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傑此時萬念俱灰。
他可不像孫文台和袁公路那般,手下猛將如雲,他帳下拿得出手的猛將就那麽幾位,痛失愛將潘無雙,對其打擊甚大。
袁本初此時也有些著急,站起身來,在帳內來回踱步。
許久,袁本初才開口說道:“諸位,我等此番討伐豚賊,憑的便是一鼓作氣,可如今,我等才剛到汜水關,便已接連受挫,銳氣大傷,銳氣大傷啊。”
袁公路嘿嘿冷笑一聲,他倒是樂得見其兄長受挫,好叫這些妖聖看看,他們選出來的統帥,不配其位。
但也不是所有妖聖都與袁公路一般目光短淺。
袁本初右下首,一名妖聖縷了一把胡須,淡淡的說道:“如今的當務之急,乃是先斬了這華子建,萬不可再由著他在陣前挑釁,否則一旦這士氣散了,咱們這十八路妖聖可就要從哪來,回哪去了。”
說話的乃是魏武妖聖孟德,此人喜怒不形於色,哪怕是俞伯器死時,他也不曾表態,如今再失了潘無雙,對於討伐豚賊聯盟的士氣影響非常之大,一個不好這聯盟也就散了,而他作為聯盟的發起者,此時已不能再置身事外。
“此言極是。”袁本初也開口說道:“可恨我麾下兩員大將顏公驥和文不俊不在此地,否則豈容他華子建如此張揚,諸公,誰願領命斬了此僚?”
聽到袁本初的話,其余一眾妖聖你看我,我看你,實在是找不出合適的人選。
開玩笑。
潘無雙吹得那麽厲害,‘亂世之能臣,治世之英雄’,在華子建手底下才走了一個回合,便暴斃當場,若是水平差不多的將士,上去不是送嗎?
關鍵是不能再送了呀,再死一個,將士們的士氣可就給打沒了!
正值此時,白馬妖聖公孫伯圭身後,一長髯弓手環視一眾妖聖,暗自歎息一聲,正欲踏前一步,卻忽然間聽得袁公路一陣大笑。
“兄長,糊塗也。”袁公路大笑著說道:“適才不是有一小廝自稱第十九路妖聖嗎?咱們且喚他前來,與那華子建搏殺,他若是輸了,咱們便推脫說是其來路不正,吾等不曾明察。”
“這有何意義?豈不是白白置其性命於不顧?”韓文傑有些不明所以。
“非也。”袁公路一陣搖頭晃腦的說道:“其人本就來路不正,六耳妖聖,聞所未聞,死則死矣,有何惜哉,再者,趁他與華子建交手之時,我等也能探清華子建的底細,派兵遣將,自然得心應手。”
說白了,一個劉羽並不能讓人放在心上,若是劉羽輸了,在座的妖聖便能推脫說是來路不明的妖聖,這樣一來,輸了也不會損傷十八路妖聖的士氣,甚至還能利用劉羽,摸一摸華子建的老底,等到十八路妖聖出兵時,一舉斬殺華子建。
袁本初眉頭緊鎖,思忖片刻說道:“倘若他贏了呢?”
袁公路哈哈一笑:“兄長,糊塗也,倘若贏了,咱們便是承認他是第十九路妖聖又有何妨?他孤家寡人一個,而我等兵強馬壯,還能懼他不成?”
“是個辦法。”魏武妖聖孟德也開口說道。
袁本初沉思片刻,大手一揮,對巡衛的斥候說道:“找匹快馬,速速將人帶來!”
“是!”斥候領命,快步走了出去,就這麽一會,他便目睹了諸位妖聖對這六耳妖聖態度的轉變,從一開始的驅趕到最後的邀請,簡直嘖嘖稱奇。
另一邊,劉羽這裡。
此時劉羽盤膝而坐,
正緩緩的吐納著空氣中的原力,一路走來,雖然絕境等級提升了幾百級,可與羅伯特的絕境等級還是相去甚遠,因此,‘風暴之眼’還是時刻侵蝕著劉羽的肉體。 “呼。”長出了一口濁氣,原力等級再次提升了一級,達到了24963級,685億鑰石之力。
睜開雙眼,生命原力的感知中,遠處正有一妖族極速接近,應該是傳訊的斥候回來了。
不多時,一名斥候騎著快馬馳來,劉羽眼尖,正是之前一哄而散的數名小妖之一。
馬至跟前,小妖勒馬高呼:“六耳妖聖,諸位妖聖有請,快快隨我而來。”
大長臉識趣的讓出一條路,劉羽站起身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走吧。”
小妖揚了揚馬鞭:“上馬,我帶你過去。”
劉羽一擺手:“不用,你帶路,我走路比你騎馬快。”
小妖有些驚訝,掉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疾馳而去。
而劉羽雙腿一錯,鬼魅般的步伐緊隨其後。
小廝還擔心劉羽會不會跟不上,回頭一看,卻見劉羽閑庭信步一般吊在身後,當下心中大定,手中馬鞭高高揚起,速度再快了一分。
兩人一路在軍營中穿行,不多時,便到了軍帳之外。
小妖在此翻身下馬,對著劉羽拱了拱手說道:“你在此地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小妖鑽進軍帳沒多久,便又鑽了出來,伸手做了一個手勢:“諸位妖聖有請。”
劉羽一撩門簾,大步踏入帳內。
軍帳內諸位妖聖見劉羽如此年輕,甚至身板瘦弱,遠遠不及潘無雙那般生的孔武有力,一時間議論紛紛。
袁本初換了一個舒服一些的姿勢,大馬金刀的坐在首座,抬手虛壓,按下了帳內嘈雜的議論,開口說道:“台下可是那六耳妖聖?”
