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三人從離開聾啞谷到今日,過了十余天時間,仍不見有他人阻攔或者跟蹤。想來聾啞谷裡的內應將消息傳了出去,卻無人回應。
丁春秋每次來曼陀山莊都是秘密行事,也不讓他的弟子知道他和李青蘿的關系,所以那些弟子想找他也沒有辦法找到。
按下心頭思緒,慕容複走到李青蘿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禮,順手將王語嫣牽到自己身後,“甥兒見過舅媽!”
李青蘿點了點頭,臉上似笑非笑的道:“複官外出一趟,本事不見長,這膽子卻是越來越大了,現在都敢命人叫我前來議事了!”
慕容複心中叫苦,開口道:“甥兒考慮欠妥,請舅媽莫怪!”
“哈哈哈,阿蘿不要再打趣他了。你看都把他嚇成什麽樣了!”丁春秋道。聲音淳樸而厚重,聽了不由讓人對其產生好感。
此時近了仔細觀察,此人手中搖著一柄鵝毛扇,陽光照在臉上,但見他臉色紅潤,滿頭白發,頦下三尺銀髯,童顏鶴發,當真便如圖畫中的神仙人物一般。
慕容複正想著找個什麽理由,將幾人帶離此處。李青蘿開口道:“還不請我們去會客廳?你不是想讓舅媽站在走廊上跟你商量要事嗎?”
說完目光轉向丁春秋道:“爹莫不是想收這小子為徒,怎麽才見面就護著他?”
丁春秋哈哈一笑,右手扶了扶自己的銀髯,正欲開口說話,會客廳裡突然傳出一聲:“狗賊!你可知道我是誰?”
原來無崖子本想等丁春秋離開之後才現身與李青蘿相認,但此時聽他二人父女相稱,口氣頗為親近,卻是再也忍不住,開口罵了一句。
眾人不明所以,丁春秋臉色瞬間大變,連忙抬手做好防備,眼神順著聲音來源看向會客廳,接著一臉凶相的盯著慕容複。
慕容複一聽到無崖子開口,便知道要壞事,連忙將李青蘿拉到自己身後,將她和王語嫣護住。迎上丁春秋的目光,半點不讓。
丁春秋環視一圈後,盯著李青蘿道:“好!原來今日是針對老夫的一個局!好!好!好!阿蘿,你一點不念咱們二十年的父女之情了麽?”
鄧百川見慕容復出手護住李青蘿,那還不知道自己闖下禍事了,連忙護在慕容複身前,又從胸前拿出一個衝天炮啊,拉開引線,從他手中射出一團亮光,瞬間參合莊上空雲彩都好似被染紅了一般。
李青蘿正要開口問慕容複想要幹什麽,會客廳大門打開,蘇星河將無崖子連同椅子一同抬了出來。
李青蘿看見無崖子的瞬間,心中巨浪滔天,但嘴裡卻是怎麽也開不了口,只是身體一軟,大腦一片空白。朝著無崖子走了幾步,望著無崖子眼睛不自覺地淌眼淚。片刻後便撲倒在無崖子身前,喃喃道:我是在做夢麽?
見到無崖子現身,丁春秋眼神一縮,臉色猙獰的開口道:“你這老賊果然沒死!”又看向蘇星河道:“你這個廢物居然敢離開聾啞谷?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蘇星河道:“你這個逆賊,今日師父當面,就是你的死期!”
慕容複眼睛盯著丁春秋,左手慢慢伸向身後王語嫣的方向,王語嫣主動握住他的手。慕容複牽著她慢慢的退到無崖子身邊,然後頭也不回的開口道:“語嫣,好好呆在你外公身邊,知道嗎?”
王語嫣看了看李青蘿,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無崖子點了點頭,又開口說道:“語嫣知道了。”
李青蘿抬頭看了慕容複一眼,
又看了看無崖子,開口道:“複官,這是怎麽回事?” 這種事那是一兩句話能解釋清楚的,索性不理睬李青蘿,開口道:“蘇前輩請幫我護住舅媽和表妹,這個老賊由我來對付!”
