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東西還勾搭我表妹,她韓娜算老幾!賤人!她就是一個賤人!一個千人騎萬人罵的婊子!隨便一個人的床上的人都能爬上去!金樊還和那個賤人睡過!我現在一回想起當時我看見的場景我就覺得反胃,就覺得惡心!好惡心!”
“我全家!這世上最疼愛我的父母,我最親近的最可愛的弟弟,對我最好的管家包括我自己都被這樣兩個畜牲不如的東西給活活折磨致死!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憑什麽!我做錯了什麽!”
韓妮坐在地上抱頭痛哭了起來。這下薑鳳斌是想安慰也安慰不了了,因為她根本已經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一時半會兒是叫不醒了。
有些鬼,傷心過了頭就會不自覺的把自己封閉起來,會自動忽視,聽不到人家勸解她的話。隻自己一個人沉溺在那些怨恨,痛苦,不甘之中無法自拔。
怨氣化鬼的人也是這樣,會漸漸的沉溺在那些揮之不去,忘之不了的記憶裡。然後無法自拔,繼而淪陷,再慢慢被怨氣驅使,變得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個怨氣操控的殺人工具。
季辭刃站立著,一手摸著下巴道:“她真可憐,攤上這樣的事,要是她沒有遇上那個叫金樊的人是不是現在她還是韓家的大小姐?”
薑鳳斌歎了口氣,道:“不知道。不過?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
季辭刃一聽這話焉了氣。薑鳳斌見了又極有興致的笑著說道:“不過有後悔藥,代價極大。怎麽,辭刃弟弟是有什麽後悔的時光嗎,要不要來本店交易一番,絕對讓你滿意!”
季辭刃小心翼翼問了一句:“如果我想回去我某一段時光改變命運的話,代價是什麽?”
薑鳳斌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半眯著眼道:“是你現今所有的一切,往後歷人間淒苦,永無轉運之機,世世慘運隻為這一世。你還想回去嗎?”
季辭刃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我沒有,也不想!”
薑鳳斌聽完淡淡說道:“世世慘運雖然聽起來只是四個再簡單不過的字眼,但是真要當條件說出來的話,它仿佛就像一個禁忌一般,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去做這麽一個交易。因為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一個人會自願甘心世世忍受慘運。”
“所以啊,阿辭,這世上受苦的不止你一個人,幾乎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苦。比起世世慘運,我們這一點小苦真的是很微不足道了。”
季辭刃點了點頭,問道:“那如果是瓊殿,他會甘心世世忍受慘運嗎?”
薑鳳斌沉默了,道:“不知道。我只知道瓊殿不是這任何一個世界的人,他不被任何法則所拘束,亦從沒被任何事眷顧過。”
“哦——”季辭刃若有所思道:“這樣啊。”
君離澈正翻看著蒼穹簡,冷不丁的被季辭刃問了一句:“瓊殿,您打算拿她怎麽辦?”
剛剛他們說的話他都聽見了,不過這些不過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他還不屑於總是去關注這種小事。
他也不抬一下,揉著太陽穴頭疼道:“等她哭完再說吧。”
這人有完沒完,話都沒講清楚就又哭了起來,這有什麽好哭的?被打了再打回去不就行了嗎,哭哭啼啼的又不能把仇人怎麽樣。
女孩子都是這樣愛哭的嗎?那本殿還是以後都不要找女朋友好了,免得到時候壞事。
“請問有人嗎?”
