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廚房時,已經沒人——那幾個廚工已經在房間治肚子疼——藍玫瑰熟門熟路的,仿佛在自己家,找到剛才看過的壇壇罐罐。
“這是什麽?你還準備帶食物跑啊?”張邁說。
“咳,你真是,剛才我一個一個壇壇罐罐的找什麽你知道嗎?”藍玫瑰冷笑說。
“就是為了現在方便。”
“錯,這些壇壇罐罐裡面除了吃的之外,還有一些可以用的東西。”藍玫瑰說著,把一個壇子裡面的粉倒出來,讓張邁拿塊布包著。
“這一大包麵粉,我們就是三天都吃不完,趁著現在肚子不餓,趕緊逃跑,跑到哪是哪,這天地間,只要有銀子,難道還愁沒有吃的嗎?”張邁說。
“哎呀,別囉嗦了,讓你拿著就拿著,一會就要用了。”藍玫瑰說。見張邁還要說話的樣子,說:“別說話了,趕緊走。”
張邁隻好閉嘴。和藍玫瑰一人提著一包東西。藍玫瑰在前,張邁在後,往後院去,後院竟然是一個很大院子。裡面種滿了各種藥材。張邁聞味道就認識好幾種。藍玫瑰則心裡暗暗讚歎,這花園裡的植物就價值不菲,一個後院竟然有五十多種藥材。果然不愧是百草門。
兩人穿過院子,走到圍牆下。竟然有一個後門。張邁暗叫真是天助我也。出去反手把門關上,順著圍牆,繞到前門。
“把包裡面的倒出來,”藍玫瑰小聲說,遞一塊樹皮樣的東西給張邁,“含著。”
張邁隻覺得,樹皮又酸又苦,說:“這是什麽,像陳年酸菜頭,又酸又臭。”
“解藥。現在把袋子裡的東西倒出來,點著火來。”
張邁隻好按照藍玫瑰吩咐,把兩包粉倒出來,堆一起,用火哲點燃,一下子就像木糠那樣,燃燒著濃濃的煙。隻覺得這煙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微風吹過,煙往百草門裡面飄去。只見藍玫瑰放一塊什麽物事進去火堆裡。
“你這是想把他們熏暈了吧?”
藍玫瑰說:“這是我家傳的無夢安眠香,你看,煙像烏雲那樣重重的,飄過圍牆去都要墜下的樣子,這大院裡一百多號人,都會一夜安眠到天亮,只要一會兒功夫,我們就可以大搖大擺地離開這裡。”
當兩人轉身要離去時,面前一馬平川,月色之下,竟然看不到盡頭。這百草門,相當於獨門獨戶,只是,庭院大而已。這門口直通一條馬路。馬路兩邊,是一片修剪整齊的矮矮植物。聞味道分明就是草藥。
張邁說:“看來,我們倒是可以大搖大擺地走,照這樣走法,只怕走到明天天黑,都沒走出這塊地。”
藍玫瑰說:“是啊,那怎麽辦?噢,不行不行,倘若我們往南方逃,端木通這老賊會追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偏偏就不往南方,往北方去。”
張邁覺得奇怪,說:“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不錯。你意思是我們回去百草門?”
“你去咯。”
“我不去。”
“你都知道不去,我去幹嘛?真是,我們要往後面去。”藍玫瑰說。
於是,兩人繞著圍牆走。
張邁心裡一直有疑問,說:“我想問一下,端木通為什麽要娶你做他兒媳婦你又不喜歡他們家。”
藍玫瑰說:“我本來是西南苗疆五仙教的,百毒門想跟我們交好,我估計是想要我們的用毒方法,我大哥去洛陽辦事,不知道什麽原因,給他們逮著,提出要聯姻,我媽重男輕女,
就一口答應,現在我哥應該離開這裡有一百多裡了吧。” “至少有一百五十裡遠,百草門的人要追,得有千裡馬才能追上。你現在這樣,不怕百草門找上門去?”張邁說。
“怕啊,剛才我還想著回家,現在我感覺,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回家,回家後我媽一定又會想法子把我往百草門塞。好像我沒人要似的,我得在外面躲避一下。”
藍玫瑰說說著,不免傷感,忽然歎了口氣。
張邁沒想到剛才那麽有思路,有辦法,這麽強悍的一支帶毒刺的玫瑰,這會說起這些事情,竟然哽咽得說不出話,不免心裡有些同情。同是天涯淪落人哪。自己被師父逐出。藍玫瑰被娘逼嫁。不同的事情,同樣的遭遇。
說話間,來到後面。這裡有一個斜坡,上去一裡路遠,有房屋。那房屋後面有一座不高的山。
到得房子前,只見房子不多,只有三四間房。只是後面還有,是三進的。正屋兩邊,還有一圍牆,圍牆有一丈高。對於現在的張邁來說,完全可以飛越。但是,和藍玫鎖一起,他沒有把握。
那屋子很好,月光下只見雕梁畫棟,飛簷走獸,氣派恢宏。兩人到得門前,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門扁上寫的是什麽字。
“這裡離百草門很近,估計是百草門的好鄰居。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張邁說。
“不, 我們這樣子,天亮以後怎麽辦?”藍玫瑰說。確實是,兩個少年男女,手牽著手走,會讓路人側目。特別是一個黃花閨女。
“那怎麽辦?你說。”
“我們先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解開這把鎖再說。”藍玫瑰說。
藍玫瑰說著,拿出一把尖刀,撬開門栓進去。
這屋進去有個天井,過去又是一屋。是穿堂屋,進去又一天井。進去裡面,正面靠牆有個牌位,近前看,是靈牌牌位。顯然,這是一個祠堂。藍玫瑰說:“糟糕,看樣子,這裡什麽都沒有,我們走吧。”
兩人回頭準備出門。張邁突然伸出手指“噓”一下。藍玫瑰小聲說:“有人?”
張邁點點頭。突然,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就給提起來,一個聲音呵呵笑:“你們兩個小賊膽子不小啊,敢來爺爺這偷東西,也不打聽打聽,這是你們來的地方嗎,嘿嘿嘿。”
一個糟老頭,一手一個,把張邁和藍玫瑰夾脖子提起來,看看張邁,看看藍玫瑰,雖然是黑夜,但是,借著微弱的光,還是看到了這個老頭的樣子,長長的臉很瘦,一把胡子很長。
老頭說:“唔,你是誰,你又是誰。”
張邁正要說話,藍玫瑰說:“我是藍玫瑰。”
張邁說:“我叫張邁。”
老頭搖搖頭說:“兩個小娃兒到這來幹嘛?想偷東西?”
玫瑰說:“爺爺,我們不是來偷東西,是來藏一下。”
張邁說:“是的。”
老頭一下來了興致:“你們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