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樹村有四五十戶人家,不算小。
此時正是收耕,家家戶戶都要做飯,有炊煙升起。
盡管快兩年,村裡變化卻不大。
胡立領著熊大,一路找到了自家的房子。
是一座土磚房,就一層,上面蓋著青瓦。
房子前面還種有一顆枇杷樹,樹下有一口井。
另外在左邊還緊挨著一個小土磚房,那裡是火房。
看著眼前一切,胡立心中百感交集。
熊大沒作聲,饒有興致的看著周圍。
胡立也沒有叫喚,他聽見火房有動靜,然後走了過去。
火房門是開著的,裡面有人。
他舉目望去,恍如昨日。
爹媽沒什麽變化,皮膚黝黑,看上去可能就是又蒼老了兩分。
此時他媽在切菜,他爹則在洗灶上的那口大黑鍋。
而在火前,坐有兩女。
看上去大點的在往灶裡送柴,小點的拿著一根小木棍在戳旁邊的灶灰。
胡立舉手在一旁的木板門上敲了敲。
聲音很突然,一下子就把房中四個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四個人的表情一致,都愣住了。
若不是那灶裡還有劈啪的聲音,胡立還以為時間定格在了這一秒。
他爹最先開的口:“進來吧。”
沒有太大的激動。
胡立走了進去,微微笑道:“爹,媽,大妹,小妹。”
都叫了一遍後,他把手裡的大包小包舉了起來,說道:“媽,這是我從鎮裡買的一些雞鴨魚肉,你給處理一下。”
看上去有些年齡的中年婦女,猛地點了點頭:“好。”
婦女有些瘦,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買這麽多東西幹嘛?”
“沒多少,多了也不好拿。”
說著胡立又看向了火前的兩女。
目光落在大妹的臉上:“你難道跟小晚一樣大,見到哥連人都不會叫了麽?”
他兩個妹,大的叫胡敏,小的叫胡晚。
胡敏明顯是有些不知所措,此時趕緊起來,乾巴巴的叫道:“哥!”
然後還拍了一下旁邊的胡晚:“還不叫哥。”
胡晚站在一旁,先是看了胡立一眼,然後咬了咬嘴唇,聲音很小:“哥。”
胡立大笑一聲:“好,來,這是給你倆的。”
說著已是從包裡把早已準備好的兩個頭飾遞了過去。
同時笑道:“本來想著你要是嫁人了,這兩個頭飾就都給小晚。”
胡敏看到他手裡的頭飾,頓時眼睛一亮,挑了其中一個。
然後笑呵呵的說道:“謝謝哥。”
胡晚沒有拿,但眸中希冀。
胡敏把另外一個頭飾塞到胡晚手裡:“拿著,哥給你的。”
胡立微笑看著胡晚。
他爹已經把鍋洗好了,裡面倒了不少水。
目光沒怎麽看胡立,忽然說道:“我出去一下,你們弄著。”
然後就直接走出了火房。
胡立不由得頓了一下。
然後跟胡敏說了一聲:“你去看一下。”
胡敏點頭,趕緊跟了出去。
之後胡立則走到砧板那邊,把他媽手上的菜刀拿了下來,說道:“媽,你歇著,我來。”
熊大在旁邊杵很久了,此時輕咳了一聲。
胡立回頭看他:“別乾站著呀,過來幫忙。”
熊大很無語,還是走了過去,杵在那裡難道是他自己願意的。
胡立則笑著跟他媽和妹妹們說道:“他叫熊大,跟哥一起做事的。”
他媽看著他在切菜,很是不可思議,又上下打量他的穿著,看著看著,眼裡冒出了淚花,但很快就注意到了他腰間的佩刀,驚訝道:“你這是做什麽差事的,怎麽還帶著刀啊?”
