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李氏出北洲。
北洲李氏是整個中土大陸最出名的士族之一。
李家先祖可追溯到大夏皇朝,李家太爺也就是李廣的租房是當年追隨高祖征戰天下的參將,膝下有李爭、李信和李義三子。
如今李家三個房頭的傳承就是從這三人開始的。
李廣為李爭之子,是李家長房嫡長子,李廣受封北洲侯,迎娶西門素問,使李家從一等士族一躍成為四大家族之一。
李家二房三房子弟借著長房的光,權勢也是突飛猛進,但是李廣為人剛正,他在世時二房三房倒是不敢太過放肆,直到二十年前李廣戰死之後。
二房李魄仁執掌李家,長房人丁凋敝,他原本以為朝廷會將北洲侯爵位傳給二房嫡子繼承,卻沒想到武帝一句話就將支撐李家門戶的爵位掛了起來,並留下口諭,待李廣之子年滿二十冊封世子,此子自然便是如今的林孤。
後來二房三房得知李廣嫡子失蹤,大喜過望,花大代價請托了神都天都許多貴人推波助瀾,意圖讓二房繼承北洲侯爵位,可是折騰了大半年,不管是三公還是武帝對此事都沒有松口,那些曾給中宮遞過話上過折子的貴人漸漸回過味兒來,心中後悔不已,被人敲打一陣之後,二房三房也就熄了對北洲侯之位的念想。
直到李家第三代逐漸長成,李家二房之中出了一名修行天才,第一書院祖廟的傑出弟子,名為李子峰。
此人與林孤同歲,驚才絕豔,十五歲時成為祖廟有史以來最年青的弟子,被視為李家中興的希望。
李子峰的出現讓李家二房和三房又重新燃起了染指北洲侯之位的希望,按照胤天律載,侯爵之位按照長幼嫡庶世襲罔替。
李子峰雖不是長房子弟,但是如今長房眼看著就要絕後,那他這二房嫡長子是不是可以接掌北洲侯之位,統領西涼鐵騎呢?
就在他們的如意算盤打的辟拉響時,北洲侯世子求學神都的消息就如一盆冷水澆到他們的頭上,但卻未能熄滅他們心中的欲望之火。
李家碩果僅存天字輩後人,如今二房的定海神針,久未露面的李氏二房老太爺李信也開始蠢蠢欲動,李家龐大的關系網絡開始頻繁動作,一隻來自北洲的無形之手落子神都古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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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如靈蛇一般的黑鞭沒有半分留意,眼見老趙右手就要中招,哪裡需要林孤提醒,嶽巒長劍出鞘,隔著車簾劍氣一動,兩股力道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這黑衣車夫面容俊俏,唇紅齒白,乃是那馬車主人的親信,一向眼高於頂,卻沒想到一輛坐著白丁馬車的下等人竟敢對他出手,頓時怒不可遏,長鞭一揚,便要再出手。
“夠了,毛毛躁躁成何體統。”華美車廂中傳來沙啞的男音,語氣雖是質問,但卻還透著三分寵幸,黑衣車夫聞言,冷哼一聲,默默收起了長鞭。
“不知閣下能否行個方便,在下有要事須見李閣主。”
“拿李滄壓我?”嶽巒呲笑道。
地坤閣主李滄的確是胤天的一方大佬,但對於出身裁決聖殿的嶽巒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華美車廂中突然沉默,透出一股森然氣息。
林孤感覺到了,嶽巒自然也感覺到了,說著就要發飆,林孤抬手將他攔下,輕聲道:“現在不是鬧事兒的時候,讓了。
嶽巒一臉不忿,但也知道事關重大,沒有和林孤對著乾。
“小爺今天心情好,就讓你們先過又如何?”
那黑衣車夫見狀不屑一笑,他自然是覺得林孤這些人怕了:“算你們識相。”
“閉嘴,回去之後自己去管家處領罰。”車廂中的聲音打斷了黑衣車夫的話,林孤也是輕呼一口氣,因為他知道對方如果再多說一句,嶽巒必定發飆。
那黑衣車夫二八年華,臉上的戾氣一閃而過,他將請柬丟給了負責接引的地坤閣弟子,那弟子翻開請柬一看便是一驚,快速讓出道路:“請。”
黑衣車夫狠狠的抽了一下馬屁股,馬車疾馳而去。
“公子,方才那些人對您如此不敬,為何不讓小的教訓教訓他們。”名喚黑奴的黑衣車夫語氣中滿是埋怨,竟還透著一股幽怨。
“方才那車上之人用的是飲血劍,神都不是我們的地盤,沒必要得罪裁決所的人。”
“原來如此,是黑奴魯莽了,請公子責罰。”
“哼哼,罰你今晚屁股開花。”車廂中傳來一聲淫笑,那黑奴紅了臉,竟是個孌童。
待馬車走遠,老趙再次將請柬遞了過去,嶽巒依舊滿臉不爽,氣呼呼道:“方才那是什麽人,架子如此之大?”
