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五行走上前去想要把黑夫扶起來,黑夫很執拗,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呀,怎能不要個承諾?所以他跪在地上就是不起來,還一個勁兒地磕頭。
聶五行心想,我再加點台詞吧,反正他們都叫我李老先生,都很尊重我,我就表現出來我的威嚴:“起來吧,這事也不怪你,肯定是導演安排的。現在是我在做主,有我在這裡,誰也不敢殺你,我會讓你演到最後一集。”
有了李老先生的擔保,黑夫站起來高呼:“謝李老先生不殺之恩。”說完,悻悻的走回到了隊伍中間。
對面丞相大人看著這一幕可不願意了,這個士兵真是不長眼,我是丞相大人呀,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他不求我反倒去求助李老先生,這還得了,我的尊嚴在哪裡,我以後還怎能展示我的威風?
丞相大人拉著個長臉扭頭向旁邊司馬毋懌使眼色,司馬毋懌心領神會,走過去從一名士兵手裡搶過大刀,舉起來向黑夫的脖子上砍去。
黑夫雖然站回了隊伍裡,但是他也看到了丞相大人眼裡露出的惡毒眼神,所以心裡忐忑著一直在緊張的瞅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一看司馬毋懌的大刀向自己脖子上砍來,眼疾手快的他並不曾多想,立馬把旁邊的一名士兵拉到自己前面,司馬毋懌手起刀落,擋在前面的士兵的人頭“咕嚕”一聲掉在地上。
這是真的人,人摔在了地上,真的人頭,脖子裡的血都噴射出來了,連魔術雜技都不敢這麽演,聶五行驚慌失措地看著這一幕,嚇得張大了嘴巴不敢出氣。
司馬毋懌一看殺錯人了,氣得不得了,罵了一句:“小子奸猾。”拿著刀又向黑夫的腦袋上砍來,黑夫趕忙撲倒在地,跪爬著過去抱著丞相大人的大腿哭喊著:“丞相大人救我。”
丞相大人本來心中就有氣,自己一個勁兒地貶損李信將軍,他卻一個勁的誇讚李信將軍,這是和自己唱對台戲呀。如今又因為他害死了無辜之人,丞相大人豈能饒過於他?
正要發號施令,冷眼看到聶五行也在睜著大眼看著自己,似乎在坐山觀虎鬥。丞相大人趕忙把要下命令殺人的手勢給收回來,彎下腰來拍了拍黑夫的肩膀:“起來吧,你冒犯李老先生本來應該殺掉,念你是初犯,李老先生也替你求情了,就饒了你吧。”
“感謝,感謝,謝丞相大人不殺之恩。”黑夫不住嘴的千恩萬謝。
“你怎麽一個勁兒地謝我呀?”丞相大人推了他肩膀一把:“你應該感謝這位李老先生,是他救了你。”
黑夫腦子靈活,這時候轉過彎來了,還是抱著丞相大人的大腿不動:“我不,我就要感謝您。”
丞相大人抬頭看看大家,冷冷的說道:“你先回到隊伍裡吧,當今皇上有好生之德,總是教導我們不要濫殺無辜,我可要以身作則呀。”
有了丞相大人的首肯,黑夫算是安定了心神,忐忑的回到了隊伍中。
驚慌不定的聶五行現在也算是緩過神來了,死人了,被殺死的,這不是拍電影,這是真實存在,看來自己真是到了秦朝,真是到了這群殺人不眨眼的軍隊中間。
但是,從來沒有見過殺人場面的聶五行,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他怯怯地問道:“這人罪不致死呀,就這樣輕輕松松的被殺了,你們怎麽那麽大膽敢於殺人?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
丞相大人嘿嘿一笑:“李老先生息怒,且聽我說,你所要的王法咱們這裡就有。
你來看,我,我李斯就是王法。”說完,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微笑著一臉慈祥的看著聶五行。 老先生的目光笑裡藏刀,看的聶五行不由的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你,你…”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立馬由驚慌失措轉向恭敬態度。
丞相大人雙手背向後面挺起了胸膛:“我是大秦國丞相李斯,掌有生殺大權,任何對我們大秦國不利的,或者是有其他危險動作的,我都可以將其殺之,李老先生,可有異意否?”
“沒有,沒有。”此時的聶五行早已嚇得快要尿褲了,這還是天氣有些冷的季節,他卻冒出了滿頭的冷汗。
“沒有就好。”看到這位李老先生也對自己畢恭畢敬的, 李斯丞相得意起來,手裡舉起遺書問道:“不過你這個東西,我實在是看不懂,你能解釋一下嗎?”
“這是我寫的一份遺書,是用紙做的。”聶五行本來想接著說給您您也看不懂,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位李斯丞相的心思陰晴不定的,萬一說錯話可就完了,他也不想因為冒犯而被砍頭。
“遺書?紙?這是什麽東西,這寫的是什麽字,是古文嗎?”一向以文學巨匠自稱的李斯丞相確實看不懂這本“書”。
“哎,別看你年齡這麽大,你學識膚淺孤陋寡聞了。”看到李斯丞相的臉上收回了威嚴變成了疑惑神態,聶五行壯了壯膽子,小小的奚落了一把。
不過,這句話說的有些過分,實在是對李斯丞相的才華有所貶低,朝代不同嘛,在秦朝的時候還沒有遺書這個稱呼,更沒有出現過這種紙,對於李斯丞相來說,這張紙簡直就是一份天書,任他學富五車也不會看懂。
聽了聶五行似乎帶有嘲諷的話語,李斯丞相卻不以為然,自豪的說:“你可不能如此斷章取義,如果我李斯看不懂,那麽我們泱泱大秦國就沒有人能看得懂了。”
聶五行暗暗點頭,看這位老先生談吐非凡,氣質高貴,應該有些真本事。再看看周圍士兵軍官們對他恭敬的態度,這應該是在大秦國很有威望的人物,應該是個手握重權的大官。
他如果這樣說,那還真不是吹大話,何況我這還是本現代版本的遺書,他們這類古代人絕對看不懂,我剛才嘲諷他的話確實有些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