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好像和冰玄預想的一樣,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後,天朦朦亮。天穹外的攻擊竟是變的猛烈起來,一直昏迷不醒的劉子義也在此時睜開了眼睛。
果然,卡著點呢,真會玩。冰玄暗罵一聲,身體紫光流轉。若非早有防備,就這一瞬,必定遭受重創。
“窮奇,靠你了,快。”冰玄面如土色,聲音越發的急促起來。
窮奇知道冰玄撐不了多久,連忙發動能力,就要出去幫忙。然而,紫光閃爍了一下便消失了,它的身形仍然處於原處。
冰玄頓時怒目而視:“你幹嘛呢?”
“奇怪,我的能力怎麽消失了…”窮奇撓了撓頭,一臉困惑。
天穹外,成千上萬的亡靈憑空浮現,飛快地投入戰鬥中,冥鴉以及一眾黑暗生物也在此時施展出自己最強的招術。只見黑氣翻騰,風雲聚匯,交織成一道龐大的黑暗風暴。風暴中心烏光流動,一隻巨大的魔爪從中探出,抓向天穹。
能力消失了,怎麽可能,洪荒一族的能力都是與生俱來的,怎麽可能會消失,難不成這家夥…冰玄的眸光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
然而,他也沒時間去分辨窮奇是否在扯謊,此時的冰玄感受到一股極大的危機感。駭人的氣勢透過天穹壓在他的身上,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該死,來不及了,冰玄暗道一聲不妙。魔爪落下,七彩光幕應聲而碎,徑直壓在了天穹上。天穹劇烈的顫動起來,搖搖欲曳,構建天穹的小木片也開始裂開,最後失去光澤,從天穹上掉落。
不過瞬息的功夫,天穹上方便是露出一個巨大的口子。冰玄面色慘白,由於天穹是他的本命法寶,這股恐怖的力量全部降臨在了他的身上。整個身體被壓的彎曲仿佛變形了一樣。冰玄猛的吐出一口鮮血,身形再度彎曲,隨時都好像會折斷。但冰玄沒有放棄,仍然在苦苦支撐。
糟透了,冰玄心下叫苦連天,他就是想收回天穹也來不及了。這一擊強的超乎他的預料,完全就是要將他碾碎。蠻橫、霸道、無孔不入,恐怖的黑暗氣息從四面八方擠壓著他的身體,讓他根本騰不出手施展挪移咒。
下一刻,紫光一閃,魔爪摧枯拉朽的勢頭竟是被阻攔了下來,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冰玄得到喘息,施展出挪移咒,只見白光流轉,天穹連同眾人一同消失不見。
天空漸漸明亮,太陽從天際升起,灑下金色的光芒。冥鴉和一眾黑暗生物也在天亮時盡數離開,留下眾多亡靈,像是失去方向的無頭蒼蠅,原地打轉。
再次出現時,冰玄和眾人已然處在劉子義的家門前。冰玄收起天穹的同時,捏碎一塊刻有蔽風法則的小木片。
蔽風法則:止息。
一絲絲黑色的氣息從冰玄的掌心竄出,纏繞在眾人的手腕上,變化成一個黑色的手環。不等眾人開口詢問,冰玄便是冷聲道:“我並不想插手你們之間的事,這個蔽風手環可以封住你們的氣息,只能持續半柱香的時間。這段時間,亡靈找不到你們。爾等,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話,冰玄和窮奇便是沒了人影。劉其雄頓時傻眼了,冰玄走的太快,他就是有心阻攔,也沒那個能力。
半柱香…處理這個爛攤子,劉其雄想想就覺得頭痛。
冰玄並未走遠,而是藏身在百丈開外的樹上,施展出捕風捉影,暗中觀察著這一切。窮奇趴在他肩上,聽著劉其雄與幾個村民的商討,不由地有些無語:“我真心懷疑,
劉子義是撿來的。” “呵呵,父母口中,大家都是撿來的。劉其雄這是打算明哲保身,放棄劉子義,才能維持自身的地位和威信。就個人而言,他並沒有做錯。”冰玄淡淡的道。
窮奇橫了他一眼,一臉不屑:“德性,聽不下去了,就不應該救他們。”
冰玄笑,他又何嘗不是這麽想的呢。可若是不救,他們一死,冥鴉定會將這筆帳算在他的頭上。如此,正中夢精靈下懷,他也就真的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劉其雄做出的決定完全在冰玄的意料之中,在眾村民不善的眼光下,劉其雄果斷和劉子義劃清界限,斷絕父子關系。帶著村民,縮進了屋子裡。
