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毛慕琴和毛傾書將所有的妻女家眷集合到客廳,連毛維淳的大太太三姨太也來了,二人已經哭昏過去幾次,就像是在比賽誰哭得更傷心一樣,讓人覺得好像哭得越厲害,她們分得財產能更多一般。
此時陸悠鳴六人或站或坐,陸悠鳴和楊詩緹坐在沙發正中,陸悠鳴左邊坐著佘雙瓏,他此刻不停的和陸悠鳴說著什麽;楊詩緹的右邊坐著吳馨,付翼坐在吳馨身邊沙發把手上,毛曉朵則抱著沙發背一下一下的蹦躂,好像她父親的死和她沒有絲毫關系。
也的確沒有絲毫關系。
“現在,請各位先生女士稍安勿躁,想必各位還沉浸在毛老爺子就這麽離開各位的悲傷情緒裡,請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為各位討回公道,一定會還毛維淳老先生一個說法。”付翼站起身,對眾人說,“現在,請陸悠鳴先生來為我們我們解答。”
陸悠鳴站起身,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開始說:“各位你們好,我是陸悠鳴,我是一名古琴……哦不是,我是一名教書老師,我很榮幸能夠受邀在毛老先生的豪宅借宿,但遺憾的是,昨晚發生了誰也不願意看到的情況,毛老先生死了。”他停頓一下,此時屋內的家眷又哭成一片。“不過根據楊小姐和吳醫生等夥伴的幫助,我們基本上已經掌握了毛老先生的死因,並且可以確定凶手是誰。”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在某個人臉上停留了一下,繼續掃視人群,“我目前,可以確定,凶手就在你們之中!”所有人都發出驚異叫喊聲,陸悠鳴等人群安靜下來,才繼續說:“現在我就來分析一樣凶手作案的手法。凶手是毛老先生熟悉的人,而且會讓毛老先生放下戒心的人,這種戒心甚至毛老先生面對自己的三位兒子都不會放下,我曾想過可能是大太太或者三姨太,但我覺得如果就目前情況,二姨太剛剛被謀殺,毛老爺子接下去一定會更改遺囑,大太太和三姨太是巴不得毛老先生活得更久一些,那樣就可以在老爺子面前爭寵,好讓老爺子更改遺囑,自己多分些家產。如果毛老爺子現在就死,那他們的家產只能按舊的遺囑分,二姨太的那一份可能就會給二子毛思棋,但從昨晚至今未歸的行跡來看,毛思棋是個不務正業的浪蕩子,從他瘦骨嶙峋的樣子和身上的配飾來看,他不是抽大煙就是愛賭錢,不但毛老爺子不喜歡他,家中可能你們幾位家眷也不待見他吧!所以,大太太和三姨太請放心,你們倆沒有理由去謀殺毛老先生。”他望著兩位太太,卻見她們雖然心裡放松了一些,但也聽出了陸悠鳴的弦外之音,不由瞪了他一眼。
“然後就是長子毛慕琴和三子毛傾書先生了,二位先生看得出來都是成功人士,慕琴先生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我們的佘先生告訴過我們,您幾乎掌管了大部分的清幫生意,這個龐大的金融資產和更為龐大的黑幫帝國,百分之九十都在您的手裡,毛維淳老先生只是作為輔助從中提攜一把,您沒有理由去謀殺自己的父親,他沒有的,你已經有了,他擁有的,你比他更多,所以你只需要盡孝道即可;而毛傾書先生,您的資產不多,但也夠用,唯一你父親對你不滿的,就是你的妻子。”陸悠鳴看向毛傾書身邊的那個妖媚的女子,她不及楊詩緹那麽冷傲的美,但是有種讓所有男人都心動的風騷入骨的妖媚。此刻提到她,她有些不自在地扭動身體,拉住毛傾書。“是的,您的妻子曾是你父親對你最不滿的地方,所以他從最初的器重你,
變成了對你各種不滿,然後變成不聞不問,最終就是不管你的生計和生意了。但是你也沒有理由去殺你父親,因為毛家刻苦勤奮的血統告訴你,越是不被器重越是需要去證明自己,你不是一個會被父親的打壓就被打敗的人,我們的佘先生也告訴我們,你為了向父親證明自己,拋開上海的生意,轉戰南方,和洪幫以及兩廣地區常有往來,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將來可以在父親面前抬得起頭,擁有和哥哥一樣龐大的資產,所以,他的死,對你來說就是信念的崩塌。”毛傾書聽完,頹然倒地,身邊的金鳳儀想要攙扶起他,但看到自己的男人這副模樣,心疼的哭了出來。 “但是,這個凶手和你有關。”陸悠鳴看著毛傾書,毛傾書掙扎著站起身,疑惑地看著陸悠鳴。
“就是他,你的妻子,金鳳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毛傾書身邊的金鳳儀身上,她的臉此刻一片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
