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屹一邊渾不在意地說著,剩下的半隻烤鴨一邊在他手中拋上拋下,吸引著監獄裡所有囚徒的目光。
“嘿嘿,小子,知道你多少有點背景,但我們在場的在外面哪個不是有點影響的人物?聽哥一聲勸,把吃的乖乖交出來,在這裡,這東西你可守不住。”
這光頭男倒沒瞎說,他們都是超凡者,雖然不知道等級,但即使是最低等的超凡者,在外面也是呼風喚雨的存在。
沒辦法,超凡者就是這麽稀罕。
但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你現在不、是、了、啊!
孫家屹眼神一凝,便將半隻烤鴨乎在了那大光頭的臉上,接著就是一記撩陰腿狠狠踹在他小腹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合成,不見絲毫遲疑。
“嘭!”
蹬、蹬、蹬!
光頭男猛地後退三步,蕩起一陣灰塵。
“……好小子,看來是個不怕死的。”穩住身形,光頭男眼神陰狠地望了他一眼。
孫家屹自然針鋒相對。
光頭男抹去小腹上的腳印,眉頭一擰,摩拳擦掌著就要再度上前。
“等一下。”
“怎麽,怕了?”光頭男言語中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
“怕?”
孫家屹揚了揚頭,示意他看身後。
光頭男一愣,接著看向身後,卻發現剩下的囚徒正一臉躍躍欲試地盯著他們,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嘿,老韓快上啊,好好教訓教訓這小子!”
“是啊,你還是第一次被人打臉吧?這能忍?”
“……”
看著身後蠢蠢欲動的眾人,光頭男非但沒有在他們的起哄聲中頭腦發熱,反而有些遲疑了。
他遲疑,是因為他們都已經這監獄裡呆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此期間,在沒有人維護和管理的情況下,慢慢的,整個監獄開始趨向於無序的狀態。
在這裡,持強凌弱,以大欺小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這十人中,除了孫家屹和皇煌,都是互不相識的,如果他和孫家屹打起來,皇煌可能會幫孫家屹,但其他人只會作壁上觀。
要知道他之前仗著自己塊兒大,可沒少欺負人。
打贏了好說,輸了呢?或是稍稍有點劣勢呢?那時候就不是他和孫家屹之間的事了,而是他和所有被欺壓者之間的廝鬥。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一聲冷哼:“小子你給我等著,我是你韓末爺爺,出去有你好受的!”
孫家屹可不是低頭就莽的人,他從一開始進到監獄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一點,明明是十個人的監獄卻各自為地,暗中戒備,很顯然這些囚徒還是一盤散沙沒有形成所謂的山頭。
也是因此,他才篤定這個光頭男不敢輕易和自己生死相向,更何況自己這邊可是一點五個人?
但這不耽誤他翻了翻白眼,嫌棄道:“你特麽的能不能換句新的台詞啊?”
光頭男韓末隻當他是嘲諷,再度冷冷看了他一眼後,轉身走了。
圍觀者頓時發出不知是遺憾還是嘲笑的唏噓聲。
震懾眾人後,孫家屹方才帶著皇煌走去角落。
不料皇煌一臉苦瓜相:“阿屹,你怎麽、怎麽……”
孫家屹則不以為然:“沒事兒,你沒看沒人來管麽?說不定看管我們的人巴不得我們打起來呢。至於那些人……你不把露頭的壓下去,後面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騎你臉上。
” 皇煌捶胸頓足道:“道理我都懂,可是你為什麽把那隻烤鴨砸他臉上呀!我特麽還沒吃飽呢!”
孫家屹:“……”
呵呵。
這件風波之後,大概過了半個鍾頭的時間。
伴隨著“叮鈴咣鐺”的響聲,幾名身穿白衣、帶著面具的工作人員推著餐車走來,那上面擺放著的是他們的食物。
靜若死地的監獄忽然騷動起來:
“……飯來了,飯來了。”
“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就要餓死了!”
“飯?你特麽管那玩意兒叫飯?在外面那東西連我家的狗都不吃!”
“嘿咻,誰特麽在外面不是這樣啊?有本事你丫一會兒別吃!”
“滾,搶得過老子再說。”
“……餓,真的好餓,但是這東西我是真吃不下了,聞見就惡心……”
“是啊,惡心……不知道剛剛進來那小子身上還有沒有吃的了……”
“醒醒吧,那小子也是刺兒頭,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是看看這些人抓我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
嘈嘈雜雜,不絕於耳。
孫家屹只是在旁默默聽著。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明白皇煌為什麽會那麽餓,那個光頭又為什麽為了一隻烤鴨對自己發難了。
看看他們拿來的是什麽?
發霉的窩頭,色澤黝黑的鹹菜,上面飛滿蒼蠅的臘肉,以及沒有包裝、略顯渾濁的礦泉水……
這特麽是給人吃的?
質量不高也就算了,數量還很少,拿饅頭舉例,明明十個人的囚房卻隻送來八個饅頭,故意挑起囚徒之間的爭端麽?
孫家屹看了就沒有胃口,因此也沒有去爭搶,解決了口腹之欲的皇煌也沒動彈,老老實實地蹲在孫家屹身旁哪也沒去。
然而餓了幾天又被他們勾起饞蟲的囚徒們一窩蜂地衝了上去,拿到什麽吃什麽,牢房裡頓時響起“癟嘰癟嘰”的咀嚼聲。
這動靜讓孫家屹想起自己上輩子在鄉下替奶奶喂豬的經歷。
“……皇煌,你還餓嗎?”
孫家屹剛剛又拿出了一些吃食兩人分著吃了,不過這次學乖了沒有聲張。
皇煌搖了搖頭:“不餓了,而且……看著他們吃東西還有點惡心。”
如果不是孫家屹的到來,他一定不會這麽說。放在前幾天,他說不定會躲在一旁看著他們吃東西而流口水。
“呵,正常……”
“阿屹你呢?”
“我也不餓。”
兩人言語蒼白地對話了兩句,就紛紛陷入沉默。
因為他們各有心事。
皇煌是擔憂未來,孫家屹則是在思索現在。
孫家屹不明白王程將他送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麽,難不成是要把自己關在這類似無序的環境裡鍛煉自己的心智,然後再作為特工執行任務?
如果僅僅是這樣未免也太過兒戲。
而且找這麽多“超凡者”陪練的代價也太高了。
他搖了搖頭,想不明白,但是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他在等待機會。
也許逃離這個深埋地下的堡壘很難,但如果他本來就在外面呢?
他不禁為自己提前脫身的舉動感到慶幸。
夜晚很快就來了,不過說夜晚也有些不對,因為整個監獄暗無天日,只有為數不多的幾盞燈泡發著暗淡的光,分不出夜晚和白天。
孫家屹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等身旁的囚徒紛紛罵罵咧咧地找地方睡過去後,方才交代皇煌夜間不要睡得太死,警惕好身周。
事情安排妥當,他閉上眼,漸漸收回對鏡像之身的控制。
意識漸漸收回本體之中……
不過孫家屹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意識脫離鏡像之身的時候,距此數百米高的地面之上,那尊破敗的「雷神」石像忽然發出一陣微不可查的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