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老妖和衣老鬼剛剛走遠,金求醉就換上了衣服呲牙咧嘴的表情,倒吸著冷氣說道:“疼死我了,可算是暫時先支開這兩個怪物了。” 蘇夢涵急忙跑到金求醉身邊將他扶起來。金求醉遙遙控制著無天小劍將其送到玉柔穎面前說道,“柔穎,我現在對這兩個家夥還是有點不放心,你拿著無天小劍注意一下他們的動靜。若是他們有什麽不正常的舉動就用劍滅了他們。”
玉柔穎雙手接住無天小劍問道:“我只有入修後期的功力,能殺了他們嗎?”
“我也是入修後期,不也滅了年老怪嗎?”金求醉身上的疼痛越發厲害,如果再不療傷恐怕就真的要暈過去了,於是他快速地說道,“這小劍的材料和沐三哥的無天劍一樣,能夠撕裂修行者的真氣。剛才我趁年老怪不防直接就用這劍刺穿了他的真氣,將他殺了。所以這可是趁人不備的偷襲神器。”
玉柔穎面色一喜,舞動了幾下無天小劍道:“放心吧小師叔,我會盯住他們的。”說罷玉柔穎就向衣老鬼他們離開的方向去了。
“好了,你不要多說話了。你現在已經擁有他們的精血,按常理來說他們是不可能背叛的。”蘇夢涵邊說邊從地上拿起了無殤釀。
“有備無患嘛。我現在動不了還得麻煩你把酒壇湊過來。”金求醉道。
蘇夢涵一手扶著金求醉另一手拎起酒壇放在了金求醉的嘴邊,輕聲說道:“來,張嘴。”
金求醉忍著劇痛張開了嘴,一股微微有些冰涼卻又清洌甘甜的酒液緩緩流入他的口中。金求醉這是第二次喝無殤釀,上一次是被趙家打碎了四肢,在天陣宗禁地喝的,但是也因禍得福開啟了大周天,可惜因為療傷心切就沒有仔細品嘗無殤釀的味道。這一次雖然受的傷也不弱,但是卻沒有像上次那樣經脈盡斷,所以金求醉這算是第一次真正喝出無殤釀的美味來。
金求醉就感覺無殤釀酒液入喉先是輕柔無比,還未等嘗夠滋味轉而就變成了濃香四溢,接著酒液散發出了一些特殊的氣息,頓時就變成了清冽醇香的百年老酒。酒液在喉嚨中轉了一圈就被吸收乾淨了,沒有一點一滴進入胃中。這時金求醉就覺得自己的身體猶如久旱逢甘霖,體內的受傷之處如同乾裂的土地流入涓涓細流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起來。
金求醉看了蘇夢涵一眼,蘇夢涵立馬會意地放下了酒壇,將金求醉的身體扶正。可是等蘇夢涵準備放開手時,她發現金求醉的身體有些搖晃,根本不能自行坐穩。蘇夢涵輕輕抿了下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定的神色,然後伸出輕柔的雙臂將金求醉輕輕地抱在懷中,因為有了蘇夢涵身體的支撐,金求醉這才坐直了身子。
蘇夢涵做的這些金求醉都沒有看到,他剛才已經閉上了眼進入了療傷的入定中。此時金求醉再次感受到了全身經脈蠕動的感覺,蠕動的幅度雖然不大,但是卻讓金求醉差點忍不住叫出聲來,因為這種感覺簡直和當初路倩為他抹續骨生肌膏時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是更痛苦才是。因為當初抹續骨生肌膏的感覺是有上萬隻螞蟻在往肉裡鑽,而現在則是有數萬隻螞蟻在體內來回走動。一個體表一個體內,情況類似,可真實的痛苦感卻更勝一籌。
金求醉咬著牙開始運行真氣,真氣帶動進入經脈的酒氣進入各個受傷之處,等真氣和酒氣一同進入後那些受傷的地方也跟隨著經脈的開始蠕動起來。金求醉就感覺自己體內現在變成了一個集市,
而所有的器官和經脈就像趕集的人,在集市上跳動著,喧鬧著。 蘇夢涵抱著金求醉一動也不敢動,她總是怕自己輕微晃動一下會把金求醉吵醒,所以她只能全神貫注地穩住自己的身體,讓金求醉可以更好的療傷。此時的蘇夢涵已經從臉紅到了脖根,她從小在千霞宮主峰長大,自從懂事以來就從來沒有和其他男人有過任何身體上的接觸,可是現在居然直接抱住了一名男子,一想到這裡蘇夢涵就忍不住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讓自己好好的冷靜冷靜。蘇夢涵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於是只能輕輕歎了口氣繼續抱著金求醉。
蘇夢涵看了看金求醉清秀的側臉,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與金求醉相識以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自從認識了金求醉,蘇夢涵原本平靜的生活就全變了,先是金求醉含冤被抓,奪魂殿被邵星欺騙前來相救,結果差點導致千霞宮覆滅,接著就是天龍教逼婚,蘇夢涵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與金求醉假意訂婚,可是在驚神派沒住了幾天,就發生了在訂婚儀式上眾多豪強欲奪取金求醉酒聖譜的事情。金求醉為了逃難隻得離開中州,而蘇夢涵為了躲避天龍教也只能跟他來到圖州。發生了這麽多事,沒有一件是她自願的,不過蘇夢涵忽然想到自己居然從來沒有生出過拒絕的念頭。想到這裡蘇夢涵有些不解起來,為什麽當初金求醉決定要來圖州的時候,自己有一種理所當然要跟他來的感覺呢?我們兩人的訂婚從一開始就說明是假的,可是經過了這麽多事情後自己怎麽好像漸漸淡忘了這假婚約?蘇夢涵再次看了看金求醉,突然發現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身上,竟然隱隱有一種很吸引人的氣質。蘇夢涵不禁恍然,或許正是這種氣質才讓那麽多人願意為他挺身而出吧。想到這裡蘇夢涵又覺得心裡有一些小糾結,那自己為什麽願意一直跟著他呢?難道我也被這種氣質吸引了嗎?還是說有一些別的原因?
