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瑩,你起來吧”郭藍看得心中不忍,“你就和沈冰冰一樣,離山的時候不願意跟我走就罷了,這樣好吧?但是你這幾年得陪著我,我天天看著你才歡喜”
張芙蓉聽得郭藍這麽說,總算是臉色好了許多,輕輕扶起了張瑩瑩。
“劉婆婆,你把郭少俠帶到後山種植園去,把工人召集到一起,聽郭少俠吩咐,後山及我們在成都,順慶,漢中一共五百畝的地,都聽他的意思來打理吧”
“茉莉和方離,還有翠兒也來護衛我把”郭藍插了一句嘴。
張芙蓉點了點頭,劉婆婆就帶郭藍退下去了。張瑩瑩也跟著劉婆婆一起退下去了,一會兒場中就剩了張芙蓉和四姑,卻是誰都沒說話,就是輕輕喝了會茶。
“你怎麽看?”
“七分真,三分假”四姑聲音有些乾澀。
“反過來看也無非就是三分真,七分假咯”張芙蓉突然說了這麽一句不太容易理解的話。
“老朽老邁,謹遵門主吩咐”四姑平時司職門內戒律,乃是張芙蓉心腹,門主也經常問詢一下自己,但是江湖爾虞我詐,哪能都看得清楚,所以不明白的事一直是奉命行事,倒是一忠仆。
“四姑,你把這郭少俠來了我極樂門的消息放出去”
“是”
“把他是天下會聖王子嗣的事情也放出去”
四姑聽得此言,訝異不敢接口。此事事關重大,若是放出去,天下會怪責起來,只怕以現在天下會的形勢,極樂門抵抗不了。
“此事不論真假,天下會只怕。。。”
“無妨,不論真假結果都與你想的不一樣”張芙蓉有些倦了,揮了揮手。
四姑點頭退了下去。
那郭藍跟著劉婆婆到了後山,劉婆婆清了一間極為敞亮的屋子給他,又將農耕和製膏的十幾位管事喚來,吩咐了一聲身份,囑咐他莫要在此山亂跑,就離了去。
郭藍見得那些管事哪有什麽心情吩咐事情,隻說明天再來聽差遣,就躺在了床上,直到聽到了茉莉,方離和翠兒的呼喚聲,才興高采烈的出來迎著眾人。方離是離開一會如隔三秋,也不害羞就撲在了郭藍懷裡,茉莉和翠兒再看見郭藍也是分外高興。屋子就只有一間,看來大家沒羞沒躁的生活要開始啦!
郭藍在極樂門後山度過了極為愉快的一段時間,這些天,他不理那些門內禁地什麽,滿山遍野轉了個遍,那真是看見野兔子要扇它幾個耳刮子,看見漂亮花花草草要拽斷它一大截,怎麽無聊怎麽鬧。白天就處理一些管事關於種植的詢問,晚上就和幾位美人嬉戲,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半個多月。
新鮮感始終會過去的,慢慢的郭藍就覺得無所事事起來。那保護自己的冰兒和瑩瑩卻是不見人來,郭藍找了那劉婆婆,又是威脅又是耍賴,劉婆婆也不說不行,每次隻被煩的見到他就想躲著。
這天,郭藍躺在草地上,翹著二郎腿叼著狗尾巴草在發呆。有點想念師傅和家人了啊,看來自己一年半載是離不開這兒了,得找點事情打發時間啊。
“你很無聊麽?”
在郭藍躺倒的不遠處,一棵槐樹後面傳來一個聲音,聲音溫柔沉穩,讓人有些好感,郭藍翻身就起,終於來了!那極樂門門主不好對付,閑置自己這許久,想是找人來摸自己底子了。既然心裡有了應對,倒是不慌不忙起來。
“這世上最好的事都給我佔著了,自然是有些無聊的”
郭藍走到那槐樹下,
才發現是一個中年男人,此人長發鋪到了地上,半白半黑,面色雍容,細看甚至是頗為俊朗。郭藍知道極樂門喜好養男寵和面首,按此人氣度容貌只怕就是門主的姘頭。自己倒無須說破,會一會他,顯顯自己架子再說。 “你倒是知足”
“我天下會雄踞兩廣,天下大半英豪盡入囊中,除了做皇上,倒是沒什麽做不到的了”
“天下會畢竟只是江湖人士而已,天下方定,民心擁護,你怎敢胡言亂語,說什麽做皇上”那男人語帶嘲弄,顯然是看不上郭藍這番言論,“烏合之眾,若是敢起事,朝廷兵甲抵得住一兩年,就做鳥獸散了”
“哈哈哈哈”郭藍一邊發動自己的哈哈神功,一邊盤腿坐了下來,看見那男人跟前擺了壺酒,反正自己不怕毒,順手撈了過來就飲了一大口。
“你笑什麽?”男人倒是不惱他。
“自然是笑你沒見識,民心擁護?你可知何謂民心?”