劉羽拱了拱手,沉著的說道:“正是。”
“哦?”袁本初饒有興致的看了劉羽一眼:“不知六耳妖聖出身何族?祖籍何處?”
“在下出身六耳猿族,祖籍香山郡花果山。”劉羽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
諸位妖聖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劉羽所說的是哪裡,最後還是長沙妖聖孫文台開口說道:“吾也出生猿族,可為何從未聽聞香山郡花果山?”
劉羽面色不改,徐徐說道:“大虎朝疆域遼闊,爾等有所不知也是正常,吾族世代於深山中靜養,極少參與到俗世之中,現如今若不是豚賊竊國,我族依舊不會入世。”
這一根腳如果想要深究,其實很難站穩腳跟,畢竟這世道也不是亂了一天兩天了,之前不入世,偏偏現在入世了?
但是劉羽要做的,並不是讓這一番說辭站穩腳跟,而是要在十八路妖聖心中樹立一個‘我是出自隱世家族的高手’這樣一個形象,面對一個可能存在的‘隱世家族’,十八路妖聖想要出手便有了顧忌。
就算他們想要調查劉羽,等他們調查清楚的時候,劉羽早就已經離開這處界門了。
此言一出,十八路妖聖果然如劉羽預料的那樣,紛紛不再言語。
見眾人都不再言語,魏武妖聖孟德適時的開口說道:“六耳妖聖一片赤膽,願助我等掃除奸佞,自然是一件快事,只是何故孤身一人?帳下將士何在?”
劉羽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說話這人,此人眉目不俗,又坐在案首,想來便是魏武妖聖孟德了,於是朗聲說道:“要將士何用,以我之實力,一人便可橫掃豚賊眾將,一人便可稱聖。”
“狂妄!”
“狂妄之極!”
在座諸位妖聖紛紛出言。
“在座吾等任何一人皆出身名門望族,手下兵馬如雲,將士萬千,即便如此,討伐豚賊依舊要聯合十八路妖聖,你一黃口小兒,嘴上沒有半點絨毛,豈敢大言不慚。”
說話的是劉羽右手邊一名留著山羊胡的羊妖,此時怒目圓睜,一雙眼睛瞪著劉羽。
劉羽不認得此人,拱了拱手問道:“這位是?”
“北海妖聖孔文舉。”身坐高台之上的袁本初回答了這個問題。
原來是他!
劉羽心中大定。
接著回答道:“誠然,爾等皆是出自名門望族,可惜,討伐豚賊比的並不是誰的威望高,否則,豚賊何不降於當今天子虎獻帝?北海妖聖白白長了一把年紀,腦子怎不見長?”
比對噴,劉羽還真沒怕過誰,就這都還算輕的,如果劉羽把現代化的噴人技巧運用起來,足以對這個時代的所有噴子形成降維打擊。
當然,劉羽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孔文舉,繼續說道:“至於北海大聖所說的兵馬將士,如若指的是我進了軍營一路看到的那些,那我只能說一句,土雞瓦狗,一群草包。”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劉羽暗自吐槽,一路走來劉羽也觀察了,那些兵丁雖然稱不上是老弱病殘,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個瘦得跟麻稈似的,普遍還都是黑暗原力覺醒者,而黑暗原力覺醒者必須依靠進食提升原力等級,而在這亂世之中,飽一頓餓三頓都是常態,其實力可想而知。
北海妖聖被這一通亂罵氣得肝顫,抬手指著劉羽,“豎子,你……你……你………”卻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啪啪啪。”此時卻聽高台之上鼓起掌來。
袁本初大笑著說道:“好好好,原來我等將士皆是土雞瓦狗,六耳妖聖如此自信我等甚是欣慰,既然如此,眼下便有一事要與六耳大聖相商,豚賊座下走狗華子建正在我營前叫陣,六耳妖聖前去斬了他可好?”
“對!”孔文舉抓住了救命稻草,揶揄著說道:“你若是斬了華子建,說我等土雞瓦狗我等便認了,若是斬不了……哼!”
什麽情況!劉羽心中暗自詫異,偷偷斜眼掃了一眼站在白馬妖聖身後的二爺,暗自嘀咕:這華子建本該死在二爺手中,還留下了一段溫酒斬華雄的佳話,如今這貨怎麽輪到我這來了?
孔文舉見劉羽不說話,笑著說道:“莫不是六耳妖聖對於斬殺華子建也沒有把握?無妨無妨,只需承認與我等一樣,同為土雞瓦狗即可。”
“呵。”劉羽冷笑一聲,大喝道:“這有何難,拿酒來!”
頃刻,小廝端來一碗熱酒,送至劉羽面前。
劉羽看也不看,將熱酒放在孔文舉案台之上:“我喜喝溫酒,此酒甚是燙口,容我先去斬了那華子建,回來之時,此酒便溫。”
說罷,一步邁出軍帳。
一眾妖聖愣在原地,卻聽帳外鼓聲雷動。
片刻之後,帳簾一掀,丟進來一個西瓜大的狗頭,在地面上滴溜溜的滾了一圈,正是那營前叫陣的華子建,臉上滿是錯愕、不甘。
劉羽緊隨其後一步邁入軍帳,在眾多妖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端起北海妖聖案前的溫酒一飲而盡。
“哈,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