蘇夢涵急忙晃了晃腦袋,不再去想這些煩心的事情。這時蘇夢涵才發現金求醉身上出了很多的汗,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而蘇夢涵的衣衫也變得有些潮濕起來。蘇夢涵頓時花容失色,趕忙調動體內的真氣將汗水蒸發掉,然後用自己的衣袖輕輕地為金求醉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金求醉現在隻感覺到自己渾身燥熱,有一種莫名的煩躁感從心底湧出,這個奇怪的感覺在心中久久不散,仿佛想要破體而出一般,金求醉此時恨不得把心剝開趕緊讓它出去。忽然金求醉感覺到一股陌生卻很溫暖的真氣拂過了自己的身體,就好像有一隻玉手在輕輕撫弄一般,就這一下那種煩躁之情頓時熄滅了下去,金求醉忍不住的哼了一聲,這種舒服的感覺讓金求醉有點昏昏欲睡起來。
聽到金求醉舒服地低哼了一聲,蘇夢涵臉色變得更紅了,金求醉身上的男性味道和獅血的刺鼻腥味讓蘇夢涵有點不知所措起來。這個時候金求醉的身上突然散發出了一些紅光,蘇夢涵急忙將其它念頭甩開,凝神看向金求醉。只見一些詭異的花紋從金求醉的脖根處蔓延出來,轉眼間就爬滿了他的臉龐,這些花紋閃著淡淡的紅光,仿佛活物一般在金求醉的臉上和身上來回走動。在花紋和紅光的襯托下,金求醉看上去竟然給人一種妖異的感覺。
蘇夢涵大驚,可是金求醉還沒有療傷完畢,她不敢冒然叫醒他,只能滿臉凝重地盯著金求醉,生怕他有什麽不妥。
就這樣蘇夢涵抱著金求醉足足過了兩天。這期間玉柔穎回來幾次,第一次回來玉柔穎看到蘇夢涵和金求醉的樣子,不禁嬉笑著調笑起蘇夢涵來,可是等她看到金求醉長滿花紋的樣子再也顧不得起哄,一個勁地問蘇夢涵怎麽辦。蘇夢涵也沒有辦法,只能讓玉柔穎不要激動,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等金求醉療傷完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聽了蘇夢涵的話,玉柔穎也隻好繼續去監視烏老妖和衣老鬼。等她找到烏老妖和衣老鬼後,發現這兩個家夥居然在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根本沒有按照金求醉的吩咐去巡邏。玉柔穎看到這個情形頓時大怒,運起真氣就控制著無天小劍向他們兩人刺去。烏老妖和衣老鬼嚇得連魂都沒了,大叫著向森林深處跑去,玉柔穎則在後面不停地追趕他們。玉柔穎整整追了他們半個森林還沒有停手,烏老妖和衣老鬼被這個瘟神般的小丫頭攆的是上氣不接下氣,實在沒辦法了隻得跪地求饒,玉柔穎本來心情就不好,看到他們這沒皮沒臉的樣子更加生氣,於是狠狠地扇了烏老妖和衣老鬼數百個耳光,而且還要求他們不許用真氣抵抗。最後兩人腫著比平時大了一圈的臉向玉柔穎解釋說,他們已經吩咐過森林中的其他妖修,讓他們這些天不要出門。他們的命令在憤雪森林非常管用,所以絲毫不擔心會有人打擾到金求醉。既然事情已經辦妥他們就跑到了年老怪的老窩中,準備將他珍藏了數十年的憤雪瓊漿拿出來分著喝掉。可是還沒喝了幾杯呢,玉柔穎這個小祖宗就來了。玉柔穎聽完他們的解釋稍微消了一些氣,這才放過這兩人。
到了第三天,金求醉終於醒了。他一睜眼就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抱著自己,而且兩人還貼著很近,金求醉不禁輕輕晃動了一下後背,頓時感覺溫玉滿背,一個凹凸有致的身體與自己的後背來了一個最親密的摩擦。金求醉一下子就知道了後面那人是誰,心中不禁大叫道:壞了!