“客人有所不知,方才那是北洲李氏的馬車,車上坐的是李家三房的貴人。”
“什麽貴人不貴人,你看過請柬,還不知他是誰麽?”嶽巒對這名地坤閣弟子遮遮掩掩的態度十分不滿。
那弟子見狀也是惱了,心想要不是今日洛神宴事關重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才不會攔著嶽巒去撞李家的南牆,卻沒想到眼前這白丁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北洲李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如說出來嚇嚇他。
“那是李家三房的大少爺,李勝雪。”
嶽巒聞言一愣,漸漸回過味來,方才那弟子說到北洲李家,他生著悶氣壓根沒在意,如今他算聽明白了,這北洲李家不就是林孤的李家麽。
“你說的李家該不會是北洲李氏吧?”
那弟子以為嶽巒被嚇傻了,得意道:“正是!”
“呵!”車廂中嶽巒一臉不可思議的嶽巒看著皺眉的林孤道:“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麽?”他們卻不知道,此次李勝雪正是衝著他們來的。
那弟子見嶽巒沉默,鄙夷一笑,翻開老趙遞過來的請柬,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北……北洲侯……府?”他的自語聲很小,老趙見他失態的模樣心中好笑,板著臉道:“可驗完了?”
那弟子聞言一驚,飛快的遞上請柬,躬身行禮,邀請林孤一行入園。
馬車在園中的速速並不快,方才一場風波讓林孤心中泛起一絲戒心,北洲李氏之人竟然也會出現在這洛神宴上,若是沒有目的,林孤是不信的。
“老趙,這李家三房是什麽來頭?”林孤突然發現自己對於李氏一族的了解實在太過皮毛,若是兩年後自己回北洲承襲爵位還是如此那不是要抓瞎,說不定還會被人當槍使。
“公子有所不知,李家三房一直依附於二房生存,當年侯爺在時,李家二房三房就經常聯手算計長房,好在侯爺位高權重,又有夫人這門強大的姻親,他們奈何不得,可侯爺去後,二房便開始算計爵位,好在武帝三公都沒答應,一定要侯爺嫡子繼承爵位,後來他們見沒有機會也就收斂多了,不過自從李子峰出息之後,這又開始折騰了。”
老趙又將鬼市收集的有關李子峰的情報告訴了林孤二人。嶽巒自然是知道這個金鱗榜排名第二的天之驕子的,卻沒想到他是北洲李氏族人。李姓是大姓,想不到自然也不怪他。
“你這個表兄可不簡單,就算是金鱗榜第一的那位似乎也不如他,我還真怕你這個未來北洲侯會名存實亡?”嶽巒調侃道。
“我有那麽差麽?”
“你……”嶽巒本想回答你當然很差,但是轉念想到眼前之人可才修煉了短短一年時間,而且根基穩固,速度也是前無古人啊。
“看來我還不錯。”林孤嘴角微揚:“所以你怎麽知道我未來不能超過我這個表兄。”
嶽巒撇撇嘴不說話了,馬車穿過幽長的槐林小道,在一座由槐木建成的周式風格建築前停下,這座建築共分兩層,十步一盞的獸油燈籠把整座建築照的燈火通明。
建築旁是一個百丈寬的廣場,所有的賓客馬車都停放在這裡,林孤和嶽巒下了馬車,影子的年齡和身份不適合參宴,老趙要看著馬車,所以最後走進這座地坤閣建築的只有林孤也嶽巒兩人。
“如歸樓,這名兒倒是應景兒。”林孤望著頭頂匾額心道。
走進如歸樓,便有地坤閣弟子將二人引了進去,今日是太子設宴,能入宴者不是各地少年英傑便是各院傑出弟子,雖然林孤二人衣著普通,但也不是一名普通弟子能輕視的。
如歸樓一層是一座大殿,此時已是賓客雲集,大殿中央的座位是按照胤天四院進行劃分,你想報考哪個學院就可以坐在哪個學院的區域。殿中有專門引座的弟子,區域也可按照人數隨時調整,此時人數最多的自然是地坤閣區域,其次是黃龍軍府,玄女司的區域皆為女子,人數不多,但引來的關注卻是最多,上首主位自然是為太子準備的。
此時大殿中的三塊區域都已經坐了不少士子和各院的弟子,唯獨右下首的那塊最小的區域,雖然只有一張圓桌,八個座位,此時卻是空空如也。
“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張桌子肯定是留給天行院準備的了,果然是夠寒酸。”嶽巒沒好氣道。
林孤見狀皺眉不語,嶽巒拉車林孤,挑了兩個正對主位的位置坐下,引來一陣驚奇的目光。
“這天行院的位置冷了這麽多年,今年竟然有人坐,真是稀奇事兒。”
“我看這二人衣著寒酸,也不是天行院弟子,莫非是寒門子弟,這洛神聖宴何時允許寒門子弟參加了?”
“是啊,這座位是給天行院的院監和弟子準備的,天下皆知天行院只收寒門子弟,若這二人是士族,豈不風骨盡失,當眾打我們士族的臉?”
“必定是寒門無疑,莫非是混入宴會意圖不軌,不行,不能讓他們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