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姓老者大驚,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又笑容滿面:
“寧道長,你一定是開我玩笑了,我以前那是……”
“我沒開玩笑!”寧波打斷了他話,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木姓老者一下子就把話噎住了,想了一想,就開始訴苦:“你有所不知啊道長,我有兩房妻妾,六個兒女,哪兒還有……”
“你講這些跟我無關,我只知道,等下曲長老來了,一定會對你收我靈石中飽私囊的事情很感興趣的。”
他現在是築基境界的修士了,拿這個嚇他自然有用,要是換做以前修為低微時,人微而言輕,把那事說出來,別人可能只會當他是傻子。
“啊?”木姓老者明顯是被嚇住了,流下了淚,開始一個勁哭訴起來。
寧波卻不去看他的淚水,反而更加鐵了心要給他個難堪。
兩人的瓜葛只有這麽一個,要是一時心軟,說了句饒恕的話,那麽以後就沒有由頭可用了。
看著木姓老者的臉在前面晃來晃去,寧波覺得心煩,乾脆也學老者之前對他那樣,閉上了眼睛,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木姓老者的那些話也反覆說了幾遍了,見寧波這副模樣,他很是難堪,站在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良久之後,寧波才睜開眼睛:
“要不這樣吧,明日你來拜訪我,我也讓你在門外曬半天太陽,那咱們倆就算扯平了。”
寧波一向敬老愛幼,但是,要說讓他直接饒恕了木姓老者,他卻又沒那麽大量了。
回想起以前經常在小紅樓門口等待的尷尬,現在有能力反擊了,他當然也要讓對方感受一下。
他自認為這不算什麽多大的懲罰了,如果對方不接受,他自然有的是別的辦法懲戒他。
不過,木姓老者雖然感到很驚訝很委屈,但想了一想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不一會兒後,曲廣仲下來了,請寧波上去三樓,到了三樓,見密室門口還有一個黑衣修士,是辟谷中期的修為,一臉嚴肅地坐在門口。
那修士站起來向寧波行了禮,然後打開了密室的門戶禁製。
進去後發現,這間密室是沒有窗戶的,光線昏暗,裡面除了三排神龕外,並無其他東西。
這些神龕裡,都分別有一個紫色小盞,紫色小盞內有紅色燈芯,豆大的燈火,正在微微躍動。
但不是所有的神龕都有燈盞,寧波飛快地數了一下,有燈盞的神龕數目有十七個,這意味著,凌雲殿一共有十七個築基境界的修士。
黑衣修士遞過來一個新的燈盞,寧波需要將一縷神念,投放到燈盞上。
這種神念的小法術倒是非常簡單,剛才寧波在一樓時,曲廣仲一教他就會了。
神念投在燈盞上,燈火就點燃了。
屬於寧波的元神燈誕生了。
從今天開始,他存活在天地之間多少日,這燈火就點亮多少日,人在燈在,人死燈滅。
寧波看著那盞元神燈,心中充滿了自豪感、滿足感。
他現在算是真正地踏入修仙者的行列了,因為辟谷境界修士並無增加壽元,只是肉身強健一些而已,可以說是修法修體不修仙。
但築基境界的修士就不一樣了,直接增加了壽元的上限。
他現在的壽元,已經遠遠超過辟谷修士,達到了一百五十壽以上,甚至有機會可達兩百壽。
這裡面的關鍵,就是元神了。
築基境界開始擁有的元神,
就是修士開始與天地抗衡的標志。 聽說將壽元拉長以後,母胎中帶來的輪回之力大為減弱,以後再入輪回就難了。
但是,人死如燈滅,今世不圖,圖什麽來世呢?
寧波不去想什麽來世,他隻想把這一世過好。
離開元神燈密室時,曲廣仲略有歉意地告訴寧波,本來按照慣例,是有一個慶賀儀式的,但是事出突然,他們都沒有準備,而且現在是非常時期,所以就一切從簡了。
不過他說,殿主還是特意吩咐下來,另給寧波一個封賞,說著,他遞給寧波一個令牌,說,第五峰那邊有一處箭樓,就交給寧波負責了,箭樓那裡還有幾個辟谷境界的修士,也歸到寧波手下了。
寧波心中暗想,果然還是來了。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他在辟谷境界時,尚且很難逃過差事,現在進階築基了,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階的,仙城怎麽可能會忘記他?
