兜帽寸頭男子雙眼凸出,戴著口罩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半晌,轉身走入漆黑的街道,幽深的夜色掩蓋了他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