胡立解釋:“防身用的,這不一路走回來的。”
他媽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回來就好。”
胡晚坐在火灶前,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胡立在切菜,熊大洗菜,兩個人快得很。
他媽急忙說了一聲:“你帶回來的那些菜別動,等明天再做,到時候把你哥,還有你二叔三叔家都叫過來。”
胡立點頭,他也正有這個打算。
不多時,食材都處理好了。
他媽說道:“行了,我來吧。”
胡立和熊大退到了一邊。
這時,胡敏和他爹一起回到了火房。
他爹還是什麽也沒說,給他媽去打下手了。
他媽準備炒菜,說道:“你們都出去吧,一會這裡好嗆。”
之後,胡立和熊大,還有兩個妹妹就都離開了火房。
出來後,胡敏來到他身邊,偷偷說道:“爹剛剛哭了。”
胡立微微一怔。
他爹沒有太大的激動,但也沒想象中的平靜啊。
回家真好。
後面的晚飯,胡立吃到了久違的味道。
在飯桌上面,談得最多的還是明日的家宴。
再然後就是晚上睡覺的問題,他們家只有兩個臥室。
女的可以都睡一個臥室。
但男的不好睡,就熊大那身材,三個人睡一張床還真睡不下。
最後還是決定在女的那邊打一個地鋪,他爹過去。
胡立跟熊大睡一個屋。
夜裡,並不安靜。
這隔音實在不怎麽樣。
父母和妹妹那邊一直在低聲交談著,聊到了很晚。
熊大一點不認床,沒多久就在打呼嚕。
胡立則在想事,直到另一邊臥室慢慢沒了聲音他也才入睡。
次日。
胡立在一聲聲雞鳴中醒來。
熊大伸了伸懶腰。
這家夥倒是睡飽了。
家宴是吃晚飯,不過食材一大早就要開始處理了。
直到下午胡立才終於是見到了他的大哥,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
他的大哥叫胡成,笑著跟他打招呼:“老二!”
看得出來,他大哥很高興。
胡立叫了一聲哥,目光落在他哥身旁,一個穿著整齊,扎著小辮子的小女孩身上。
他大哥拉了一下小女孩:“叫叔叔。”
小女孩很乖,聲音清脆:“叔叔。”
胡立微微一笑,問道:“小元元,還記得我不?”
這是他的小侄女,胡元元,他走的時候,應該才三歲。
小元元咬著嘴唇,看著他,片刻後卻搖了搖頭。
胡立沒有太在意,不記得他那也正常,他笑道:“你等等,叔給你拿糖去。”
這些東西他早都準備好了。
把糖給小元元後,他看著大哥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麽沒見嫂嫂?”
胡成說道:“你嫂嫂回娘家了。”
胡立點頭:“行,那大哥你先坐著,我去幫媽。”
這頓飯可不好做,熊大一早就被他安排到火房去了。
他帶回來的那點食材根本不夠,家裡又是殺雞又是殺鴨。
好在這村裡,青菜管夠。
不久之後,他二叔三叔一家也來了。
這一下子就多了十幾口人,好不熱鬧。
路過的鄰裡也對他開玩笑:“立子你這是在外面發達了呀。”
胡立也是每個人都笑著回了幾句。
空氣中,已是飄著各種菜香。
差不多也要開席了。
但熊大卻突然找上了他,臉色不好的說道:“老胡,出事了!”
胡立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跳。
但熊大緊接著就說道:“我們做了兩隻雞,一個蒸全雞,一個脆皮雞,結果蒸全雞不見了。”
胡立瞪大眼睛:“在你眼皮底下還能不見?”
熊大努力解釋:“我這不是在忙,哪能一直盯著啊。”
胡立氣得鼻孔冒粗氣。
堂堂四周天修士,連一隻煮熟的雞都守不住。
他本是想著要來這麽多人,肯定不夠吃,所以就把家裡的一隻雞殺了。
結果這隻雞還不見了,那不白殺。
他越想越氣:“好啊,太歲家裡偷雞,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