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石官道正處於城防營巡防范圍,由於是離開雲障城的主要路線之一,所以在官道第一處驛站外並立而建一處哨兵所,哨兵所的主要任務便是通過來回雲障城和哨兵所,交換巡邏小兵,達到日夜巡查的目的!
酉時,巡邏的兵丁在驛站外三裡處發現了一具猙獰慘死的屍體,屍體的頭顱完全的被咬掉了,遍查四周百丈根本沒有發現!
屍體之上遍布傷口,鮮血早已發黑,憑借著其身上所穿著的官衣和腰牌,斷定來人乃是雲障城下轄的合禪縣!
而且巡邏兵將巡查的時候發現,那合禪縣的差使明顯是被什麽追殺,順著鮮血拋灑的軌跡,詭異的出現步幅極大的腳印。
因為少雨,官道之上的土地堅硬而結實,但是卻被踩出了足足三寸的深度,定然是身軀龐大的獸類!
通過仵作判定現場,給出的檢驗結果,不符合世間出現的任何一種巨獸!
城防營最後在屍體之上發現了通往洛陽城,遞交天書觀的密卷,隨即直接呈到了太守的桌上。
太守晌午剛接到合禪縣上報的縣內文冊,本來就有所震驚,沒想到如今更是出現了狀告人間正神的折子,一時間愁眉不展,心思沉重的他,並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而是直接派人將屍體和密卷馬不停蹄的送回了合禪縣!
而張松鶴在接到案卷的時候,已經是亥時。
案卷之上的描述,他只是大概看了幾眼,不過主要的字眼他記了下來,那便是,‘排除人間之獸’‘禁止奏報天書觀’‘難出雲障城’。
結合縣內之事,張松鶴瞬間便有了聯系,他此刻已經風聲鶴唳了!
他顧不得穿上官袍,隨手套上一件長衫便氣喘籲籲的奔向了莫少卿住所!
“什麽!?”莫少卿看著氣血翻騰下,滿臉通紅的張松鶴也是眼皮一跳。
“這是太守大人送回來了信函和案卷,差役的屍體正在衙門外的仵作間......”
莫少卿打開信函和案卷,表情不由的凝重了起來!
那名差役身上的傷口類似鷹爪造成,並且漆黑的血漬中充滿劇毒,劇毒導致他身體內的血液都產生了毒性!此毒在世間首次出現。
官道之上的獸印,步幅,撕咬掉差役頭顱後殘留下的皮屑,種種證據表明,絕非世間的獸類!
案卷最後的結論,便是推斷或許為妖獸!
而太守給出的信函透露出了一點點的訊息。
太守曾經因為雲障城外的鍾鼓寺,也努力向天書觀送過數次的折子,但是差役無一例外的慘死,折子根本進不了洛陽城!
最終的結果都是妖獸作祟,所以太守對於合禪縣內出現的妖魔,才會拒絕出動朝廷的軍力,因為只是徒增傷亡罷了!
而且信函最後更是對張松鶴的隱瞞不報,奏報天書觀不滿痛斥,嚴令絕對不允許向洛陽城遞送關於任何妖魔的奏本,否則按照越級嚴懲不貸!
天書觀乃是一切源頭所在,魏神州更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在聽聞秋明子所講的隱秘後,莫少卿對於這樣的結果倒也未過於驚訝!
但是他的心中對於上報天書觀,這件只有少數人知道的事情,又是如何傳到所謂的妖獸耳中的呢!
難道隔牆有耳嗎?!
“道長,我們如何是好?”張松鶴有些六神無主,原本縣內出現妖魔已經夠讓他驚慌恐懼的了,沒有想到如今城外官道之上更是危機四伏,難道,這雲障城要被妖魔包了餃子不成!
莫少卿看著慌亂的張松鶴,
沉聲安慰道,“張大人,不需要擔心,有貧道在此便不需要惶恐!任何妖魔鬼怪,貧道都會將其擋在身前!” 張松鶴看著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的莫少卿,仿佛有一種強大的氣息,一瞬間衝入了他的身體內,強行安撫下了他的慌亂。
“還好有道長在,下官這就放心了,放心了!”
“張大人,貧道想去仵作間看一看那具屍體!”
當兩人正要離開時,秋明子拎著一個包裹便走了進來。
看著莫少卿,秋明子明顯的一愣,“道友,這麽晚了還不睡呢?張大人,也在啊?兩位這是要去哪裡啊?”
莫少卿略微一掃秋明子手中的布包,便知道那裡面沉甸甸之物,直言不諱的開口道,“派往洛陽城的一個差役被妖獸攻擊致死,貧道想去一瞧,不知道道友有沒有興趣啊?”
“妖獸?”秋明子眉頭微微一皺,隨即鄭重其事的說道,“貧道來此處便是為了降妖除魔保衛鄉民的,義不容辭!”
隨後在縣衙外面街道之上,一排捕快,外加兵丁的保衛之下,張松鶴乘坐著官轎,一片燈火的映照之下,一行人快速的向著天牢比鄰的仵作間走去。
莫少卿和秋明子兩個人行走在轎子一側,兩人皆是雙目明亮,隱隱有所沉思。
“道友,難不成那東海神族已經派妖魔來這雲障城了?”莫少卿余光掃向秋明子,傳音而過。
秋明子微微一笑,“道友真是多慮了,若是真的派出妖魔,又何必忌憚區區通往洛陽城的差役!如今朝廷和宗門,早就撒手不理塵世間之事了!想來應該是另有勢力在作怪吧!”
“貧道昨日決定上報天書觀,今夜卻收到了差役死訊,這未免過於巧合!雲障城近期可是熱鬧的非常啊!道友找到了要找的東西嗎?”
“還沒有......不過是貧道的,早晚都要落在貧道的手心裡,誰也拿不走!不屬於他人的,他人也不配擁有!”
秋明子目光望著莫少卿,笑道,“道友,若真的擔憂泥沼,害怕深陷,不如就此離去,錢固然是好東西,但是命沒了,最終也是便宜了別人!”
看著秋明子那飄然的長眉,莫少卿灑脫一笑,“多謝道友關心!”
仵作間的大門由銅鐵製作,守衛看到張松鶴,頓時一個激靈,睡意全無,麻溜的推開大門,一眾人魚貫而入!
這裡滿是格子狀的房間,由人引導入其中一間六丈房屋中。
一個身著青褐色官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手中提著一個木箱子,他雙眼深邃,一把掀開房間中木板上遮蓋的白布!
一具無頭的殘破軀體便露了出來。
莫少卿打眼一瞧,心中斷定,“妖氣......”
淡淡的妖氣十分薄弱,但依舊殘留在屍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