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裡鎮是一個在揚州很有名氣的小鎮,這個鎮以出產美酒聞名。素有“天下美酒出揚州,揚州美酒飄十裡”的美譽。但凡喜歡杯中物的人無不想來十裡鎮品嘗一下真正的美酒。據傳說酒聖杜通就是在十裡鎮釀出了聞名天下的醉中仙。 杜通樓是十裡鎮上一個門面不錯的酒樓,每天到這裡吃飯飲酒的人不在少數,相傳這家酒樓當年的掌櫃的就是杜通。現在正是晌午,杜通樓上下三層基本都坐滿了人,各種商討聲,笑談聲不絕於耳。
“小金子!這次你來聞聞,如果你能聞出這是什麽酒來,這一百兩銀子就是你的了!”一位衣著鮮亮,手搖紙扇的公子哥在幾個家丁的簇擁之下走進了杜通樓。
“錢少爺又來找小金子賭酒了!大家快來看啊”。有好事者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本地大戶趙家的大少爺又找到了新的美酒來為難酒樓的小二哥了。聽到這個消息,三樓二樓的人也放下裡手中的碗筷都伸脖子探腦地擠到一樓來看熱鬧。
小金子是這家酒樓的一個小夥計,隻有十五六歲,但是他的鼻子是十裡鎮出了名的靈,無論是什麽酒,隻要他一聞,就能把這酒的名號、香型、年份等情況說個一分不差。
小金子長的眉清目秀,穿著一身青布短打,腰間系著粗布圍裙,肩上搭著白手巾,一副標準的店小二形象,可雖然是個夥計,但身上沒有下等人的那種卑微,反而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自信。當他在後堂聽到趙少爺的聲音時他就知道,這個不服輸的趙大少爺又來找他的麻煩了。在後廚的師傅們笑吟吟,一點不為他擔心的目光中,小金子放下手中的活不慌不忙走出後堂來到前廳。只見趙少爺翹著二郎腿,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手掌,臉上浮出陰陰的笑容,身側三個家丁每人懷中抱著一個壇子,周圍圍著不少的食客。店裡的掌櫃也在其中,似乎這樣的事有很多事了他並沒有出言阻止。
趙少爺看見小金子走了出來,得意的笑道:“這次本少爺托了不少人才弄到了這三壇好酒,小金子你來聞聞,這都是些什麽酒。”說罷一個家丁往前走了幾步,打開一壇酒,但馬上又合上了酒壇。
圍觀的食客一看,就有人打抱不平了,“你這就打開一下,還沒來得及聞就合上了,這不是成心為難人嗎?”“他是怕再輸給小金子,不知道該賠些什麽了吧”。聽了這話周圍的人哄笑起來。
趙少爺氣急敗壞的指了指人群,說道:“不懂你們就閉上嘴,這麽好的酒,如果他真能聞出來這一下足矣。如果聞不出來,就是讓他喝上幾口也是浪費!”看到趙少爺不好的臉色,因為忌憚趙家的勢力,周圍的聲音低了下來。
小金子笑了笑,對著周圍的食客抱拳說:“多謝大家了,這一壇五十年的陳釀雖說也是一壇好酒,但是在我們十裡鎮也不是什麽太珍貴的。”
趙少爺一聽小金子的話,喜上眉頭,正要說話,小金子卻又說話了。“這壇酒雖然隻有五十年,但是釀製的材料和手法與我們平常喝的酒卻又很大的區別。這酒屬於高粱酒,材料還有玉米和薯乾,當初碾碎的時候就下了一番功夫,發酵的時間又極為講究。就憑這幾點就可以推斷出來了。這酒是青州司馬府的司馬釀。”
小金子的話落,趙少爺沉默不語臉上變顏變色。眾位食客就知道小金子一定是猜中了,轟然叫好。
趙少爺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哼,這酒的名聲夠響亮,你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本少爺還有兩壇酒呢,隻要你聞不出來,你上幾次贏走本少爺的東西就要還回來,以後還要到我府裡當雜役!” 話音剛落,就聽到樓上有人說話了。“司馬釀?好久沒有喝過上了年份的司馬釀了。看來今天是有口服啦!哈哈哈!”
