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雨生閉目等待的時候,耳旁卻聽到一聲呼喊,“青妹住手!”
隨著這聲呼喊,一道人影飛來,揮掌輕擊在紅衣少女的手腕上,擊偏了已經刺破衣衫的短劍。
可既便是這樣,這來勢迅急的一劍還是在雨生的前胸上劃開了一道血口,雖然傷的不深,鮮血還是順著傷口流下來,很快就染紅了衣襟,看起來很是嚇人。
剛剛買燈回來的元寶也被嚇壞了,急忙跑上去扶著雨生,“雨生叔,你沒事吧?”
雨生苦著臉搖搖頭,見到雨生叔的這副狼狽樣子,元寶臉上也現出了忿怒,轉頭用一雙圓眼怒視著那個少女,大有隨時都要上去拚命的架勢,不過被雨生拉住了,秋靈寨武學奇才常四寨主都不行,更別說只能對付對付小賊的元寶了。
“放心,我沒事。”雨生將元寶安撫下來。直到這時他才看清,幫他擊開這致命一劍的,正是白天在紫焰莊上與他擦肩而過的愛笑少年。
少年滿是責備的看著紅衣少女,“青青,你出手怎能這麽沒有輕重?”
“誰讓他撞壞了我的燈,還出口傷人!”紅衣少女還是有些不依不饒。
這時的雨生其實很想分辯一聲,“是她出口傷人在先的!”想了想還是算了,自己堂堂男子漢打輸了,就已經是顏面掃地,再急眉愣眼的和人家爭辯,丟人還是要有個限度的。更何況,這會傷口真的很疼。
少年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即使這樣,你也不能出手傷人哪!更何況,你剛剛的那一劍,分明就是想要人性命的!”
少女可能是知道自己剛剛是有些過分了,嘴裡怯懦著,“我剛剛……不也是一時情急嘛,也沒有真的想要殺了他!就是……就是有點收不住手了嘛!”
少年轉過身對著雨生抱拳說道:“我這小妹從小驕縱任性,剛剛多有得罪,還望兄台莫怪!”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仙禽派的療傷藥,治療外傷效果非常好,兄台的傷口還要及時處理一下。”
“還是我來吧!”隨著話音,一位身穿杏黃色輕衫的少女分開圍觀的人群走了出來。來到雨生面前,將身後背著的小箱子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了一卷紗布和一小瓶藥。見到雨生沒有動,展顏一笑,“不用擔心,我是個郎中。”
聽到這句話,雨生才安心下來準備接受她的治療。不過很快,雨生就發現了一個尷尬的問題。傷口在胸前,想要包扎就一定要把上衣脫下來。要在女孩子面前袒胸露背,而且還是兩個,當然,這還不包括圍觀的人,雨生的臉立刻變得比紅衣少女的衣服還要紅。
杏衫少女見到雨生的樣子,不禁莞爾笑道:“怎麽?還害羞了?”
“這……這……我……我……”向來伶牙俐齒的雨生感覺到舌頭有些不太聽使喚。
“那好吧,我們去找個偏僻點的地方。”杏衫少女似乎也不忍心看到雨生的窘態,拉著他向人群外走去。少年和紅衣少女也跟了上來,當然,還有從始至終對著紅衣少女,眼睛瞪得像一雙小銅鈴的元寶。
來到一個相對人少的地方,盡管雨生還是有些扭捏,但無奈傷口實在是需要處理,隻好在元寶的幫助下將衣服褪了下來。
杏衫少女開始為雨生處理傷口。她先是用一塊軟布蘸著藥酒在傷口周圍輕輕的擦拭一番,隨後又用一個木製的小杓將小瓶中的藥粉挑起灑在傷口上,確認灑均勻後,再拿起紗布為雨生包扎。她的動作沉穩嫻熟,
當然,還很輕柔。 借著不斷在空中綻開的煙火光芒,雨生看清了少女的臉。這少女的年齡分明要比雨生大一些,纖巧的臉龐上,一雙細細的眼睛,又高又挺的鼻子隨著手上的動作不時的翕動著,兩片略厚的嘴唇此時因為專注而緊緊的抿在一起。雖然算不上出眾的美女,可在這樣的情境下,雨生看到的,只是她的純淨和溫婉。
望著眼前屏氣凝神為自己包扎的少女,一種莫名的暖意在雨生心中湧了起來,雖然這種暖意對雨生而言很陌生,還是讓他沒來由的認為,或許這就是被母親呵護的感覺吧。
想到這裡,雨生暗自搖頭苦笑,這少女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自己想的這都是什麽呀?
不知道是藥粉的作用,還是因為少女嫻熟而輕柔的動作,剛剛包扎好,雨生就已經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了。
一直在旁等待的少年見到包扎完成,就走上前微笑說道:“剛剛是我小妹的一時衝動,才讓這位兄台受了這無妄之災,還望兄台不要見怪。”
不管雨生心裡是怎麽想的,此時也只能撐著場面說道:“不會的,不管怎麽說,剛剛也確實是我有錯在先。 ”
見到那位紅衣少女張嘴又要說什麽,少年抬手製止了她,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相見即是有緣,不如就讓小弟做個東,請各位喝杯薄酒,聊表一下歉意。當然,還要感謝這位姑娘的仗義援手。”
隨後,又正式的抱拳說道:“在下仙禽派柳晨鶴,這位是我的堂妹柳青青。”
見到對方這麽正式,雨生也抱拳回道:“在下……無門無派常雨生。”雨生沒有報上他的秋靈寨,倒不是因為羞於出口,只是實在覺得這強盜窩也確實算不上是一個門派。
那位杏衫少女也微笑著自我介紹,“我叫薛妍,只是一個小小的郎中,也是無門無派。”
見到氣氛緩和下來,元寶的小銅鈴眼也就不再瞪了,也抱起他那兩隻燒餅樣的小拳頭,“久仰,久仰,我叫元寶,我是雨派!”
聽了元寶的話,柳晨鶴先是沉思了一下,隨後不解的問道,“恐怕是我有點孤陋寡聞了,這‘雨派’是個什麽派?我怎麽從沒聽過?”
元寶將胸脯挺了挺,一臉自豪的回道:“雨派就是雨生派,我雨生叔是什麽派,我就是什麽派。”
元寶這一本正經的回答配上他那一本正經的表情,讓柳晨鶴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大笑起來,“雨派?這派好,厲害,厲害,久仰,久仰!”
這話一出口眾人也跟著開懷大笑起來,連一直繃著臉的柳青青都忍不住笑了。
原本雨生就對這位未語先笑的少年懷有好感,所以也就沒有推辭。於是眾人離開河岸,一路說笑著向著城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