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監的帶領下,冰玄和窮奇來到了一處別致的庭院。龍逸辰背對著他們,抬手示意眾人退下,待侍從盡數離開後,龍逸辰轉過身來,淡淡的道:“兩位,請吧。”
冰玄落座後,看著桌上幾道精致的菜肴,淡然一笑:“這次怎麽不下毒了。”
“影響口感。”龍逸辰心照不宣,竟是第一個拿起了筷子。
夾起的菜還未放入口中,窮奇便來了句:“咦?你傷好了?”
可謂語不驚人死不休,冰玄的嘴角一陣抽搐,心裡卻為窮奇豎起了大拇指。無形之刃,最為致命。這刀捅的,絕!
一句話把龍逸辰氣的,吐血的心都有了。卻是硬生生的怒火壓了下去,臉上依舊一幅風輕雲淡的模樣。原本入口即化的美味,卻在此刻變得索然無味。
在此時的龍逸辰眼中,沒有什麽是比啃食窮奇的肉更為解恨的事了。
窮奇一邊吃一邊嘲諷,全然沒有感覺到龍逸辰散發出來的殺意。吃了幾口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不知從哪裡掏出一顆黑色小藥丸,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描述藥丸的藥效:“看在這頓飯的份上,我窮奇就將這獸力丹送你,夠意思吧。別看這顆藥丸小,作用可大了,不僅強身健體,還能修複各種難以自愈的創傷。服用後,一柱香的時間內,人性泯滅,獸性大發,剛猛無敵,摧枯拉朽…”
一頓喋喋不休,龍逸辰的臉色黑的跟炭一樣。冰玄都聽不下去了,開始同情起龍逸辰。窮奇這番言語,莫過於拿刀捅傷人了,又把刀插回去堵傷口,實在是狠。
說完之後,旁奇把丹藥拍在了桌上,抬頭對上龍逸辰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一臉愕然,扭頭看向冰玄。
傳音道,他怎麽了?胃口不好?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們,你和他之間有什麽血海深仇嗎?
啊,可能是因為昨晚的事吧,冰玄漫不經心的道。末了又補充了句,還有,把們字去了,他明顯是在看你。
昨晚?不就是破了個屋頂嗎?多大點事啊,至於這麽小心眼嗎?他可是皇帝啊。
你以為?與屋頂無關,純粹是打擾到他的好事了。人家難得騰出時間來鍛煉身體,不容易啊。這就好比你吃飯的時候,有人把你碗筷給拿走了。
哦~那還真是血海深仇,窮奇默默的打了個寒顫,緊緊的抱著面前的碗筷。筷?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直接把筷子扔掉了。
冰玄可算落了會清靜,便給自己盛了碗湯喝,正喝著。窮奇突然抬頭來了句,不對啊,我們又沒搶他碗筷。
冰玄到嘴的湯還沒咽下就噴了出來,努力拍打著胸口試圖讓自己順過氣些。不是,你非得糾結這個嗎,有東西吃還管不住你的嘴。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算了,你還是自己問他去吧。
不要,不熟。窮奇果斷拒絕。
看著冰去和窮奇眉來眼去,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看他們的表情,龍逸辰就猜出他們是在聊昨晚的事。昨晚,一想到昨天晚上,龍逸辰就會感到身體隱隱作痛。可他今天叫冰玄一塊用膳食,不正是為此事而來嗎。想到這裡,心中的怒氣逐漸平息下來,露出許些僵硬的笑容:“昨晚,你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對吧。”
“怎麽會?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當時你和一個女的在床上…唔唔,冰…玄。”
沒等窮奇說完,冰玄一把捂住了它的嘴,朝龍逸辰比了一根手指:“十萬兩黃金,否則我就出書,相信一定很多人看。
” 龍逸辰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冷哼一聲:“就怕你沒有那個命用。”說完,拂袖而去。
好吧,看來是要不死不休了,不肖子孫欺師滅祖啊。冰玄心下感慨萬分。
窮奇把面前的飯菜吃了個乾乾淨淨,就差沒直接啃桌子了。冰玄看著手中空蕩蕩的碗,回想起用膳時為了防止窮奇偷吃他碗中的食物而動用了意識法則,在意識法則的加持下,神識提升到極致能夠清晰的捕捉到方圓一裡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無論窮奇的速度有多快,都逃不出他的感知。所以,那果然不是錯覺嗎…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他的的確確在和龍逸辰對話時去了一趟茅房,而且還沒洗手,就把它的鹹豬爪伸進了我的碗裡!