樓裡的客人都在前廳看熱鬧,本來樓上應該已經無人了,此時忽然傳出聲音,大家紛紛尋找說話的人,一陣風吹過,在捧酒的家丁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胖和尚,身著灰色的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念珠。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那胖和尚已經搶過那壇司馬釀狂飲起來。
“好酒!好酒!哈哈哈!”胖和尚邊喝邊笑道。
“禿驢!竟然敢搶本少爺的酒!來人,給我打!”趙少爺急了,這一壇酒可是他爹花了重金買回來的,寶貝的很,今天他偷出來想難為一下小金子,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和尚,幾口下去就喝了一大半。怎麽能讓他不急。
家丁們放下手中的東西,就衝了上來,胖和尚哈哈一笑,大袖一甩,三個家丁加趙少爺就飛了出去,摔了個七葷八素。明眼人一下就看了出來,這個和尚是個修行者並且有著高深的修為,不是趙家能得罪的起的。
趙少爺雖然跋扈,但是卻不傻,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高人,連那兩壇酒也不要了,急忙在家丁的扶持下逃離了此地。
掌櫃的見得罪了趙家心中惴惴,正不知道如何收場,就見胖和尚大笑著喝完了剩下的半壇司馬釀。轉頭問小金子:“小子,你可會釀酒?”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小金子愣了一下,忙道:“會,我和這家店的釀酒師傅學過。”
“哈哈,好好好!”胖和尚連說了三聲好,“你以後別當店小二了跟我走吧!”說罷,沒等小金子回答,一手提起他,另一隻手大袖一甩,趙少爺剩下的那兩壇酒就消失了。轉頭對掌櫃的說:“這小子以後跟著我走了。這錠金子給你!”
話落,人就消失了。有點迷糊的掌櫃的面前放著一錠金子。眾食客看到小金子被胖和尚帶走了,有的人為小金子擔心,有的人幸災樂禍,也有的羨慕小金子能得到高人賞識。反正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金子恐怕已經走上了一條不再平凡的路。
小金子腦子一片空白,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離開杜通樓,沒想過自己會不再當店小二,更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不認識的人擄走。他隻感覺自己耳邊風聲四起,眼睛根本睜不開。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小金子被人“哐R”一聲扔在了地上。
“好疼!嘶~”雖然是背先著地,但是小金子感覺自己快裂開了一樣。仿佛被人直接扔出了好幾十米的樣子。當年自己被趙少爺的惡仆們打也沒有這樣疼過。
“哈哈!好酒好酒!真過癮!”
小金子慢慢支起身子,稍微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抬起頭一看,那個把自己帶出杜通樓的胖和尚正靠在一棵大樹旁,喝著趙少爺留下來的那兩壇酒。
“小子,這兩壇酒不錯,這一壇我識得是雲州的雲伶醉。這雲伶醉可是神雲山莊的酒,沒想到這小鎮的人居然能弄到此等好酒。上次我到神雲山莊才偷喝到一碗,想要再喝的時候就被那老家夥發現了,不就是一碗酒嗎?那老家夥整整追了我三千裡才罷休。”胖和尚仿佛說了一件很受委屈的事情,邊說邊怎嘛嘴。
神雲山莊!小金子聽到這個名字一愣。天下誰不知道神雲山莊,那可是九大門派之一!門中高手如雲,沒想到這個胖和尚居然敢到神雲山莊偷酒喝,而且居然全身而退。神雲山莊對雲伶醉可是寶貝的很,雖然不知道趙少爺是怎麽弄來一整壇的雲伶醉,但從門中高手為了一碗雲伶醉就追了胖和尚三千裡來看就知道這酒的珍貴了。
胖和尚看小金子愣住了,嘿嘿一笑,說:“小子,別驚訝了,別人怕神雲山莊,老子可不懼他們。”
小金子不由的撇了撇嘴。不懼他們還被人家追了三千裡。
胖和尚看出了小金子的心思,但也不以為杵,抓起另外一壇酒直接扔向小金子。小金子手忙腳亂的接住這壇酒,但是身上的疼痛讓小金子“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痛的小金子冷汗直流。
“這壇酒光聞味道就是天下少有的美酒,但是本和尚喝了這麽多年的酒居然沒有聞出來這是什麽酒,你小子不是識酒嗎?來看看這到底是壇什麽酒。”
小金子知道自己惹不起這個胖和尚,隻好聽他的話,來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酒。打開酒塞,一股濃鬱的酒香撲鼻而來,小金子瞬間感覺到自己身上不再疼了。
“醉中仙!這是醉中仙!”小金子仿佛看到了至寶,激動的喊道。
“什麽?”胖和尚一激靈,如同鬼魅一般飄到了小金子身邊,一把就把酒壇搶了過來,猛灌一口。“好酒!”說完好酒胖和尚好像發現了什麽,一皺眉。“這就是傳說中的醉中仙?你小子是不是在騙我,雖然這的的確確是世上少有的美酒,但是本和尚也不是沒喝過比它更好的酒。難道醉中仙隻是名聲響亮?”
