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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義妹闖江湖》第六章 相遇
  饑餓、疲勞、傷病,多重的煎熬摧垮了李墨青,即使看到前方出現寥寥燈火,也無法再挪動一步。他漸漸地失去了意識,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那裡遇到了家人,他激動的跑了過去,為那短暫的分離而流淚。

  “父王......母妃......我......”李墨青猛地抓住了親人的手,此時此刻有無數的話要對他們講,卻不想被一聲尖叫所抽離,來到了另外的空間。在這個世界裡,他依稀看到了一位女子在拚命掙扎,等視線逐漸清晰,發覺自己正死死地抓著她的手。

  他羞愧的放開對方,而女子嚇得臉色蒼白,轉身逃了出去。他想解釋,但人早已不見蹤跡,隻好捂著傷口先坐了起來。

  床上扣著的空碗,灑在身上的藥渣,以及被包扎的傷口,讓他明白了一切,懊悔的捶了自己兩拳。人家好心搭救,他卻趁機輕薄,雖然出於無心,但畢竟還是傷害的對方,於是慢慢的走下床,打算找到恩人講述其中的誤會。

  等李墨青來到門口,迎面走進一位老者。他趕忙上前施禮解釋,待誤會說開後,得知了自己昏倒在林中,是老者把他搭了回來。他聽完二次施禮,“老人家,謝謝您的搭救之恩,本世......”急忙改口,“本公子,日後定會厚報與你。”

  誠懇的致謝反而讓老人有些拘謹,手忙腳亂的還禮。“這位公子言重了,您這樣客氣折煞小老兒了!”

  李墨青感到費解,搞不懂對方救了自己,為何還要如此卑微。他頭一次接觸民間,很多事情還缺乏常識。在那個年代等級森嚴,就算他滿身的淤泥塵土,從衣著打扮上仍然能看出是位官宦人家的子弟。好在他道謝時沒把真實身份說出來,否則老人當場就會嚇得跪倒叩拜。

  道完謝,李墨青發現老者的身後偷偷探出了一個腦袋,仔細望去就是剛才那位女子。只不過和神志不清時所見到的不同,個子矮了一些,年齡小了一些,說白了就是個十二三歲金釵之年的小姑娘。

  她抓著老者的衣襟,慢慢的把身子探了出來,見李墨青面含笑顏的打招呼,便又躲了回去,撲閃著那雙晶瑩的大眼睛偷偷看著他。

  見對方仍存警覺之心,李墨青隻好走過去道歉,“小妹妹,剛才哥哥的確出於無心,我在這向你賠罪了。”說完躬身施禮。禮節過後,他察覺到小姑娘的神色逐漸舒緩,便再次露出笑容,而她也不像之前那般忸怩,大大方方的站出來,用抿嘴的微笑來作回敬。

  隔膜解開了,李墨青便要問清恩人的名姓,等有朝一日拿回封地,定要好好的報答他們。經過閑談,他得知老人的名字叫做宋三,除了平日裡種地,還會時常去山裡采集草藥貼補家用。至於宋家的其他成員,兒媳難產過世,兒子采藥時命喪惡虎之口,隻留下一個孫女宋阿離和他們老兩口相依為命。

  聽到這位小妹妹也失去了雙親,李墨青聯想起了自己。不久前,他還與家人沉浸在幸福當中,如今卻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人。宋三看到他面帶哀傷以為說錯了什麽話,“公子,莫非小老兒言語有失?”

  “不,老人家多慮了。阿離妹妹的遭遇讓我聯想到了自己,實不相瞞,前不久我也剛失去雙親。”

  宋三歎息一聲,他雖然生活在這個小村子裡,但也聽聞了外面大亂的消息。就算李墨青不說,他也能猜出是因為逃難才來到此地。

  雙方的談話越來越沉悶,好在宋三的老婆端來了晚飯,

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宋阿離端著一碗谷糠粥擺在李墨青的面前,他好奇的捧在手中,身為世子怎麽可能見過這種東西。先是用鼻子嗅了嗅,覺得味道清香,滿意的點了點頭喝了一小口。沒想到扎嘴的口感瞬間讓他的表情僵住,有心想吐,但礙於禮節隻好強咽下去。

  這舉動宋三全都看在眼裡,“公子,小老兒知道您吃不習慣這個,但家裡的確沒有其他東西能招待您了。”

  “老人家言重了,我吃得習慣。”李墨青雖然從沒接觸過政務,但還是知道國家的稅收糧是三成,也不至於這般淒慘。等詳細詢問後勃然大怒,原來是當地官員擅自增加了糧稅,由之前的三成加到了七成。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這幫混帳東西,都該殺頭!”見宋三全家被嚇得目瞪口呆,急忙解釋:“你們不要害怕,我是在罵那些官員無道。”

