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段時間,冰玄盤膝坐下,通過冰極戰神鎧吸納天地之力,調整自身的狀態。只有達到最佳狀態,才有可能撐過這一晚。
和冰玄預想中的一樣,因為離的最近,劉其雄夫婦來的最快。兩人一路飛奔著過來,四處張望著,臉上掩飾不住的焦躁。
哦?人性未泯嗎?冰玄挑了挑眉。然而,劉其雄夫婦很快便看到了不遠處倒著的劉子義,神情明顯一松。可當看到劉子義身上的辛無憂時,頓時臉色大變。
原來是血濃於水,就是不知道這血,濃度夠不夠啊。冰玄暗暗的道。
劉其雄夫婦的臉色十分難看,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看向辛無憂的眼神也變得陰狠起來。數息過後,婦人從憤怒中清醒過來,扯了扯劉其雄的衣袖,神色黯然的道:“其雄,我們該怎麽辦?子義可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你可千萬不能…。”
“靜觀其變吧,事已至此,瞞是肯定瞞不住的。”劉其雄陰沉著一張臉,輕輕的拍了拍婦人的手,示意後者安心。
說完這句話,劉其雄蹲下身,小心地掀開的劉子的衣袖。指尖捏住,上提,整個過程非常的緩慢。劉其雄神情凝重,急促的呼吸彰顯出他內心的急躁。
當咒印顯露出的那一瞬,劉其雄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下意識的松手,飛快的往後退去。婦人連忙扶住了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悲哀:“難道,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劉其雄冷冷的道,對劉子義已然是失望之極。
“看清楚再下定論,你們這父母當的,有跟沒有沒差呀。”冰玄冷聲道,對劉子義他還是很欣賞的。
聽到這句話,劉其雄下意識的就要發火,扭頭看到出聲的人是冰玄,火氣頓時散了一半:“是你?那麽,這光…”
“就當我多管閑事好了,反正就這一次。”冰玄淡淡的道。
劉其雄對冰玄冷淡的態度很不感冒,卻又不敢得罪,只能耐著性子,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抱拳以示謝意:“其雄在這裡,代無憂村謝過法師相助。”
“客氣,我只是不想讓無憂難過而已。”冰玄絲毫不給面子。
劉其雄神情一僵,心下那叫一個窩火,卻又無可奈何。隨手撿起一根樹枝,挑起劉子義的衣袖,手臂上顯露出一個殘缺不全的印記。劉其雄松了口氣:“只有一半的詛咒,還有回旋的余地。”
末了,目光在辛無憂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下竟是有些不忍。顧及顏面,趕在其他人到來之前,和婦人一同將劉子義抬到了另一邊。
冰玄似乎想起了什麽,秀眉微皺,正要起身。辛無憂的身體已然出現在了他的身旁,詭異的一幕把劉其雄嚇的不輕。
冰玄心下了然,耳邊響起窮奇的偷笑聲:“不用謝我,倒是你,這才幾天你就見異思遷了。”
“只是覺得可惜罷了,這般年紀便要受盡千夫所指,實在是可憐。”冰玄歎了口氣。
窮奇打了個哈欠:“所以把她丟到你旁邊,那夥人多少會有些顧忌。你也真是的,要真心疼她,管這些人死活幹嘛。”
“怨念,憎惡,貪婪,嫉妒,恐懼等諸多負面情緒才是冥鴉想要看到,身為黑暗的引領者,這些才是它們真正的食物。從一開始,冥鴉詛咒的就不是人,而是整個村莊。這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沒有人能夠逃離。人們總是能為自己遭遇的不幸找到宣泄的借口,互相猜忌,抱怨,繼而引發爭鬥,這其中不乏冥鴉推波助瀾的手筆。