蘇星河也知道自己不是丁春秋的對手,自己上前不過幾個回合就會被打敗,倒不如護住無崖子,免得被丁春秋衝殺上來傷害到他。此時聽慕容複開口,回了一聲“好”。
丁春秋見鄧百川發出信號,就暗道不好,之時忌憚無崖子,不知其還有多少實力,頗有些投鼠忌器。此時參合莊一眾護衛趕來,見慕容複準備動手,連忙發掌打退鄧百川。
走到與一眾護衛約莫三丈之處便站定了不動,忽地撮唇力吹,發出幾下尖銳之極的聲音,羽扇一撥,將口哨之聲送了出去,周圍色護衛登時便有四人仰天摔倒。
慕容複見他逞凶,自己若是再不出手,這些護衛家丁,非得被他殺光不可。於是腳踏凌波微步哦,手發參合指不斷射向丁春秋。
丁春秋也不硬接,畢竟他剛剛才聽李青蘿介紹,慕容複這一門參合指,一擊便將玄苦擊殺。於是跳轉騰躍,一時間倒是沒有人再受傷。
此時遠處傳來叮零鐺鋃聲響,丁春秋料想定時對方幫手來了,自己此時孤身一人前來,雙拳難敵四手,況且還有一個不知有幾層公裡的無崖子。
心中念頭轉過,向著慕容複衝擊而來,待近身後揮出一掌。慕容複急切間運起內力,知其對了一下,卻見丁春秋借掌力飄然而去。
慕容複帶著鄧百川趕忙追上,之間對方並不纏鬥,逢人只出一招便退。但普通二流高手那裡抵得住他這一掌,所以一路上躺滿了受傷之人。
追到岸邊,發現包不同和風波惡都受傷躺在地上,面色發青,顯然是中毒了。權衡之下,放棄追殺丁春秋,扶著二人回到會客廳,請蘇星河為其解毒。
片刻後,公冶乾回到莊上,匯報了他語丁春秋交手的經過。原來見到信號,他人還在琴韻小築,連忙點齊人手往參合莊趕,趕來所花的時間比包、風二人要多一些。
快要靠岸時,就見一人打殺了艄公,自己搶了船走,連忙帶著手下趕過去攔住對方。丁春秋雖然在水中戰力大減,公冶乾卻始終拿不下對方。
派出水鬼去造船,對方在水裡下毒,將下水之人全部毒殺,然後運起內力催動船隻而去。公冶乾眼瞼追不上對方,就匆匆回來複命。
慕容複道也沒有怪罪他,畢竟此時的自己對上丁春秋也不一定能拿下對方,更何況幾人武功還不如自己。
無崖子帶著李青蘿回房間去了,父女二人二十年不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蘇星河此時正幫包不同和風波惡解毒,鄧百川帶著人救治受傷的護衛家丁。
慕容複帶著王語嫣在院子裡等待,此時公冶乾回來,慕容複正好詢問一番太湖上的布局進展情況?
屋內無崖子將這些年的經歷講述給她聽:自己與李秋水如何產生矛盾,丁春秋如何暗算自己;蘇星河舍命相救,以及怎麽和慕容複一同前來參合莊。
聽完無崖子的經歷,李青蘿羞愧難當,自己居然認賊作父這麽多年,並且還是自己母親讓自己認賊作父的。
見李青蘿情緒穩定後,無崖子才開口問道:“你將北冥神功取出來我看。”李青蘿連忙從衣服夾縫中取出帛卷遞給他。
無崖子看完之後,歎了口氣道:“果然是你母親的風格!你練到第幾幅圖了?”
李青蘿臉色微紅,道:“孩兒資質愚鈍,隻學了四幅。”
無崖子伸手探了探她的內力,點點頭道:“還好!還好!這慕容複你怎麽看?”
李青蘿不明所以,眉頭一皺道:“複官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品行端正,頗有權謀。對我和語嫣也甚是關心。上次少林派上門問罪,幸有複官力攬狂瀾,否則女兒與父親,恐怕再無見面之日。”
無崖子道:“可以信任他嗎?”
李青蘿詫異的看了一眼無崖子,道:“複官雖然與我並無血緣關系,但他待我如親娘,我亦視他為己出!怎麽不能信任?”
無崖子歎了一口氣道:“青蘿莫怪我多心,當年被那逆徒偷襲之後,我便不敢再輕信他人。這慕容複如你所言智勇雙全,若是他如那逆徒一般,日後誰又能治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