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回憶起那一天的朝陽，不得不感歎真的很壯觀，只是對彼時的我而言，完全無暇顧及大自然的雄美。但秦茹的話確實點醒我，這麽多年我從未認真思索過智械究竟是什麽。

　　為什麽智械會讓人的意識喪失?但是范尼為什麽沒被智械侵蝕?

　　“烏特裡別想太多了，答案要靠自己一步步去找。”秦茹打斷我的思緒，“但是現在，我們要吃一點東西，接下來有好幾場硬仗。”

　　“什麽..什麽?”毫無疑問，我對於秦茹的“硬仗”很費解。“我們為什麽而戰?”

　　“一場全人類的戰爭要開始了。”秦茹說的很輕松。

　　當然對於她這樣的講法，我很懵，可實際上我無力去表達質疑。

　　五年，幼獅可以成長為馳騁草原的雄獅，但同樣也能把雄獅馴服成綿羊。

　　毫無疑問，現今，我即綿羊，順從已然是我之本能。

　　接下來的早餐，我們吃的很隨便，就一罐伴了蔬菜膠囊的營養液，

　　出發前，秦茹把易容面罩套在了臉上，並給了我一個示意我戴上。

　　秦茹戴上面罩後變成了一個滿臉是痘的女人，眼鏡一小一大，長著清晰可見的黑蟲牙，這樣的人在以前的世代就是典型的醜女，但對於現在而言，此般相貌已經是稀疏平常了，還是因為那場核能戰爭，環境不斷汙染，人沒辦法喝正常的水，呼吸正常的空氣，相貌自然也會變醜。當然，我的面貌在被面罩重新調整後，和現今的秦茹也是不相上下。

　　易容面罩的起源要追溯到核能戰爭之前的第四次世界大戰。戰爭爆發前，美國中情局為了竊取情報派遣了無數特工，為了方便特工行事，高納米材質能夠隨意改變面容和聲線的易容面罩就此誕生。但值得注意的是，這面罩在智械戰爭的時候就沒了任何威力，那些所謂的智能夠很輕易的識別出任何一張臉，任何一種聲音。

　　所以，秦茹帶我去的地方必然不是智械匯聚的地方。看起來，接下來我又要和人類打交道了。

　　“好，我們出發吧。”秦茹看我戴上面罩後，立馬發動了汽車向著我並不知道的一條我並不知道的道路駛了過去。

　　在車上，我不知道能和秦茹說些什麽，所以一路無言，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睡了過去。

　　我就這麽一直睡了下去，直到車子猛地停了下來，讓我突然驚醒，我朦朧的睜開眼，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映入了我的眼簾，隨著眼睛的逐漸地全面打開，發現這個男人還有好幾個夥伴，只是他們對於我和秦茹似乎都不怎麽友好，他們端著槍指向了我和秦茹。

　　對於槍上的標志，我很熟悉，因為那是智械戰爭時候，人類聯軍的標志。一個極其簡單的漢字“人”。

　　智械戰爭的結束，人類聯軍早已不複存在，那麽這群人八九不離十就是還在地下活躍的人類反叛軍，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應該就是通往地下城聖所的入口。

　　六年前我被智械軍隊抓住後，人類聯軍節節敗退，一位叫森和的聯軍將領率領軍隊退入了被稱作人類的最後避難所—地下城聖所。現在看起來聖所確實抵抗住了智械的攻擊。

　　“你們是什麽人?”高個子直接開了口。

　　“我們是西瓦爾族的族人，來聖所觀看選舉。這是我們的證件。”秦茹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兩張金屬卡片遞給了高個子。

　　高個子拿出一個儀器對著金屬卡片掃了掃，並抬頭看了看我和秦茹，

不一會兒便核對完身份，他很恭敬地將金屬卡片遞還給了秦茹，持槍的其他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進入聖所區域後，“絕對秩序”的標語首先映入眼簾，隨即就是鋪天蓋地印有森和頭像的海報。但是街道上卻是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下車吧。”秦茹突然停下了車，停在一棟建築物前，臨近的牌匾上赫然寫著四個字“聖所銀行”。

　　但是我沒有立即下車，再溫順的綿羊也有選擇反叛的時候，尤其是看到了這些人類殘存的抵抗勢力。我在一瞬間突然意識到我這五年裡對於自我存在意義的一無所知。六年前，我從智械的牢籠裡出來了，我因為所謂的“物種多樣性”掙脫了枷鎖，可是自由對於我來說卻又是飄渺無比，我實際上還是帶著枷鎖，我為什麽不嘗試去掙脫?

　　“怎麽還不下車?秦茹似乎對我還坐在車上有些不滿。

　　“我想和你談談。”我終是鼓足勇氣說出這句話，可實際上英雄行為總是一瞬間，我說出這句話後又後悔了。這個後悔無關於決定本身，而是內心一種難以說清的情節。

　　“下車進去後，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秦茹表述地很平穩。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但從內心而言，反叛軍帶給我的自我覺醒只不過是一種矯情的懷舊，我還是一隻綿羊，現如今我的本能還是服從。

　　進入銀行後，我發現這所謂的銀行竟然是一座酒吧，各式各樣的酒塞滿了整個大堂。

　　不過很可能因為是白天的緣故，酒吧沒有任何顧客。而且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午夜時刻這座名為“銀行”的酒吧客流量也不會太大，畢竟這可是避難所。

　　此時一個酒保模樣的人走了出來，對秦茹揮手道:“看！美麗的秦小姐，此時竟然化作了邪惡的西瓦爾族！隨即他又將頭轉向我，“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烏特裡嗎！”

　　“宋先生，你不考慮請我們喝一杯嗎?”秦茹帶著我徑直走向了吧台。

　　秦茹口中的這位“宋先生”則是直接將兩杯黃色飲料推到了我們的面前，他笑了笑，“早就準備好了。戰前的特調精品“夢魘”。”

　　“你是宋子文?”毫無疑問，“夢魘”勾起了我的回憶。

　　“是的，烏特裡先生，我就是宋子文。”男人笑了笑。“很遺憾，我們的會面推遲了這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