冰玄無法想象自己剛才竟然還吃的那麽香,現在隻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沒惡心到吐死。望著面前在那舔盤子舔的特起勁的窮奇,冰玄的臉刷的一下冷了下來,當即一拳轟在了窮奇的下巴:“給我起飛吧。”
伴隨都冰玄的怒吼聲,窮奇的身形被轟飛,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天際。
此時,外界已然成了茫茫火海,古虛真火將三界焚燒成了虛無,冰玄所開創的新時代不到兩天便毀於一旦。
而這些,處於幻世靈印內的冰玄毫不知情,但冰玄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奈何道心被奪,他根本鬥不過擁有雙生極致道心的共工。
共工成功融合不滅火體後,並沒有著急抹殺掉三界內所有生命,而是第一時間來到了火神族。在一眾情緒高漲,激動萬分的火神族族人的面前,一掌將祝融的陵墓轟成了粉碎。一眾火神族族人頓時目瞪口呆,回過神來後,眾人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共工對他們的反應相當滿意,當即又一拳將火神族族長炎蒼轟成了渣。然而,眾人對此沒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滿,也沒有覺得奇怪,一切似乎都是那麽的理所當然。甚至,還有人拍手叫好。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完全由古虛真火凝聚而成的火焰人影並不是他們的祖先祝融,而是共工。
火神族即將迎來的不是崛起,而是徹徹底底的覆滅,屠殺,才剛剛開始。
當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時,共工的魔爪已然伸向了他們。拚了命想要逃離,可在共工那巨大的壓迫感下,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只能絕望的呆在原地看著古虛真火將自己吞噬殆盡。
有的人爆成一團血霧,有的人四分五裂,有的人心臟被掏…死法千奇百怪,恐懼充斥著每一個火神族人的心。共工依舊站在原處,沒有任何舉動,沒人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只能看著身旁的人一個接一個倒。
那是他們根本無法抗衡的力量,那顆充斥著恐懼的心,漸漸變的麻木,所有火神族人都陷入了絕望。
“幾十萬年了,你還是沒能放下。共工,你我之間的恩怨何必央及後輩,冤冤相報何時了。”就在共工大肆屠殺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已經陷入絕望的火神族人聽到這個聲音,內心燃起了希望,僅剩的幾個火神族長老更是激動的熱淚盈眶,拚盡修為掙脫束縛,伏首跪拜:“恭迎老祖聖駕,如今之際,火神族遭逢大難,還望老祖出手相救,庇估火神族周全。”
共工轉過身, 看著大殿中央緩緩浮現的虛幻人影,不由地狂笑出聲:“哈哈哈哈哈,了?怎麽了?本來就沒打算了!幾十萬年蜇伏、在這能夠燒毀一切的火池裡,我受盡了煎熬,幾十萬的痛苦,我的心早已變的麻木不仁。可是你知道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將火神族從三界徹底抹除,幾十萬年的孤苦沒有白費。祝融,你所鑄成的錯,就用你後人的鮮血來洗涮吧。你讓我飽受烈火灼心之痛,我便讓他們感受怒海驚濤的咆哮!”
話音落下,火海中競是掀起驚濤駭浪,無數道水流噴湧而出。不過眨眼間的功夫,火海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太惜若水凝聚出的汪洋大海。
一瞬間,火神族所有人都被無情的大海吞沒。沒有一個人發出慘叫聲,他們的臉上也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可眼中的神采卻是全然消失,似乎成了一具空殼一般。
但是他們並沒有死,而是遊離在生死之間,仿佛陷入了無盡的輪回。那沉重的窒息感不斷的消磨著他們的意志,無孔不入的太惜若水將他們一步一步地拖入深淵…
“唉,吾之後輩,若想成就大道,自當忘卻生死。你們會遇到挫折,會遇到強大的敵人,但是不要畏懼,勇敢的站起來。你們是我祝融的後輩,絕不能在任何地方倒下。時至今日,祝融無法再為你們遮風擋雨,往後全靠你們自己。今日之事,全因祝融而起,很抱歉讓你們受罪了。汝等切記,水性無常,火分虛實,堅守道心,方能不懼一切。”祝融歎了口氣,說完這段話後,身形也隨之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