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小娃娃。。。”老夫子笑了笑,“莫要看我們老了,月底左右,我估計老鬼,陳升,洛老三等人就都到了,下月初最遠的薑勇等人也趕到了。我們三十余黑甲老卒,看似在明,實則在暗。他們上次來了一標總旗,我估計再來也是差不多人馬,最多兩標總旗人馬,畢竟在南京城郊,你們以為我們對付不了麽?我一個人也打發了”
“杜叔,來的盡是悍卒,拿的也是軍中武器,強弓硬弩不可大意”陳百齊看著這個斷臂的老頭簡直狂得沒邊,“而且若是離了你,或者失去了眾位叔叔,我們這報仇更沒指望了”
“老夫子倒沒托大,若是付老爺子還在,這張網以待的本事,我相信就是兩標悍卒也不在話下”七寶趕忙出聲道。
老夫子點了點頭,還是挑明了:“這屋外東南方的小樹林裡,我留了六十隻狼孩兒,西南方留了三十隻狼孩兒,還引了幾個蛇窩過來。你們把守好後門就是了,我們把前門兩側點上燈火,等薑勇他們到來,十幾張弓壓住陣腳,以此宅為誘餌,來個甕中捉鱉”
陳百齊一聽老夫子布置,果然把握甚大,趕忙說道:“我們還可以讓樓外樓助拳,他們跟我關系不錯,想必能撥來百十號人助我們”
“我們黑甲軍的仇豈要江湖人士摻和”老夫子揮手拒絕,“任何計謀都要擔當風險,既然要示敵以弱更是不能做埋伏打算,你放心!我會在宅子布下火油,等待他們入甕,一把火全給他們燒了,讓對頭知道我們的厲害”
陳百齊這才懂了老夫子的心思,感情他不但要把之前戰死的兄弟面子找回來,還要用他們在墳前祭奠。
“我去準備家夥”於風自己請命,老夫子聽罷點了點頭。
“我等做什麽?”唐雲七寶看自己還沒得安排。
“你們去準備一條退路,如果我推測錯了,超過兩標人馬,我們要從這裡撤去江陵縣,沿途要有地方可以狙敵,要有地方落腳”老夫子指著唐雲的那副地圖,指了一條曲線,自然就是逃生路線了。
眾人看老夫子安排得井井有條,雖然還未交戰,勝算卻是基本都在自己這方了,都暗暗佩服,紛紛領命。大事安排好,眾人畢竟許久未見,又聊了一會閑雜,把酒一掃而光以後才散去休息。
陳百齊和吳小俊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第一次感覺到了報仇有希望,仇人雖然沒有找到,但是有老夫子的這份謀略,遲早可以挖出幕後指使!二人自遭遇家變以後,心情頭一次輕松了些。
陳百齊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吳小俊今天跟蹤的事宜,吳小俊說罷細節又誇了幾句陳百齊聰明,居然看出了洪壽的破綻。陳百齊苦笑不已,若是自己沒看出來,只怕形勢會更好,可惜江湖經驗不足啊,但是鮮少聽到吳小俊誇自己,也不說破。
“進了城裡,你可不許天天圍著那青青,把心思都用在武藝上,我爹可是真本事都教給你了,別墮了我爹威名”
“那是自然,你保證會喜歡新家的,那演武房比我家大堂還大,那花園也是美輪美奐,劉理還給我們家一個打理園子的老師傅”
“房間多不多?”
“多!住下一兩百人都可以,後宅就有二十幾間房,前院的兩排房間只怕有六七十間,每個房間都很好,我都不知道哪是客房,哪是下人房了”
“後宅要那麽多房間做什麽?留兩間就好了,其他全拆了”
“。。。”陳百齊一時真的接不上話來。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吧”
“青青我是接受了,你還打算娶幾個?”
“你說呢?”
“我問你,你反問我做什麽?”