  等氣氛緩和下來,四人繼續吃飯。李墨青心裡始終不是滋味,宋三不僅救了他一命,還拿出糧食來款待自己。也許今天他多吃這一口,明天宋三全家就可能餓著肚子,於是有些不忍的放下了碗在身上搜尋著,希望找出些財物接濟恩人。

  李墨青搜了半天,除了師父留下的佩劍與劍譜外一無所有。正在為難之時,他想起了所系的腰帶。這乃是皇爺爺所賜,上面是由金線織成的四爪蟒龍,雖然不像其它皇家之物那般華麗,但做工之精美卻讓世人歎服。眾多皇孫裡僅此一條,因過於稀有,當年還引起過不小的風波,讓許多大臣誤認為皇帝會隔輩傳位於自己。平常他不會佩戴,只有參加隆重的場合才會拿出來。那晚王府大亂,自己太過焦急就錯戴在腰間。

  一邊是報答恩情,另一邊是祖宗的禮法,他左右為難,不停地暗自告慰,“皇爺爺,並非是孫兒有意褻瀆皇權,只是救命之恩不得不報。等他日平叛後,我定會去宗廟向您與列祖列宗請罪!”他咬了咬牙,把帶扣上的黃金龍角掰了下來遞給宋三,“老人家,我出來時沒帶什麽銀兩,這些就當是我報答您的恩情吧。”

  宋三活了半輩子,連塊整元寶都沒有摸過,如今看到對方以金飾相贈,當場驚住手中筷子順勢滑落,“公子,這......使不得,使不得呀!”

  “老人家您對我有救命之恩,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還是收下吧。”李墨青生怕他再次拒絕,便硬塞過去。見宋三拉著全家跪地拜謝,趕忙俯身相攙。

  恩人的困境解決了,他暗自欣慰,卻不知沒有角的龍就成為了蛇,引以為傲的飛天之能也會隨之失去。

  李墨青深知父王的精銳軍團早已北上,留下的守軍幾乎沒有什麽戰力,估計過不了多久自家的封地就會全部淪陷。屆時各個關卡也會加強排查,以他現在的傷勢強行闖關恐難如願,就算成功了搞不好也要客死半路,不如在這裡暫住時日,等徹底養好了身子再去尋找聖上。

  自此宋三家中迎來了今生第一位賓客,一位身份無比尊貴的人。

  茅草屋頂,裂縫土牆,對李墨青來說這住處簡直就是災難,哪怕是王府下人的房間都要強於此處數倍。但現在他別無選擇,有塊遮風擋雨的地方已實屬不易,將來搞不好還會更糟,只能先從這裡開始慢慢適應。

  也許是這陣子的遭遇讓他身心太過疲憊,抵觸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進入了夢香。等再睜開眼已經是晌午,他昏昏沉沉的來到院中,剛準備對著烈日伸個懶腰,就看到宋阿離笨拙的劈著柴火。見她雙手持斧高高舉起,用盡全力劈向木坯,怎奈力道不夠隻嵌入了幾寸。

  李墨青急忙走過去攔住她,“阿離妹妹,鐵器無眼,你這樣會傷到自己的。”

  宋阿離喃喃的回答:“我想幫爺爺劈些柴,這樣爺爺就會少乾一些活了。”

  李墨青明白她的一片孝心,但這種體力活屬實不適合她這般柔弱的小姑娘, 於是一把奪過了斧子,打算頂替她劈柴。

  “公子,不可,你有傷在身!”

  “不要緊的,我不是還有另一隻手嘛。阿離妹妹,你不用擔心,我單手持斧即可劈開這木坯。”李墨青對她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而後顛了顛手中的斧子,同時暗自為難。大話說出去了,可他從來都沒乾過這種粗活,隻好依樣畫葫蘆就當是練劍了。

  他把丹田裡的真氣灌輸到斧刃上,慢慢地抬起手,順勢一落,只聽“唰”的一聲木坯至上往下分成兩半。得手後,他先是驚訝,接著滿意的點了點頭,似乎從中找出了些門道。等到第二塊時,他故意少使了兩成力,結果依然順利的劈開。

  隨著數量不斷的增加,他越來越嫻熟,所消耗的真氣也逐漸減少,可剛抓住竅門柴火就沒了,於是不甘心地放下斧子。

  “好啦,大功告成!阿離妹......”此時他發現宋阿離正吃驚地看著自己,那炯炯的大眼睛透著無盡的崇拜。“你......怎麽了?”

  “公子,你好厲害呀!我們全村最有力氣的高大壯劈柴都沒有您這麽快!”

  “哈~”雖說這話是讚揚,但他聽起來還是感覺別扭,自己使出的可是真本事,結果卻跟莽夫相提並論。“全村麽......”他腦內突然靈光一閃,“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呐!阿離妹妹,幫哥哥我一個忙,告訴全村人我在此地幫忙劈柴。”

  無意中找到了練功的方法,讓他興奮不已,再次拿起斧子對著空氣比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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