小金子哼了一聲,說:“你懂什麽,這雖然是醉中仙,卻不是真正的醉中仙。”
胖和尚聽糊塗了,“此話怎講?”
“這酒是醉中仙沒錯,雖然釀酒的材料和手法基本一樣,但是卻出自他人之手,唯有酒聖杜通親手釀的醉中仙才是真正的酒中之王。”小金子得意道。
胖和尚歎了口氣,“可惜了,居然不是真正的醉中仙。”
聽了胖和尚的話,小金子氣不打一處來,怒道:“真正的醉中仙現在世上還有沒有都不知道,但是這一壇醉中仙絕對是世間珍品!杜通的手藝一脈單傳,現在所有人都找不到杜通的後人隱居在哪裡,能喝到這麽大一壇醉中仙,你要知足!笨蛋!”
胖和尚突然被小金子怒斥一通,不由的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小金子看到被罵還大笑的胖和尚,心中一緊。不好,一看到好酒就忘了這和尚是個高人,這下糟了!
“好好好!”胖和尚連道三聲好,“想我瘋僧縱橫天下多年,今日居然被一個小娃娃罵了。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瘋僧!小金子啪的一聲倒躺在了地上。這胖和尚居然是天下鼎鼎大名的瘋僧!天下有四大惹不起,這四個人很少有人敢招惹,不敢惹的原因不僅僅是這四人擁有高深的修為,更因為這四人從來不按常理行事,一旦招惹了他們,你將陷入無限的麻煩之中!甚至可以說是不死不休!這四人就是傲劍狂刀瘋僧邪婆。
“看來你小子聽說過本和尚的名號,哈哈哈!本和尚除了喝酒沒有什麽別的愛好,但是本和尚喜歡喝酒卻不喜歡細細品酒,所以有些酒的細致情況不太了解,這也讓很多人拿這點來取笑本和尚。所以本和尚決定收一個真正懂得酒的徒弟,小子,你走運了,本和尚看上你了!”瘋僧大笑道。
小金子一陣惡寒。看上我了?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別扭?
瘋僧走到小金子面前,擺出一副自認為很慈祥的表情,“小子,本和尚想收你為徒, 以後你給本和尚當品酒師,我來傳授你功法,讓你成為天下有數的高手。怎麽樣?”
小金子看著瘋僧“猙獰”的表情,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走上修行的道路,自己隻是想品酒,喝酒,舒舒服服過完一輩子。沒想到突然蹦出一個高手要收自己為徒,小金子有點不敢接受這個現實。
瘋僧仿佛沒有看到小金子糾結的表情,一把提起小金子,然後摁倒在地,“既然答應了就趕緊磕頭拜師吧!天下多少人想拜本和尚為師,本和尚都不看他們一眼,今天你有這福氣,是你天大的造化!”
“我不。。。”小金子話還沒出口,就被瘋僧摁住連磕了三個響頭。
“好好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本和尚的弟子了!以後誰要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本和尚絕對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哈哈哈!”
小金子無語極了,雖說這事情貌似是自己佔便宜了,但是怎麽這麽憋屈呢?
“哦,對了,你小子名字叫什麽?”
還不知道我名字就強行讓我拜師了!小金子一陣眩暈。自己這個便宜師傅,真不愧他的外號,瘋僧!
“師傅,我叫金求醉。”頭都磕了,而且看著情況自己想走都走不了了,隻好捏鼻子認了。
瘋僧一怔,“求醉?你叫金求醉?”
小金子納悶了,難道自己這個名字這麽強悍?連天下鼎鼎大名的瘋僧聽了都要楞一下?
“是的,師傅,我就叫金求醉。”
“難道這是天意?”瘋僧皺著眉看向了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