其實這就不是封賞,換在平時,也許還算好事,但是在戰時,對不想建功立業的他來說,只能是燙手山芋了。
令牌當然不能不接,又聽曲廣仲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寧波就出了凌雲殿,往外城飛去。
途中遇到的不少修士都認出了他,築基境界的修士會微笑向他致意,辟谷境界的修士則恭恭敬敬地行禮。
寧波心想,他今日如此大出風頭,實在不宜直接飛到莫離小院門口,將自己的住址暴露給他人,所以他選擇了在一處不相乾的地方落下,然後沿著凡人街道回去。
在凡人的世界裡走著,就好很多了,凡人們最多知道他是個仙長,但並不認得他,也不知道他已經是築基境界的大仙長了。
因為他還穿著白色的辟谷境界道袍。
他現在是築基修士,那麽在穿衣上,就不再受仙城約束了,可以隨意穿自己喜歡的衣物,這種身份上的象征,他當然要做,所以他已決定明日一早,就讓簡莫離去購置幾件外袍。
只要不是白色的,其他天青色,湖藍色,藤黃色,都可以,也不一定需要道袍,普通衣袍也可以。
買外袍不需要跑去寶器閣,外城就有賣的,售價應該不貴,也許花不上一顆靈石。
如此便宜,是因為外袍不含乾坤囊,乾坤囊都是縫製在內襯裡的,隨時可以更換。
寧波在大街上走過一處宅院時,意外遇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從外面回到宅中,轉身關大門的時候,寧波看見了他的臉。
是那個在邊界贈送他們避風旗的築基修士。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寧波還是一下子認出來了。
寧波忍不住打量了下他的宅院,院落很大,看樣子應該是兩進的院子,估摸著比莫離小院大上六倍有余了。
曲廣仲告訴他,築基境界的修士,仙城會分發一處宅院給他私人居住。
不知道分發給他的宅院,有沒有這麽大?
回到莫離小院後,剛關上院門,就看到簡莫離興高采烈地跑出來,繞著寧波打量個不停,似乎想看出築基修士與普通修士有什麽不同來。
寧波築基成功的事情,她當然已經知道了,看樣子,她幾乎跟寧波一樣激動,發自內心地祝賀著。
第二日一早,寧波打開房門,就已看到門旁小幾上,放著幾件嶄新的衣袍,而衣袍之上,居然有一大摞信件。
“今天一大早就來了不少人拜訪,我都一一回絕了,但他們很多人都執意要留下信件。”院子裡,簡莫離的聲音傳來。
昨晚,寧波當然是打坐,熟悉一下境界了,到了天亮之後,他也有聽到外面的動靜,但沒想到有這麽多信。
看來,這些人還是通過種種途徑,打聽到了寧波的住址。
翻看一下,大部分都是道賀的信,落款都寫得很大很明顯, 生怕寧波看不到他們名字似的,也有幾封是請柬,邀請寧波去做客的。
有一封請柬的內容引起了寧波的注意,邀請他到城中某個地址小敘,落款是驚龍會。
寧波想了一想,現在不是理這些事的時候,於是他交代簡莫離,分別給這些人回信,客套一番就行了。
寧波出了院門,卻發現門旁站著木姓老者。
沒想到他早上就來了。
木姓老者看見寧波出來,尷尬地苦笑了兩下。
寧波沒有心軟,祭出了流影踏了上去,禦空而走了。
他今天要去箭塔那邊,看看是什麽情況。
但遁行了一會兒後,寧波就一揮手,祭出了那根青色羽毛。
這件倒霉道人留下的寶物,是進入築基境界後才能使用的,所以他昨晚就迫不及待地試過了,發現它居然是件遁寶。
青色羽毛在空中變大,寧波跳了上去,卻發現站著有點不合適。
這羽毛是彎曲著的,而且毛絨絨的,似乎是用來躺著的。
寧波乾脆就躺了下來,枕著頭,開始飛行。
一會兒之後,寧波就發現,這遁寶,似乎,玩物的性質更多一些。
論遁速,它趕不上流影,大概也就是流影的八成速度而已。
但是論舒適,它是真的舒適,躺在上面,很是逍遙自在,全身輕飄飄的。
寧波苦笑著將它收起,換回了流影,現在仙城中的氣氛,他躺著飛遁的話,恐怕不合時宜。
那個倒霉道人挺有個性的,居然擁有這樣的遁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