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結局嗎?”
莫少卿心頭狂跳,縱然是曾經見過黑色雷霆,但是如今第二次再次親眼所見,讓他有些慶幸,居然能在曾經可怕的威力之下逃生!
莫少卿雙腿微微顫抖,他謹慎的靜等了半晌,沒有任何攻擊襲來,似乎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以我如今的威力想要阻止地穴和泌水河中的存在,簡直就是癡人說夢!更別提雲障城所牽扯到的神族了!鬧了這麽久,除了惹上了百禾閣,沒有任何的作為……”
莫少卿頓時感覺到一陣空曠和落寞!
他無法改變雲障城的命運,而百禾閣目前來看的任務,也不過是阻止奏本送達天書觀而已!
若非他插手這縣內之事,一切也不會成如今的地步!
莫少卿看著塌陷的地面,倒塌的房屋,他高估了自己,離開師父,他什麽也改變不了!
那似乎擁有著佛陀血脈的法師都束手無策雲障城的妖魔,舍利子都無法將其消滅,莫少卿雄心鬥志隨之被消磨乾淨!
就這樣,一夜時間匆忙而過,翌日清晨,張松鶴和一眾百姓才驚魂未定的出現在街道之上!
“這怎麽……”
視線所及慘不忍睹!
完全就是地震後的場景!
時間轉瞬而過三天。
三天的時間足夠發生任何難以預料的事情了!
合禪縣已經有大批量的百姓向著親戚所在,或者是產業所在,工作所在的縣域搬遷,張松鶴老氣長歎的坐在大堂中,看著冷清的縣衙,無可奈何!
“你怎麽能這般隨意的便離開呢!?咱們老爺待你不薄啊!若非當年接濟於你,你早餓死在了討飯的路上!”
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氣憤難平的指責一個中年人。
但是依舊是攔不住對方執意離去的腳步。
大堂之中陸陸續續的辭職文冊遞到了桌案之上。
“道長,我們應該如何是好啊!”
張松鶴看著莫少卿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向其求助道。
莫少卿則是直言不諱的說道:“大人,並非貧道不窮盡渾身之力,實在是難以抗衡!那泌水河背後的存在,十有八九乃是仙修宗門之人,法術強大,實在並非我能抗衡的!短短時日之內,合禪縣遭受了數次妖魔的殘害,與其在此處擔驚受怕,不如趁早搬離這裡.......”
張松鶴呆住了,如此行徑他如何能夠做出呢!且不說他乃是洛陽城下放的官員用於在此處熬資歷,隨即等待調遣令,然後回帝都就任,就合禪縣縣令的身份,他也不能夠枉顧律條私自離任,否則便是死罪!
“這可如何是好.......”
張松鶴聽著成為他主心骨的莫少卿講出這樣一番話,可是如今孤立無援的他,也只能夠緊緊的抓住對方的大腿,他雙眼期待的看著莫少卿:“那,道長......您到何處呢?”
張松鶴能夠聽到心頭狂跳的聲音,他生怕從莫少卿嘴巴裡面說出來的回答,會讓他心灰意冷!
莫少卿則是一字一句的給他了一個回答,“張大人,放心,斬妖除魔乃是貧道至死不休的使命和責任,這合禪縣的事情,貧道絕對會插手到底!決定不會眼睜睜放任妖魔肆意妄為!”
這番聲音,頓時讓張松鶴心底仿佛吃了安定劑,那顆上下起伏的心臟終於是穩穩的落在了胸腔裡!只要有身負神通法術的仙師在這合禪縣中,那麽他張松鶴便不會腹背受敵,
處於孤立無援的地步! 現在他終於是明白了,當你在絕望的時候,有人會伸出一隻手臂,對於你來講是多麽大的依仗!
他也漸漸想起來了,當初他在洛陽城被人陷害的時候,拯救他的師父,前任太傅到底承擔了多少的風險!