“大概是眾人心願一致吧。。。”男人說道此處,奪回了酒壺,飲了一口。
“你說的也算差不離吧”郭藍摸了摸下巴,“這天下從來沒有民心擁護這等事,大部分就是以訛傳訛,人都有從眾心理,我天下會就如那星野之火,一旦抓住時機燎燃起來,待到大明想處理,已經是來不及矣”
“你說得倒有趣”那男人想了想也不反駁,“莫非你們天下會就靠著騙人,想推翻這數百萬明軍?”
“我天下會自然有武功獨步天下者,也有廟算千裡之外的奇人”郭藍又奪過了酒壺,發現已經余了不多了,乾脆一飲而盡,“你要說騙人那是小瞧了這人傳人,聲傳聲的本事,這世間如果聲音沒有力量,朱皇上還留那些士林做官幹什麽,早就全砍了腦袋。誰不知道朱皇上胸無點墨,舞文弄墨都出了好幾次醜了。為何要重用士林?那是防人之口甚於防川,所以隻好拿住天下間最廣最雜的讀書人的聲音。我天下會正在謀劃些事,倒是不方便與你講,待到將來你看著好了,定要你知曉我等鴻鵠之志。”
“看你口氣,你們天下會人才倒是不少”那男人又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壺酒,開了封口,淺淺飲了一口。
郭藍怕這人問及天下會詳細人物,自己哪識得,自然不敢往這個方向吹牛了,要轉話題必要有吸引人的話題“天下會倒是有個遺憾”
“哦?你剛剛不還是說廟算千裡之外的有,武功獨步天下的也有麽”
郭藍看他拽著酒壺不松手了,原來還是個小氣鬼,罷了,不喝就不喝,原本也不貪杯,自己反正喝不醉。只是為了一展豪氣而已。
“天下會畢竟是以綠林豪傑聚首,這些人若是江湖廝殺自然不在話下,可是那軍陣之中,要的是齊整悍勇,視死如歸。所以軍陣之上總是要差一些的。那廟算千裡之外的人,常常難看清眼皮之下。我父親自然是廟算千裡之外,卻不知我的厲害,天天跟那些假忠假義的人混在一起。所謂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自然屬下謀略就差了不少”
那男子聽到此處,又喝了一口酒,終於是看出裡郭藍想喝,把酒壺放了下來。
“有武功之人,自然比你這三腳貓功夫的要好一些”
嗯?郭藍這句話聽得扎心了,而且味道不太對啊,怎麽我說自家壞話,你也跟我對著乾,遇到杠精了?一把抄過酒壺,飲了一大口,覺得甚是豪爽。
“這武功倒沒有什麽了不起的,武功高者無非是能戰個十來人,再高強的武功也沒聽說過可以敵得住一總旗的人。我學的乃是萬人敵的功夫,怎可比得”
“武功不武功不說,你這酒量倒是不錯”
“哈哈哈哈”郭藍暢快大笑,“我出生就沒遇到過能喝過自己的”
“你不懼毒,也不懼藥,今天我算是見識了”那男人居然不奪酒壺了,將雙手插在袖子裡,“我這第一壺酒乃是混了五種奇毒,就算我服下解藥在前,也怕余毒留在體內,所以我才準備了第二壺酒,這第二壺酒是十余種大補的藥,一般人喝了只怕腹痛難忍,隨後就要血脈爆裂而死。但是如果混著第一壺酒來喝,卻是可以中和藥性”
“哈哈哈哈,我早知道你是門主的面首,只是沒想到你心計倒是深沉,用這樣的一毒一藥來試我”郭藍也不裝了,“可惜我天賦異稟,藥石難侵。你還是快快讓門主把瑩瑩和冰兒送來,否則過了神果最佳播種期,可別說我本事不行,產量要少不少的”
那男人被看破了身份倒也不慌,盯著郭藍溫柔說道:“我又不是幼童,怎麽會相信你什麽天賦異稟,我看你是服過那雲雲造化丹吧?”
