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都尉大人,小人名叫黑夫。”黑夫心驚膽戰地回答,回答完畢又趕緊低下頭,反正厄運要降臨,躲是躲不過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真是名如其人,不但人長得黑,心也黑,從裡到外黑到底了,你說,你還準備要害死多少人?”司馬毋懌狠狠的罵著,今天自己太丟人了,拜錯了人還殺錯了人,都是拜這位名叫黑夫的士兵所賜。
“報告都尉大人,小人本是豬腦子,看人不準,被那小子騙了,連累了大人,望大人懲罰。”黑夫可憐兮兮地懇求著,鬥大的汗珠滴滴答答落下來,他也不敢伸手去擦。
“你又提那件事?現在我警告你,包括你還有你們大家,從此以後誰也不能再提那件事,如果有人再提一個字,我就嚴懲不貸。”司馬毋懌說完,看眾人都低頭不語,便把目光又盯視著黑夫:“黑夫,你抬起頭來,我問你,你說你犯錯了就應該被懲罰,可是你為什麽要拉著別人墊背?”
司馬毋懌存有一肚子氣,他最看不慣這種陰險小人,為了自己苟且活命而不顧戰友的安危。
“我知錯了,可我犯的錯誤不至於受死呀?”黑夫小聲嘟囔著,他本性膽小如鼠,始終不敢頂嘴,但是現在牽扯到自己的生死安危,他必須要掙扎一番。
“你不至於受死,那麽別人就可以死了嗎?”司馬毋懌大聲喊道:“弟兄們,對於這種貪生怕死不顧戰友性命的小人,你們說該怎麽辦?”
“殺!”士兵們群情高漲。
“都尉大人,饒了我吧,你們不能言而無信,丞相大人已經說過饒我性命的。”黑夫很聰明,他把李斯丞相說過的話搬了出來。
“行啊,死罪可免,活罪卻不能饒,弟兄們,給我打。”
眾多士兵早已按捺不住憤怒的情緒,他們不為別的,只因為黑夫做的這件事實在是太不地道,為了自己偷活卻拉別人做墊背,可見其人的人品極端自私。
司馬毋懌一聲令下,這些義憤填膺的士兵們一擁而上,將黑夫掀翻在地一頓胖揍,當即打的黑夫滿臉青腫,渾身是血。
司馬毋懌看打得差不多了,吆喝一聲:“收手吧。”
眾人悻悻地停了手,筆直地站著,等候都尉大人命令下一步行動。
司馬毋懌卻是意猶未盡,大聲問道:“這個黑夫是誰的小隊?”
“報告,是我的小隊。”隊列裡走出一人,立正回答。
“你叫什麽名字?”司馬毋懌臉色嚴肅,始終沒有笑容。
“屬下名叫爨迉,是我們小隊公士長。”這位叫爨迉的公士長畢恭畢敬的抬頭目視前方,卻始終不敢看司馬毋懌一眼,他心裡清楚,這是要挨訓斥了。
“爨迉?哼。”司馬毋懌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這個公士長,你知罪嗎?”
“屬下知罪。”爨迉公士長回答很乾脆。
“額,你倒是還挺懂事的。”司馬毋懌撇了一下嘴巴問道:“你說說你有什麽罪。”
“報告都尉大人,屬下失職。”爨迉公士長用手一指黑夫:“這位黑夫兄弟是我的部下,我對他沒有管理好,主要責任在我這裡。”
“就這些嗎?”司馬毋懌冷冷的問道:“你一口一個黑夫兄弟,一口一個黑夫兄弟的,看來你到現在還把他當作你的兄弟啦?”
爨迉公士長連忙改口:“不是,我說錯了,我沒有這樣的兄弟。”
司馬毋懌看了看黑夫,說:“這個該死的賤人,他闖了大禍我必定要懲罰他,但是你作為他的上司卻沒有好好調教與他,你也是失職。你看看他做的這種事,貪生怕死的讓他的兄弟替他擋刀,最後惹到咱們丞相大人不快,讓我也丟盡了面子受盡了羞辱,我的面子到哪裡去找還?”
司馬毋懌怒罵著,爨迉公士長被嚇得滿頭大汗,卻也不敢伸手去擦,只是連連點頭:“屬下擔責,屬下該死。”
“你當然要擔責任。”司馬毋懌昂著頭,嚴厲地問:“現在你告訴我,你是好好照顧他安慰他,還是為了你死去的兄弟,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爨迉公士長回頭看了看黑夫,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這還用說,像他這種人不配做我的兄弟,我還要安慰他照顧他?做夢。我現在想好了,要把他趕出去離開我的隊伍,讓他自生自滅。”
“怎麽,害死了自家兄弟就可以一走了之了?”司馬毋懌翻著白眼問了一句。
“不,不,我改主意了。”爨迉公士長連忙改口:“我要把他留下,還讓他做我的部下。我要讓他每天都乾活,所有的髒活累活都由他來乾,我要讓他每天不是在乾活,都是在去幹活的路上。”
“就這些,死者的家屬怎麽辦?”司馬毋懌又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