“我娘說要開枝散葉。。。青青是忙不過來的”
吳小俊想起義兄和自己說的話,一時也不說話了。
陳百齊感到再聊這個話題,自己隨時有挨揍的可能,馬上換了個話題。
“哎,我今天答應了唐叔,希文希武都想參軍,他們連個媳婦都沒有,我說要給他們找上媳婦,等懷上孩子,再帶他們奔赴沙場”
“嗯,挺好的啊,那兩兄弟辦事沉穩,身上功夫也好,你給他們說兩個俊俏的。你給他們找媳婦,別自己看上了啊”
“不。。。不會”陳百齊感覺這個話題也完蛋了。
“屋子可以先不拆,讓青青跟你多生幾個,給孩子們住吧”
“哦”
兩人又是一陣安靜,似乎都沒什麽說的了。
良久,陳百齊按捺不住,翻身抱住了小俊,小俊身子抖了一下,倒是沒有抗拒什麽。
(此處省略半個時辰,各位腦補)
到了第二天,眾人押著洪壽和那個接頭的小廝到了眾兄弟墳前,按著他們跪下。老夫子休息了一晚,再看到兄弟們墳頭總算情緒穩定了一些。
“兄弟們,我來遲了,你們放心,我再活個十年八載沒有問題,你們的仇我一定給你們報了,你們地下安心吧!”老夫子沙啞著喊了一聲。
那洪壽已經給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剩了一口氣而已,此刻也不掙扎了。那小廝被拖到這裡,看著眾豪強,知道自己這次估計是芭比Q了,軟倒在地上,嚇得屎尿流了一地,只是嘴已經堵住,說不出話來。
老夫子轉身讓七寶抓住洪壽的頭抬起來,然後右手掏出了那小廝口中堵住的麻布,往後扯住他的頭。那小廝張口就要求饒,老夫子左邊殘余的臂膀一動,一條小蛇直接鑽入那小廝口中。那小廝驚駭莫名,扭倒在地上叫得撕心裂肺,過了一會才不動了。年輕一點的看了都嚇得面無血色,陳百齊終於知道為什麽老夫子不讓他碰自己了。
那小廝的屍體,肚子上突然破出了一個血洞,那五彩斑斕的小蛇掙扎出來後,似乎頗為享受陽光,吐了吐信子。老夫子蹲下,右手遞過去一片葉子,那蛇居然蹭了蹭老夫子的手,又順著右手爬進了老夫子懷裡。
洪壽沒見過老夫子的這等殘忍手段,本來毫無人色的臉也抽動了幾下。
“你莫怕,你的心肝太黑,我的小玩意怕吃壞了肚子”老夫子走到洪壽身前,用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觀察了一會他昨夜受到的手段,總算滿意。
“此賊應該千刀萬剮”七寶拔出了一把小刀,正是為今天行刑準備的。
“你挖掉他的膝蓋骨,打碎他一節脊椎,讓他就跪在眾兄弟墳前流血而死吧”老夫子想了想又出言說道,“你放心,是狗六子帶著何信去你家辦事,不管你家人是受人控制還是躲在哪裡,他一定會讓他們死得極慘,百八十刀是跑不了的,你去下面等他們吧”
七寶依言行刑,洪壽心已經死了,被挖去膝蓋骨也不過面無表情的抽搐了幾下,然後就用一個跪倒的姿勢,面向墳頭趴在地上死了。
最狠厲的手段殺了洪壽以後,眾人才心頭松了一些。老夫子走過每一座墳頭,就灑下一碗酒水,因為單手不便,唐希文就捧著酒壇子跟著他。老夫子邊灑邊唱,最後眾人都唱了起來,就連陳百齊和吳小俊也跟著唱了起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與子同袍,豈曰無衣兮。”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
。。。。
於風替陳百齊雇了三個大車,雖然家裡沒什麽物事重要,但是陳百齊還是把母親的房間東西都打包到了車上,準備新家給母親還原一個屋子來祭奠。還有小祠堂裡的靈位,吳漫天和眾位師傅贈與的一些小玩意等等,結結實實裝滿了三個大車。
陳百齊戀戀不舍的朝著眾位師傅和老夫子深深鞠了一躬,道了一聲保重,才帶著吳小俊和唐家兩兄弟往南京城走去。
早上行刑有些酷烈,眾人倒是沒有吃東西的胃口,直接到了萬秀街找到了自己家。福安知道文華公今日搬家,已經把門口都好生打掃了一下,眾人都站在門口等著。陳百齊帶著大家走到門口,看著這府邸門匾已經換成了文華公,挺滿意的。
唐希文唐希武哪裡進過南京城,更沒見過這等氣派的宅子,愣得說不出話來。吳小俊自然也沒想到新家這麽氣派,但是自己畢竟是主婦,自然不敢露出驚訝,但是看著一排奴仆迎著,又不禁抱住了雙手。
“三公子,三少奶奶”
福安和眾奴仆見到家主來了,紛紛行禮。
福安看到陳百齊盯著牌匾微笑,吳小俊和唐家兄弟略有不適,心裡就知道怎回事,湊上前去。
“公子,先搬家吧。待會還有貴客到”
陳百齊皺了皺眉頭:“還有人來找我麽?”