郭藍被喝破自己最大倚仗,不禁有點心虛了。想起當時師傅所說的此丹得多人窺視,可引得父子相殘什麽的,這是認還是不認呢?
那男人看到郭藍表情就知道自己已經猜中,倒是不再追問,靜靜等他回轉神色。
“我用過的靈藥仙藥丹藥多了去了,這才凝練了一身百毒不侵的本事,哪知有沒有你說的那丹”郭藍乾脆一頓胡說八道,又給自己留了個圓回來的機會。
“雲雲造化丹確實稱得上仙藥了,可是百毒不侵倒是未必,但凡毒藥中有豬籠草,或者凝血草,或者敗血丸,或者大劑量百年以上的人參,你這百毒不侵就知道厲害了”
那男人竟然對毒藥有如此見解,只怕未必是門主的面首一類了,郭藍心思百轉,連忙記下了這些自己的克星,以後千萬不可托大了。
“你這般算計我,到底為何?”
“那倒沒有算計,我只是沒料到這世上還有一顆雲雲造化丹,居然被你服下了,其實我準備了數種可能的應對”
“就算你說對了,我們在此別過就好”郭藍現在感受到此人的厲害了,武功什麽看不出來,只是這份見識和這份準備,就絕不是一個好打交道的人,此等人若是美女就算了,偏偏年紀大還如此好看,遠離,遠離。
“你可想練得一身頂尖武功?好歹要比你那幾個紅顏知己強一點啊,不然以後被按在地上打,倒是。。。有趣”那男人揣摩了郭藍半天,此子心意隨波逐流,唯一雅好就是床笫之事,可是這夫綱不振,那是每個人男人心中的痛,所以直指要害。
“我天下會什麽武功沒有?我若是想學,幾年就練好了,哪會有你所說的事”郭藍揮了揮手,嘴巴還是硬著,腳卻很老實,不邁開步子了。
“天下會武功自然是繁雜高深,只怕大部分不適合你練,我這有幾套武功卻是極適合你,自然不是白教與你的”那男人說得是頗為認真。
“你有什麽要求,可以說來聽聽。事先說好,我可不會拜你為師,任憑你武功多高,也高不過我父親,我懶得跟他學罷了”郭藍趕忙把聖王的名號吹出來,你要不服你去把他斬了再說。
“天下會聖王也未必是天下無敵”那男人目眺遠方,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你只需把你那種植神果的步驟,細節給我寫來,我們就成交了”
“你還是先說來是什麽武功,我怕我不想學,那我倒是虧大了”郭藍看此人氣度非凡,居然連天下會的聖王也不放在眼裡,只怕是真有驚人的藝業,但是你要動不動跟我說練個幾十年,那就算了。
“以你的身高,體態,再加上你服過雲雲造化丹的基礎,倒是有幾門功夫適合你。就看你喜歡用什麽武器來著”
“哪種武功練好了能鬥得過你?”郭藍不通武功,怕選了個弱的,機靈一動就反問了這人。
“師傅教徒弟如何鬥得過自己。。。有趣”那男人思索一會就笑了。
“說好了不拜師的,你別拿師傅來壓我,我們最多就是朋友”郭藍看這男人有些偏執,每一句話都力求無懈可擊,但凡糾結一處,必迎來綿綿之針對,倒不像個會說謊騙人的人。
“我如今已經是落日余暉了,哪個武功你練個十年八年我都未必是你對手了,不過一定要說那個武功最能鬥得過我,那你就學鞭索吧”
“難不難學?幾日可學會?”