“昨晚深夜,你們跟隨毛老先生回到各自的房間,毛老爺子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暗示金鳳儀來自己的房間,金鳳儀沒有辦法,只有將自己的丈夫哄睡後,穿著暴露的衣服來到了毛老爺子的房裡。因為毛傾書先生要在兩廣地區談生意,常年出差,這讓毛老爺子有機可乘,本來毛老爺子就看不起金鳳儀,也知道如果金鳳儀將他們苟且的事情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堂堂清幫首領會和兒子來自長三堂子的老婆有一腿,別人只會嘲笑金鳳儀是個浪蕩的女人,所以她有苦說不出。因此,他們經常在毛傾書不在的時候苟合。甚至在毛傾書回來後,依舊保持著不正當關系,而一心只在生意上的毛傾書,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妻子會和自己的父親出軌。但多年的積怨和飽受的凌辱,以及對自己丈夫的愧疚,讓金鳳儀一直有想要乾掉毛維淳的心,但隻愁沒有機會。昨晚,機會來了,我們眾人就是她的機會,她想要把毛維淳的死嫁禍給我們,因為我們六人除毛曉朵外,職業不同,來路不明,如果警察來了,我們每個人都會被接受審訊,那樣的話,會讓案情更加複雜,你就可以渾水摸魚,在下次毛傾書出差時和他一起去,想辦法離開上海。
然後,你悄悄的打開毛維淳的房門,老爺子已經在床上準備好了,你提議毛維淳玩些不一樣的,於是你靠在書桌邊上,用身體擋住摸索鎮尺的手。毛老爺子當然會興奮的衝過來對你上下其手,此刻你又把他拉回床上,將他摁在床邊,在他享受的時候用鎮尺猛擊他頭部,這一下你知道不可能打死他,再接著擊打的話會害怕他大叫,所以,你解下窗簾的綁帶,將他的腦袋從床尾板後伸出,將繩索緊勒在他的脖子上,高高的床尾板是最好的發力用具,你緊緊的拉住綁帶,而此刻毛老爺子正處在昏迷狀態,完全沒有力量去掙脫綁繩的束縛,連掙扎的力氣都沒,就被你勒死了,床板上的磨痕就是最好的證明。”陸悠鳴抱起雙手,看著金鳳儀。“哼,你可真是可笑,我們發現老爺子死的時候,他可是吊在風扇上的,我這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怎麽可能將毛老爺吊上風扇呢?瞎講有什麽好講的。”金鳳儀交叉雙臂,一臉不屑的看著陸悠鳴。此刻,楊詩緹站了起來。
“各位都知道林黛玉吧,傳說林黛玉彈得一手好琴,她身姿好比弱風拂柳,這麽柔弱的一個女人,可是傳聞她可以獨自綁琴弦,這麽柔弱的女人她憑什麽力氣綁琴弦?那就是她懂其中的原理,只要她穿過琴身的琴弦拉得越長,那她就有更多的力氣去上弦。同理,金鳳儀,你出身長三堂子,自然知道古琴上弦的方式,所以你也知道怎麽利用吊扇將窗簾綁帶加上自己身上暴露的衣服再加上自己身上衣服的綁帶,就組成了一根很長的綁繩,毛老爺子的房間很大,從吊扇到開關的位置有近七八米,你將繩索穿過吊扇,拉起屍體,只需要拉到你可以夠得到開關的位置,打開開關,迅速解開你的衣物穿上,剩下的,交給吊扇就可以了。”眾人嘩然,陸悠鳴讚許地看著楊詩緹。
“凡是都要講證據,你沒有證據,怎麽證明是我殺了他?”金鳳儀明顯有些慌張,抱胸的雙手放了下來,雙手互攪。
“請將你昨晚穿的鞋子借我一下。”楊詩緹走上前伸手說道。
金鳳儀疑惑,但身邊的毛傾書俯身一把脫下妻子的鞋遞給楊詩緹。
楊詩緹接過鞋子,用鞋跟在地板上用力的劃拉幾下,幾條深深的印記出現了。楊詩緹將鞋子交還給毛傾書,說道:“你可以按照這個印記去跟上面的地板對比一下,是否一樣。”毛傾書將信將疑的快速跑上樓,沒幾分鍾,他就一臉陰沉的回到客廳。
“看來沒有錯了,當時金鳳儀在勒死毛老爺子的時候,她一定也會死命借力,但她是坐在地上的,只能靠自身體重借力,但她會下意識的用穿著高跟鞋的腳去蹬地板,她忘了在謀殺老爺子後抹去地板上的印記,而她也沒有辦法抹去,所以就留在了那裡。”
“那為什麽是她的高跟鞋?誰的高跟鞋不都可以麽?”毛傾書此刻依舊不能相信自己的妻子殺了自己的父親,問道。
“請看她的兩隻高跟鞋跟的磨損痕跡。你們的鞋跟差不多在六到八厘米,一般的高跟鞋是不可能磨損到腳跟高度的位置的,但她的後跟磨損很嚴重,想必當時金鳳儀完全沒有在意到這一點,所以才會留下這個痕跡。”楊詩緹肯定的說道。
毛傾書趕緊又脫下妻子的另一個高跟鞋,金鳳儀隻得光腳站在地上。
所有人都能從毛傾書的表情上得到答案。
“這算什麽證據,鞋子穿多了多少都會有些磨損,我們的鞋子也有的呀!”大太太看著自己的鞋後跟,矯揉造作地白了楊詩緹一眼。
“還是不信?那只有最後一個方法了。”楊詩緹微笑著看向身邊的吳馨。
吳馨此刻站起身,對毛傾書說道:“非常抱歉毛先生,毛老先生和您的妻子,有不正當性行為,我完全可以證明,我在毛老先生的下身提取到了他的分泌物,如果可以,還麻煩您的妻子提供一下她體內的分泌物,我拿去做鑒定比對,就可以證明了。”
當時的醫學技術還沒有那麽先進,吳馨所說的這句話,完全是孤注一擲。
就當所有人都看著金鳳儀的時候,這個女人說話了。她看起來非常頹唐,眼神裡沒有一絲光彩。
“是我殺了毛維淳。”此話一出,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