福安笑吟吟的掏出一張禮單,遞給了陳百齊。
“原本以為公子昨天搬家,昨天已經收了一百二十份拜帖,禮物堆滿了兩間房子才放下。郭府,劉府派了兩個人一直在宅內候著您回來,這不,回府通知去了”
福安指著兩個小廝,那二人也不敢上來通話,遠遠的做了一個稽首,就回府稟事去了。
“這麽多禮物?”陳百齊看了一眼禮單嚇了一跳。自家出事以後已經斷了收入來源了,那賭坊也停了,正暗暗發愁,沒想到自己搬家居然收了這麽多禮物。怕是有幾萬兩吧?
“這裡面以章家,呂家,徐家出手最為闊綽。章家白銀就準備了三千兩,各類綢緞珍品,這禮怕是得去到六千多兩。呂家就有意思了,直接備了一百兩黃金,文房四寶就不說了,名畫名帖十件,這個我都不敢估價。還送了十幾個俏婢,我昨天好說歹說把人給推辭回去了,他們早上又送來了兩個書童,說是為公子伺候筆墨的,我不敢再拒,人還在那呢”
福安一努嘴,陳百齊果然看到兩個比自己小幾歲的書童,都是俊秀非常,衣服頭髮都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可愛的兩個孩子。兩人看陳百齊等人看過來,連忙欠身行了個禮,可能是未被收納,臉上還有些惴惴不安。
“福安,乾得好”吳小俊微笑點頭,“以後但凡有什麽送奴婢的,美人的,你一律給我推了,好看的書童倒是可以留一些”
陳百齊面露尷尬起來,難不成自己家以後連丫鬟都不用了麽?這妒婦簡直不可理喻。
“好的,三少奶奶”福安欠了欠身,鄭重應了,“碧雲你過來!”
一個俏麗非凡的丫鬟盈盈走了過來,認認真真的給陳百齊和吳小俊問候了一聲。
福安看到吳小俊眉頭開始擰起來,趕忙說道。
“三少奶奶,這個碧雲原來在劉府長大的,原來是仲書少爺的書房丫鬟,劉府安排來伺候您的,這姑娘乖巧安分,您身邊留個丫鬟使喚?”
這福安是怕吳小俊要把碧雲退回去,他對碧雲卻是早有愛慕,所以劉府看見陳百齊點走了福安,就把碧雲也送過來了。這要是給少奶奶退回去了,那福安就芭比Q了。
“原來是表哥安排的,那就留在我身邊幫手把”吳小俊聽到是伺候自己的,雖然自己也從沒讓人伺候過,但是這樣也好,總比留在那壞蛋身邊強。
陳百齊現在把碧雲是當空氣了,多看幾眼只怕會給吳小俊暴揍,夫綱不振就算了,千萬不可以讓家人看出來。以後青青過門了,就不用這母老虎陪了,把她打入冷宮!