大門開了一條小縫,
從外面探進來一個臉頰圓潤的胖臉。 可算來了,再不來我耳朵都要被這哭聲煩的起繭子了。關鍵她還選擇性自閉了,聽不見別人說話,就一個勁的哭,邊哭還邊咳嗽,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腎都給哭出來一樣。簡直煩人。
君離澈隨手給韓妮下了個禁聲咒,招呼瑜琚去倒茶,對門外剛走過來怯怯懦懦的小胖子道:“請坐。”
小胖子躡手躡腳的坐在了君離澈對面的位置。
君離澈道:“請你仔細說說你奶奶的情況。”
“好。”華峰十分平靜說道:“我奶奶去年六月的時候還好好的,她的體檢報告也比一般的同齡老人都要健康,可是就是去年六月,她忽然莫名其妙的昏倒了。當時是在路邊,有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道士救了我奶奶。”
“我奶奶醒後,他說我奶奶是被一隻專門大妖盯上了,他說那大妖就喜歡吸我奶奶這種精神氣強盛的老人的精氣。我說他是神棍,想騙我們的錢。他說:你們且看著,過幾天你奶奶就會漸漸的渾身乏力,然後四肢癱瘓,最後昏迷不醒。八個月後她就會離開人世。”
“我抱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心情問了他:你有辦法?他說他沒有辦法,他的功力不夠,他要我找一個功法比大妖更強的人。當時我隻當他是開玩笑,畢竟我一直堅信著這世上沒有那些妖魔鬼怪什麽的,就一直都沒在意。直到一個月後,他說的那些症狀開始在我奶奶身上體現出來。我開始慌了,我到處找他和那些道士,但是他們都不頂用。一個兩個都被那妖重傷的在家躺著。”
說著說著,華峰就開始情不自禁的說到了自己身上:“我是一個孤兒,從小就被拋棄的孩子,是奶奶收養了我,供我吃穿,上學。她是我的親人,更是我的恩人。我們都沒有親人,相依為命了很多年。”
“我家裡不富裕,奶奶病了更是斷了我家的經濟來源,請道士來我家看的時候更是花光了我家的所有存款。我……我聽說你們不要錢的……對吧……”
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一片緋紅,像是在為白嫖感到羞恥。
君離澈被他給逗樂了,翹著二郎腿閉著眼說道:“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而且我們不收錢是因為收其他的東西,你不用感到不自在什麽的。”
“我知道!”華峰激動了起來,說:“壽命是吧!只要你們能讓我奶奶好起來,多少年都可以給你們,哪怕讓我立刻去死我也毫無怨言!只要你們能讓我奶奶好起來。”
“好。”君離澈笑著眼裡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興奮說:“那過會兒去看看你奶奶吧,我倒是很期待它到底有多厲害。”
要是有五百年以上的話,就收了打工。五百年以下就當藥材好了。反正規矩是我定的,那妖自己違反了,不好好修煉去吸人精氣怪的了誰?而且這波不虧,就算不收瑜琚壽命都有點小賺。
前兩天失憶在離石山的時候還放跑了兩隻,雖然不太乾淨但至少也不是一點用沒有,現在想想還真是肉疼。
“為什麽不現在去?”華峰好奇問道。
君離澈目光穿過華峰看向此刻安靜坐在地上眼睛已經哭腫了的人。
華峰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卻發現地上什麽也沒有,一臉不解:“怎麽了?”
其實他是知道有些道士道行高深,是可以看見一些不為常人所見的東西的,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君離澈道:“沒事,就是還有些事沒處理完。你吃過飯了沒,沒吃過就一起吃了再去吧。午飯過後就去看看你奶奶。”
“好。”華峰點頭:“謝謝你們。”
季辭刃一直在看著韓妮,乍一聽這話也不管前因後果,厚臉皮笑道:“不謝不謝。”
在華峰的注視下,君離澈走到韓妮面前居高臨下道:“你的事情都講清楚了,我也知道了。所以,你想讓他們怎麽樣?”
“我想報仇!我想讓我的仇人死無葬身之地, 我想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哦?讓我殺人嗎?”君離澈笑了一聲,道:“那可不行,非正規手段不能隨便弄死人呢,不過本店可以用正規手段幫你沉冤昭雪,許你一世安穩。”
“一世安穩。”韓妮發瘋狂笑道:“我肉身早已化火,何來一世安穩!我現在隻想要他們死!”
君離澈微笑道:“那不行呢,非正規手段不能隨便弄死人呢。本店可以幫你查清真相奪回你的家產,還可以幫你重塑肉身呢,要不要考慮一下。”
韓妮怒了,生氣道:“為什麽不行!是你們店問我想怎麽樣,我說出來了又做不到,你們是在耍我嗎!”
“那倒不是。”君離澈保持著臉上的微笑,耐心道:“若是我們動了手,他就是莫名慘死,會有警方查案。到時候查不出來就會引起恐慌,我手下的一些人就會關注這件事,然後我會面對一堆來找我的人跟我匯報這件事。這樣會讓我本就不多的清閑更加寥寥無幾,你覺得我會為了去殺一個渣渣給自己找事做?”
韓妮吸了吸鼻子,眼淚又落了下來。
君離澈揉著太陽穴,頭疼。
薑鳳斌像是也被哭煩了,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柔聲道:“韓妮,你已經死了,你的親人也不在了,但是你現在還留在這世間,你還有機會讓他們付出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所你為什麽要在這裡自暴自棄呢?”
“你現在是鬼,即使殺不了人又如何,只要你有本事,他們的命運就在你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