辛無憂,不過是讓這個借口實質化了而已。”冰玄解釋道。 窮奇恍然大悟:“這麽說,冥鴉早就算到了這一切。這倒也是,辛無憂的存在跟這個地方完全是在唱反調,對它們來說非常礙眼,不除掉都對不起它們的良苦用心啊。只是,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冰玄笑了笑:“柿子熟了才好吃,談婚論嫁也得選個黃道吉日。冥鴉縱然身為引領者,修為不高,可在暗界中的地位卻是隻高不低。它們行事可是非常講究時機的。”
“什麽嘛?於它們而言,那個肉不是更多嘛,而且一樣礙眼。”窮奇口中的那位自然就是劉子義的。
冰玄無語:“副食哪會計較那麽多,辛無憂之後,馬上就輪到他了。肉再多,不過是吃大餐前的下酒菜而已。它們主要吃的,是人死時產生的恐懼以及強烈的怨恨。辛無憂對這個村的感情很深,可在件事後,心境也變得支離破碎。只能說,愛的越深,恨的越深。到那時的她,對冥鴉可是大補。”
“可以,放的一手好調料,這幫蠢貨還在給人架鍋呢,真是愚不可及。”窮奇越想越覺得窩火。
不過片刻功夫,整個村子的人,前前後後,總算來齊了。每個人的臉都很難看,帶著許些慌亂,目光渙散,四處遊尋,彼此觸及不時生出幾絲慍色。
然而,讓冰玄意外的是,眾人站位分散,卻也離的不遠。可從來到此處,便再未發生口角爭執。
轉性了,也不見得,多半是因為眼下的形勢吧。還是說,這光佑讓他們難受到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吵架了,冰玄心下冷笑。
眾人很快便注意到冰玄身邊的辛無憂,紛紛退開,眸光中滿是厭惡之色。身為村長的劉其雄親自確認了遍人數之後,極不情願的朝冰玄走去。中途卻被人拉住,耳語了一番。劉其雄不勝其煩,臉上卻依舊是面色平和,與那人和善的交談著。
“法師,人已經到齊了。”劉其雄走到冰玄旁邊,恭敬的道。
冰玄淡淡的應了聲:“嗯。”
“那個,你看這金光,能不能,撤掉啊。看著,讓人很難受。”冰玄所在的地方離光柱不過一丈,劉其雄隻停留了數息,便是感覺到渾身無比難受,如同被火焰焚燒,整個隨時都會裂開一樣。
冰玄莞爾一笑:“心術不正,自是難受。”說話時的目光卻是轉向了和劉其雄交談過的中年婦女。
“你…”婦女怒目而視,快步上前,想要討個說法。然而這一走近,在金光的照耀下,她難受到幾乎喘不過氣來,哪有力氣出聲。痛苦之下,連連後退。
冰玄朝她笑了笑:“別激動,我說的不是你。”沒等婦女回神,冰玄的目光便是掃向了在場的眾人,補充道:“是你們。”
“太對了。”窮奇的腦袋突然從窮奇身後探了出來,兩隻爪子搭在冰玄肩上,附和道。
冰玄汗:“你撐不住,好歹吱會一聲啊。算了,現在的狀態應該足夠應付了。”
沒有了窮奇的掣肘,獸潮幾乎是閃電般推進,冥鴉從天空俯衝而下。不過數息的功夫,便是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冰玄釋放出的對它們威脅極大的光佑直接被它們無視了,硬是頂光金光的灼燒,也要將村民撕成碎片。
果然,都被控制了啊。冰玄可沒打算硬拚,連忙撤除光佑。心念一動,天穹化為一抹流光從體內竄出,變化成一棟巨大的房屋,將獸潮和冥鴉盡數擋在了外面。
窮奇頻頻側目:“不是吧你,這可是你的本命法寶,一損俱損誒。你真打算就這樣,扛一晚上?”
“你以為?難不成真要我去跟它們火拚,你理智一點行嘛,火拚也得有人啊。就我們倆,那叫單方面被群毆。這可不是拚命,是送命。”冰玄翻了個白眼。
他可沒夢精靈那麽招搖,直接來個團控,還是不留痕跡的那種。這要真掐上了,讓暗界的各種黑暗生物盯上,之後能不能完整的走出無憂村都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