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懸崖底部,是一片終年不散的,如同霧霾一般的迷霧。
沒人知道這片迷霧在懸崖底部存在了多久,也許是很久,也許,還是很久,這並沒有人在意,就好像,這座深山一般,也許有名字,也許沒名字,誰知道呢,這又不重要。
空中,白夜依舊在下墜著,興奮的聲音從他的嘴中傳出,呼嘯的狂風卷入他的嘴中,讓他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奇怪。
……
砰!
谷底,一聲悶響傳出,濃鬱無比,不知道將這片懸崖谷底籠罩多少年的霧氣被帶起的狂風卷動,向著四周擴散。
一道在這無比濃鬱的灰白色霧氣中顯得有些顯眼的黑光如同血光一般,從悶響傳來的地方飛濺,同時,在這道黑光出現的刹那,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就如同一個快要走到生命終點的燈泡一般,發出了一道極為刺眼的光芒,隨後便隱沒無形。
“……”
靜默……無聲……
迷霧中,剛才傳出悶響的地方出現了一個人形深坑,一個長著四肢,腦袋,軀乾,好像是人的生物靜靜的躺在裡面,一動不動,許是死了吧!
畢竟,從千米高空摔下,臉先著地,也就是腦袋著地,怎麽可能什麽事都沒有,看他現在這毫無動靜的樣子,大概是死了,摔死了,哎,誰讓他自己找死,從一個連多深都不知道的懸崖一躍而下,死了也是活該,自己找死,神都救不了。
可惜,一個好好的孩子,偏要想不開,想要跳崖,如果讓他的父母親人知道,那該多傷心啊!
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沒等到你給我們養老,你自己就先去了,哦,對了,這家夥沒有親人……
……
“額……好難受……”
極為細微的聲音從那躺在坑裡的人形生物頭部發出,下一刻,只見原本一動不動,就好像已經死了的人形生物動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胸口,他恢復了呼吸,接著是手,他的手指動了起來,在他的時候手指動了起來之後,他身上的其他部位就如同多米諾骨牌,依次開始動了一起來。
幾秒後,他從這個剛好將躺著的他埋了的“深坑”中爬了起來。
“啊……”
他現在的狀態並不好,他現在,全身皮膚通紅,腫脹,一副過載的樣子,他的面部肌肉扭曲,口水,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活像個歪嘴龍王,一個傻子。
在他的胸口,深紅的光芒閃爍,源源不斷的氣血自氣血之環流出,運轉全身。
“……呵……呵……”
啪嗒!
原本背在身後的金屬塊掉在地上。
然後,幾秒鍾後,站起來的白夜,再次跪了下去,太難受了,他感覺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髒,骨骼,肌肉全都在抽搐。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把他身上所有的器官組織全部挖出來,然後讓他們跑馬拉松,哪怕跑到體力耗盡,肌肉斷裂,肌肉溶解,一直跑到瀕死的那種感覺。
跪在地上,白夜劇烈的喘息著,他的身體認為,這樣會讓自己好受些,在他沒注意到的是,一些濃鬱的霧氣在順著他的呼吸,進入了他的體內。
“哈……呼……哈……呼……快死……”
白夜將腦袋埋在地上,他的心臟如同鍾鼓一般,極速的跳動著,幾乎接近崩潰,過載,快炸了。
而在他的身上,一個個被血染紅的大泡泡出現,這些大泡泡周圍殘存的一些還活著的肌肉,
皮膚在氣血的支持下,不斷的蠕動,開始恢復正常。 很快那些因為身體崩潰,而出現的血泡,在他那非人的自愈能力,以及氣血的作用下,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消失。
他這具,因為從高處落下,在受到巨大衝擊力,而被過載運轉的銅木功秘技·銅牆鐵壁差點燒壞的的身體正在快速恢復。
雖然,他的氣血之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無限能源,但是,氣血與勁力之間的轉化,是需要媒介的,而那個媒介就是白夜他自己的身體,嗯,更準確的說,是他身上的那些可以轉化勁力的器官。
這些器官,對氣血的轉化,是有一個極限的,一旦超過那個極限,就會被燒壞,嗯,就是崩潰。
這在之前,白夜是不知道的,他在練成銅牆鐵壁之後,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只要敵人的攻擊沒有達到一瞬間讓他的氣血供應不足而破碎的情況,那天下之大,便盡可去也,可惜,現實告訴他,他想多了。
“這,應該叫做過載吧!”
白夜喘著氣,現在身體狀態好一些了,也可以進行勉強的思考了。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他的身體會因為勁力的快速轉化而過載。
過載這件事,普通武者是不可能知道的,因為,憑借他們體內的那點稀少的氣血,根本沒過載的資格!
幾秒鍾後,白夜緩了過來,他感覺自己又行……
“我怎麽動不了?”
濃霧中,趴在地上的白夜想要站起來,然後,他的身體動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動不了了。
在他的胸口,深紅的光芒依舊在閃爍,沒有一絲消減。
“……”
他體內大部分的氣血,現在基本全都向著肺部湧去,還有一部分則向著大腦湧去,這一開始並沒有什麽,白夜趴在地上,不痛不癢的。
然而,很快,情況就變了,他開始感覺自己的肺部火辣辣的疼,就好像裡面放進了一個火炭,十分難受,不過這點疼痛還在他的忍受范圍內,這比起剛才,完全是小意思。
“問題不大,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白夜面無表情的站起來,一些湧向肺部的氣血被轉化成纏繞勁,支撐著他的身體,而在少了這點氣血之後,他的肺部越來越難受了,不過,問題不大,尚在忍受范……
噗通!
白夜的身體再一次栽倒在地。
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就好像一個破舊的風箱,恐怖的,難以忍受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這股恐怖的,難以形容的感覺直接衝掉了他僅存不多的理智,直接讓他變成了一個智障。
這一刻,他隻感覺自己的肺中被塗了一層蜂蜜,然後再在裡面放了一窩螞蟻,接著又被一千根如同牛毛般細小的針給刺了一千次,然後又被人在裡面塞了一顆燒紅的火炭,接著再在肺部表面澆了一鍋沸騰的油水,在被人用腳踩了一遍,總之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躺在地上,白夜的全身無法動彈,只能在無聲之中,忍受著這種不知道是痛是癢,還是什麽的能將正常人折磨到發瘋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