“這劉家是怎麽回事?我不認識啊”陳百齊一看並不是石林會那幾戶劉家。
“劉家送了五百兩銀子,還有一副王安石的字”福安看著陳百齊一臉迷惑又解釋道,“公子忘啦?幾月前你在學堂和劉家子侄劉孝喻打了一架,他們這是來低頭賠罪呢”
陳百齊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沒印象了,說來自己還得感謝這人才對,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來到這世界。
“小事而已。。。我早就忘了”
“公子寬厚,我找個機會給劉家把這話遞過去”福安嘴上是這麽說,心裡卻覺得你該感謝他啊,給他一揍結果開竅了,這份才氣運氣直衝金鑾寶殿,最後給陛下都震到了,不然你怎麽寫得出那驚天動地的詩詞。
“他們啥時候會來?”
“公子趕緊和少奶奶進去換了衣服把,我估計一時半刻就到”福安又向吳小俊欠身,“還請少奶奶允許支用點錢,只怕有一兩百人要來,我要去訂幾十種宴席送來”
吳小俊給福安這句一兩百人嚇到了,趕忙點頭:“這些事你去辦就好,用錢隻管拿,莫要問我”
福安也給吳小俊這句話嚇到了,用錢隨便拿?這測試忠心的遊戲麽?連忙垂首說道:“少奶奶萬萬不可這樣說,福安做事乾乾淨淨,每一分錢都會明明白白。若是信不過福安,您指派一人管著錢也行”
這福安是貼心人,給你整出信任危機了啊。陳百齊朝著吳小俊一努嘴,你解決吧。
吳小俊點頭,明白。
“福安你誤會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家中財物你都給我們管著吧,有什麽該花的你看著花就好”
“小人是外管事,這管理財務還是得內管事來得好”福安乃是專業管家,這沒有流程渾身不舒服啊。
吳小俊聽罷想了想,眼珠子掃到了碧雲身上:“這樣吧,財務的事情我也不懂,你就給了碧雲管,裡裡外外都是一家人,你們兩商量著來”
福安和碧雲大喜,連忙謝了吳小俊,起身又彼此看了一眼。
“福安,你去忙吧,給我這兩位兄弟也準備一套體面的衣服,他們二人以後就住下了”
福安連忙應允, 就退了下去。
陳百齊這才牽著吳小俊的手,帶著兩位兄弟進了府邸。幾人逛得都歡喜不已,陳百齊沒想到府內打掃一新以後,更是明媚,比上次自己來逛氣派多了。陳百齊給唐家兄弟在演武房旁邊選了兩個大房間,安頓下來以後,自有下人捧上了數套衣服,那福安看陳百齊口稱兄弟,還是長住,自然不會怠慢。
唐希文唐希武哪穿過這麽好的衣服,連配飾都是嶄新的,歡歡喜喜換了起來。
陳百齊和吳小俊在下人劉媽的引領下,找到了自己的房間。自然也什麽都備好,就等二人換裝了。
陳百齊挑了一套白色的,吳小俊挑來挑去隻覺得都太過松散不利於動武,倒是隻披了一件坎肩就算了,想起等會有石林會等眾人來,又偷偷帶上了耳環,照了照鏡子倒是非常滿意。
“等會你少喝一點酒啊”
“我酒量大的狠,你放心”陳百齊還真沒把現在的這種低度酒看在眼裡。
“你不是要開枝散葉麽?”
“好,那我少喝”
“我看那碧雲長得還真是美”
“一般一般啦。。。”
“我準備把她許給福安”
“。。。你定就好”陳百齊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咱們家也不能盡要書童啊,還是得準備點丫鬟,這來的客人一多,可不好接待”
“嗯,等兩年吧,青青過來以後再用點丫鬟”
“。。。你定就好”陳百齊再呼吸一口,想起剛剛福安的事情,哎,咱們兩今天終於有默契了呢!現在那默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