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明個你開車直接去罐頭廠。這段時間太麻煩你了,再有一個星期,估計就能忙完,到時候額爸肯定要好好謝謝你。”
“麽事,麽事。有啥麻煩的,都是自己人。”
“那好,咱明見。”
“小李,開車,開慢些。”
“嗯,好的。周哥,松松,那我走咧。再見。”
“明個見。”
“明個見。”
“終於把米換完咧。”
“完咧?完啥咧?”
“明個還要繼續忙,我的老婆本還麽掙夠咩。”
“還不夠?把米一賣,夠你娶十個媳婦咧!”
“不夠,不夠!”
“咱這才是萬裡長征,剛起步。”
“剛起步?啥時候能勝利啊?”
“想勝利?估計要過個幾十年?”
“那也太久咧。能不能快點勝利?”
“那要看咱接下來怎弄?”
“怎弄?還是聽你麽,你人碎鬼大。腦子好使。”
“我還是個碎娃,你這叫壓榨兒童。”
“哈哈,誰讓你是額的娃。”
“不壓榨你,壓榨誰?”
“也是。反正你打哈的江山,肯定只能讓額坐麽。”
“哈哈……”
“哈哈。”
“走,進屋,吃飯。”
……
“媽,這幾天有人來咱屋麽?”
“前段時間隔三差五都有人過來尋你爸,都是以前經常跟他耍牌的。我說人麽在屋,後來就再麽來咧。”
“爸,看來你的牌友很想念你啊。”
“胡說啥話。小心額收拾你,不耍咧,以後再也不耍咧。”
“都說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怎就麽見一個騎摩托的?”
“誰要信這話,誰就是瓜皮。”
“十賭九輸,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前個黑咱村黑蛋他媽上吊咧!黑蛋他爸黑咧耍牌麽回去,他媽想不過。哎……好好個人,說麽咧,就麽咧。有啥想不過咩?”
“爸,這就是你的榜樣。你以後再敢耍牌,額媽就跟你離婚,額和額姐都跟額媽過,你一個人想怎過,怎過。”
“這娃,怎說話咩!都說咧額以後再也不耍咧,怎還不信額。”
“誰讓你以前跟黑蛋他爸一個慫樣子。”
“媽,咱就信額爸一會。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爸,機會給你咧!接哈來怎弄,看你表現。”
“機會就這一回,過了就麽有咧。”
“好。額先把話撂這,誰以後要摸一哈牌,誰就是牲口生的。”
“行,爸。額都信你。”
“哦,老安。今早上,安城過來咧。說尋你有事,額問有啥事,他麽說,就說尋你。”
“爸,那先吃飯。等會額跟你一起過去。”
“姐,你去不?”
“額不去,都不心疼額,額去幹啥?”
“不一定。你今要過去,咱大跟咱娘肯定心疼你。不信的話,就算咧。”
“心疼啥咩?你爸一門子弟兄三個,就守妮妮一個女娃,從小到大,誰心疼過?都是老封建,重男輕女。”
“不一樣咧。從今開始,不一樣咧”!
“不信。額自己的娃,額自己心疼。”
“姐,你看咱媽多心疼你。一點都不說心疼額。媽,額也是你親生的娃啊。”
“你?你有你親爸心疼。”
“行,額有額親爸就行咧。”
“爸,你要好好心疼額。額給你養老送終。”
“啪”
“爸,你打我頭幹啥?把額打笨咧怎辦?”
“不管。碎碎個娃,嘴皮子怎這利索的,啥話都能說出來?”
“你教的。”
“行咧,都別說咧。趕緊吃飯,吃完飯,該弄啥弄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