張松鶴不知感動還是因為回憶到了師父所成的感懷,起身恭敬的衝著莫少卿抱拳施禮,拜道:“仙師,對下官的恩情,下官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莫少卿急忙攙扶張松鶴,“張大人,你太客氣了,這不過是貧道應該做的罷了......且,你並不用稱呼我為仙師,我不過一任遊歷的道士罷了.....”
合禪縣內大片的車馬直通合禪縣的西門,排起了連綿起伏的長龍!
西門前的官員核對信息,檢查過後,並未阻攔將其目送出縣域!
聞聲,皆是哽咽哭泣之聲,他/她們在這裡生活了半輩子,祖祖輩輩都埋在縣裡,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要帶著不知何時才能歸來的念頭,遠遠的離開這裡!
“快看,是仙師......”
“仙師,您能不能救下我們的家啊!”
“仙師,小老兒不想要離開這裡,我在這裡生活了半輩子!身體衰老,快要走到盡頭了,不想這一身的老骨頭都埋在異地......”
看到莫少卿出現在街道之上,等待登記出縣的百姓,再次看到了希望,他們淒然的跪倒一片,滿懷希望的看著對方!
他們不痛恨莫少卿的無能,反而是十分感謝他,若非他斬妖除魔,縣域內怎麽能夠換來些許安穩的日子呢!
而且秋明子道長更是在同妖魔的戰鬥中,慘死在泌水河中,等到天光大亮,百姓才在泌水河蜿蜒流向理塘縣的支流內找到了他發白腫脹的屍身!
但是妖魔此起不休的折磨,他們區區凡人又如何能夠抵抗呢?一夜之間整個縣域房倒屋塌,狼藉遍地,六畜不寧,他們整日擔驚受怕,飽受妖魔折磨,只能夠搬遷到它處,只希望仙師能夠早日將妖魔鏟除殆盡,還他們乾淨平靜的家鄉!
莫少卿看著跪倒在自己身前的百姓,他心頭也是如鯁在喉,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老百姓的期待,但是看著那一張張或稚嫩或蒼老,或祈求的面容,他沉重的點了點頭,朗聲道:“大家放心,自古以來邪不勝正,貧道一定會將妖魔斬殺殆盡,決定不會讓妖魔余患殘害無辜之人!”
看著哽咽叩謝的男女陸續離開合禪縣,莫少卿不由自主的捫心自問,“我真的能夠一掃而淨這一座合禪縣嗎?自古以來真的是邪不勝正嗎?”
“為何這雲障城的邪魔, 連所謂的正道都不敢招惹,閉目塞聽呢?!”
莫少卿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綠油油的田野中,看著濕潤的黃土地,他恍惚間記了起來,不久前自己還和秋明子將湖泊溪流中的水,使用法力搬移,澆灌了田野呢!?
“沒想到,他最後也沒能拿到他需要的東西,反而淒慘的死在了泌水河!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了......”
“我在此處便是為了等待,等待無能為力之下的拚死反抗......我想要為這,為我心中的正道打出一道光芒!”
莫少卿禦風而起,法力湧動,一具又一具的木偶出現在他的身邊,一道又一道的木芯青符沾染他指尖的鮮紅色血液,化作青芒注入木偶之中!
數百名如出一轍的莫少卿禦風傲立在半空中。
而本尊看著這麽多的木偶分身,一時間體內精血損耗過多,反而是有些意識混亂,他屏氣凝神,運轉法力,強行讓自己回神。
他衝著木偶分身,聲音低沉的說道:“請各位將遊龍法印和定火符,打在整座縣域的每一處角落,貧道要將這合禪縣化作一個巨大的陷阱,拚死一戰!拜托各位了......”
“自古正邪搏鬥終身,此乃分內之事!”
“本尊,何必如此,我等生死而無所畏懼!”
“不知道下了地獄,見到師尊,師尊是否以我等為榮啊!”
合禪縣天空之上,數百道身影呼嘯著沒入整個縣域的大街小巷,一道道光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