那男人皺起了眉頭:“看你聰不聰明了,一般人十幾日就能入門,鞭索既是長兵器又是軟兵器,一般人沒有應對的經驗,我再送你一把有機括的兵器,我看你學會很容易,精通就自己慢慢練去吧”
郭藍一想,茉莉也是使鞭子的,以後這男人不在了,不懂的地方倒是可以跟茉莉學,就算自己學不會,教給茉莉也不吃虧。
“那就鞭索吧,我們明日見,明日我給你帶來關於播種種植的,你抓緊神果種植去吧,年頭一過可就只能等明年了”郭藍想好了就爽快起來,“哎,聊了這麽久,怎麽稱呼你啊?先說好,師傅我是絕計不喊的”
“好,明天見,我們既是在這槐樹之下認識,就叫我老槐樹吧”
郭藍拱了拱手,聊了大半天,兩人竟然達成了個交易,此人帶著目的而來,切不可因為他的親切而短了防范,自我提醒完,就轉身離去,還是家裡最安全啊,方離,茉莉,翠兒,公子來啦!
那男人看見郭藍幾乎是撒著腿跑回去了,不禁有些自慚的笑了笑:“收個徒弟還真難,鬥智鬥勇啊。。。且看他能把這無形百節鞭練得如何”
晚上回到家中,問起了方離和茉莉,兩人都不知道極樂門有這樣一個奇人,只是此地已經是極樂門區域,自然不可能有其他人混得進來。翠兒一拍桌子,“我知道了,肯定是哪位門主的面首,奉命來打探公子的底細來的”
郭藍雖然覺得不是這麽回事,但是都沒聽過就算了,自己好歹學了鞭法,以後可以對幾個小美女揮鞭子咯,想想就振奮啊!
揮揮灑灑寫了千余字,把農耕和神果這種植物現在自己發現的特性,寫了一遍清清楚楚的。然後裝在袖子裡。明天要練武,今晚要戒欲啊,晚上終於乖乖了一回,眾女自然知道這等初學武功的喜悅,也不纏著他。
到了第二天,老槐樹果然就在老地方等自己了,接過郭藍遞來的種植書,隨手翻看了一會,連連點頭。於是手把手開始教他無形百節鞭索的要素,就是步伐就有七八種,直記得自己頭昏腦脹。
老槐樹也不著急,教他步態的同時,教他如何發勁,如何使鞭鎖。每一步走來,每一處方位攻擊如何化解。郭藍這才第一次感受到了招式精髓的重要,慢慢的老槐樹一說他就懂了,他身體協調性強,體質也強,卻是苦在見識少,不曾思索過這些武功應對。老槐樹就像幫他推開了一扇門,他初入得門裡面,舉一反三,又開始自己解惑。老槐樹沒想到就是前兩天教得細一點,一開始跟他講到武功應對上手,他接受能力大異於常人。 過得幾天一個教得快,一個學得更快,郭藍很快從招式應對上升到了發勁連貫性,然後又到了整體基礎使招理念的變化,然後到了應對不同武器的合理性等等。
“老槐樹,你看我這一招飛龍擒獅虎如何”
郭藍一躍而起,手中鞭索飛掠而出,郭藍空中手臂一抖,鞭索變了一個小角度,從刺變纏瞬間捆在一根樹枝上。然後郭藍手中使動機括,那捆住的鞭索前端彈出十三把利刃,斬入樹枝中,每一把都鋒銳非常,郭藍手一扯,那根手臂粗的樹枝就變得稀碎。
“不錯,不錯,構思是很好,這是我那猛禽三招裡面的吧?”
“什麽猛禽三招,老槐樹你取名字太難聽了,我給你改了改招也自然改了改名”
“你這角度變化與我說的不同罷了,可是你這招什麽飛龍擒獅虎,卻銜接不上後招了,莫要因小失大”
“你放心,我已經曉得你這鞭索的厲害了,你的招我肯定是要全改了,銜接得上,你放心,你再看我用這招銜接如何?”
。。。
郭藍使這機括鞭索,過不了十來天,就懂了,然後開始自作主張改招。也發現了老槐樹前面教自己的步伐,發勁那哪是用鞭索的套路啊,明明都是劍招刀招棍招的體態和發力,這機巧鞭可以做劍刺,可以做刀劈,可以做棍掃。。。。。。變化之繁多就像浩然星空,思索進去了就覺得此鞭法真正厲害。郭藍偷奸耍滑本來練不得那些笨功夫,練這百變的技巧鞭法卻是因為喜歡和奇思構想,開始不知不覺下起了笨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