劉子義卻沒有多大反應,身體已經虛弱到沒有力氣去難過了,拖著沉重的身體。扶起辛無憂,步履艱難的地朝遠處走去。
劉母透著窗戶,看著緩緩離開的劉子義,內心五味陳雜。好幾次想要開口叫住他,卻都被劉其雄的冷眼製止了。只能無奈的坐在窗前,默默哀歎。
劉其雄的拋棄,並沒有讓劉子義難過太久。於他而言,既然注定無法一起活著白頭,那便一同攜手離世。不出預料的話,今日太陽落山,冥鴉便會前來取走他倆的性命。
想到這裡,劉子義的臉上洋溢出喜悅的笑容,這個結局也不算太差。至少,他不會和辛無憂分開。
“不是吧,他怎麽還笑的出來?看著自己被撕成碎片,被活生生的吃掉,對他來說,就這麽好笑嗎?”窮奇幾乎敢斷言,劉子義一定是瘋了。
冰玄沉默不語,劉其雄的決定他早有預料。只是,真正看到這一幕時,仍舊覺得心寒無比。距離詛咒發作,只剩下半天的時間。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喚醒辛無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在夢境裡和夢精靈動手,這種自殘行為完全不值得提倡啊。冰玄自問就是巔峰時期跑去夢境裡,也不會是夢境靈的對手,更別提現在這狀態。
“他暈過去了…唉,看在他請我吃過一頓飯的份上,就幫他一回吧。”窮奇說完,身形消失不見。
冰玄連忙道:“等等…”
跟我來。
清脆靈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冰玄聽著有些耳熟。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卻是什麽也沒看見。是錯覺嗎?冰玄秀眉微皺,也沒往心裡去。
然而,識海中竟是出現了月靈的身影,詭異的是,前方明明什麽身影也沒有。冰玄心下了然:“是你啊,你…還好吧。”
“跟我來。”沒有理會冰玄的關心,月雲夕的神情明顯有些不耐煩。
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冰玄不是第一次見到月狐,可每次相遇,都會給他一種玄妙的感覺。在月雲夕的帶領下,冰玄來到了辛無憂的墳墓前。
“冰玄,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怎麽跑這來了?哎呦!這不是那個…”窮奇的身影突然竄出,先是好奇冰玄無緣由的離開, 可當看見冰玄身旁的月雲夕後,頓時驚叫出聲。想了許久,目光投向了冰玄:“那個,它叫什麽來著?”
“月雲夕。”冰玄滿頭黑線,末了有些驚訝:“你能看到啊。”
窮奇一臉傲然:“你要是突破了時間的限制,你也能看到。當然,還能戳到它呢。”
窮奇說完,伸出爪子,賤兮兮的朝著月雲夕戳去。冰玄的識海中,月雲夕竟是閃身避讓。冰玄看的嘴角一陣抽搐,這TM就離譜,這都不在一個時空也能碰到。
似乎想起了什麽,細細打量了窮奇一番後,冰玄放下心來:“你沒事就好。”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有事。”窮奇聽的莫名其妙,隨即想起自己先前將劉子義和辛無憂送回屋內,還很貼心的幫倆人蓋上了被子。結果,下一刻,它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轟飛出去。
窮奇的目光刷的一下冷了下來:“喂,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呵,你掉鏈子那會,可真夠意思啊。”冰玄意有所指。
窮奇也懶得爭辨什麽,對於能力突然消失,它也感覺很奇怪。
月雲夕繞著墳墓走了一圈後,便是回到了墳墓前,在前爪上劃了一下,便是貼在了墓碑上。做完這些示范,便是消失不見。
夢神族的族印嗎?原來如此,冰玄順著月狐留下的足跡走了一遍,劃破手掌,貼在了墓碑上。刹時,墓碑紅光大盛。
只見墓碑上浮現出一個幽黑的洞,黑洞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將冰玄和窮奇吸了進去。隨後,黑洞閉合,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