果然,從金求醉背後傳來了蘇夢涵低低地嚶嚀聲,金求醉急忙站起身來滿臉歉意地看著蘇夢涵。蘇夢涵此時滿臉通紅,但是她的雙臂還保持著虛抱的姿勢。蘇夢涵不是不想收回自己的胳膊,只是這兩天她沒有變換過姿勢,導致現在的臂膀有一些堅硬,怎麽可能說收就收。
正在這個時候,玉柔穎帶著烏老妖和衣老鬼從森林的一側走了出來。玉柔穎見金求醉醒了,驚喜地喊道:“小師叔,傷勢痊愈了嗎?”
玉柔穎的這一喊恰好打破了金求醉和蘇夢涵兩人之間的尷尬,金求醉忙道:“已經沒事了。”
玉柔穎奇怪地看了看蘇夢涵,嘿嘿笑道:“蘇姐姐,你打算抱你家相公到什麽時候呀。”
蘇夢涵臉色通紅地瞪了玉柔穎一眼,說道:“我胳膊僵硬了,柔穎你過來幫我揉揉。”
玉柔穎笑嘻嘻地走過去為她揉起了雙臂。金求醉不敢看蘇夢涵,剛才背上柔軟的感覺現在還隱隱殘留。金求醉罵了自己幾句畜生後,扭頭看向烏老妖和衣老鬼。此時這兩人也看向金求醉。三人對視了一眼都是一驚,金求醉驚得是這兩個家夥兩天不見怎麽就胖了一圈呢?看上去也沒有原來那麽恐怖了。而烏老怪和衣老鬼則是看到了金求醉滿臉的花紋,看到花紋閃著淡淡的紅光他們二人不禁叫道:“妖族魔紋!”
金求醉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不對勁,撩開衣服一看,發現身上也全是這些詭異的花紋,這些花紋不停地伸長縮短,就好像有生命一般。
“你們認識這些花紋?”金求醉沉聲問道。這花紋太怪異了,和年老怪臉上的有些相似,但是卻不盡相同。
烏老妖和衣老鬼如同小雞啄米般快速地點頭道:“當然認識了!這是妖族的魔紋,只有妖族一些特殊的個體才有。主人你原來也是妖修啊。”
金求醉在他們頭上一人拍了他們一巴掌,兩人揉著腦袋不解地看著金求醉。
“我可是最純正的人類!怎麽可能是妖修!你們趕緊給我解釋一下這個妖族魔紋的情況。 ”金求醉喝道。
此時蘇夢涵和玉柔穎也湊了過來,蘇夢涵的雙臂已經恢復了知覺,雖然還有些麻木但是已經沒有大礙了。
烏老妖和衣老鬼見金求醉他們三人對這個妖族魔紋都大感興趣,於是兩人得意地說道:“那我就給主人你們說說這個事情吧。”
烏老妖見衣老鬼在和他搶話,瞪了他一眼道,“我來說!”
“憑什麽你說!我對妖族魔紋了解的更多!”衣老鬼不依不饒道。
“我說!”“我說!”
吵著吵著兩人就擺出了打架的架勢,準備通過這種方法來決定誰說。金求醉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如果你們再這樣,我就讓讓你們好好吃點苦頭!”說罷就要動用二妖的精血來懲戒一下這兩個蠢貨。
烏老妖和衣老鬼急忙道:“主人別急!我們說就是了!”
然後烏老妖就很有禮貌地對衣老鬼說:“你來給主人講講吧。”
衣老鬼用他那只有半邊血肉的腫臉擺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不了不了,還是你說吧。”
玉柔穎一跺腳,手中的無天小劍頓時寒光大放,玉柔穎氣道:“你們再推脫下去我就用劍宰了你們!”
烏老妖和衣老鬼差點被玉柔穎嚇哭了,這兩天玉柔穎沒事做就去整治他們,現在只要一看到玉柔穎這兩個老鬼就有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行了,衣老鬼,你來說吧。”金求醉無語道。
衣老鬼急忙點點頭,緩緩道出了這妖族魔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