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聖旨雖聽起來只是讓李煜唐與眾皇孫共讀,可李慶年卻隻覺得這字字句句誅心,甚狗屁的七星連珠,甚狗屁的祥瑞之兆,不過是幌子罷了。聖上的意思他哪裡會不知?便是想挾子做自己的掣肘,告誡自己安分守己,讓自己再生不出妄念。皇叔……你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卻也隻得顫顫巍巍上前接過聖旨,磕頭拜謝言道:“蜀王……領旨,謝聖上隆恩!”
而那陰陽怪氣的宣詔太監,則是把聖旨交給蜀王,竟好言相勸起來,“蜀王殿下,格局宜開點,世子能與眾皇孫共讀乃天大榮幸,百年而歸後,皆是小一輩的天下,若世子借此機會接觸點皇子又何嘗不可呢?”
皇恩已定,李慶年知再也無法定奪,雖不情願,卻也隻得咬牙切齒,接過聖旨,“謝公公好言相勸。”
待太監走後,在場賓客嘈雜紛紛,眾說紛紜。
賓客中幾人正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麽。
一人悄悄議論道:“蜀王雖身為前代太子,聖上卻沒趕盡殺絕,甚至皇恩浩蕩,宣世子垂髫之際進宮與皇孫共讀。沒想到,當今聖上竟如此聖明,古往今來誰能做到如此?”
另一人卻連忙爭辯道:“可笑至極,這豈是皇恩浩蕩?明眼人都知道,這分明就是利用蜀王世子做掣肘罷了,可笑,可笑。”
而兩人旁邊的另一人,聽著這兩人的言語,急忙打斷了兩人對話,捂住兩人嘴,勸道:“莫講了,莫講了,這豈是能隨便議論之事?一會被官府的人聽到,可就定你們個謀反之罪,拉你們去殺頭了。
幾人才做罷言休於此。
而李慶年此時,手握聖旨,整個人一臉頹唐之色,雖然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他卻早已沒了興致,身旁的閑言碎語他也懶得管,隻得拖著身子朝著大堂走去。
蜀王妃看到李慶年這番頹唐模樣急忙迎了上去,問道:“老爺,你這是怎麽了?”
李慶年擺擺手,歎了口氣解釋道:“皇叔他,唉!沒成想,我已經流放到蜀地做藩王,卻還是不肯放過我們一家子。”
隨後,他眼神變得凌厲起來,頓時一股君臨天下之氣從他身上迸發而出,凶狠的說道:“我本對權謀之事素來厭惡,你要做皇帝便做了,我毫無爭奪之意。可即便我來到此蠻荒之地表明我立場,你卻還不肯放過我,甚至還挾我子嗣掣肘我。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皇叔。”
……
……
飛逝之間,便已是近三載之日,而此時的李煜唐,已從一個繈褓裡的嬰兒,長成了一個稚嫩的孩童。但這近三載的日子以來,他行為反常得讓人以為他是個癡兒,因由他自出生之際以來,既不像其它孩童那般哭鬧,也不需大人哄。每天便是就寢、歇息,除卻吃飯時張張嘴,除此之外看不到他張嘴和言語的時候。
如此的往複,搞得府內上下皆認為他一個垂髫孩童了,竟還不會言語,王爺竟生了一個癡兒。
而李慶年每次在背後聽聞著這些流言蜚語,他和夫人卻依然的沒有減少對這個唯一的寶貝兒子的疼愛,只是偶爾會輕歎道:“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惟願孩兒愚,無災到公卿。”
“禍兮福兮!君王多薄性,無情王侯家。或許,愚笨是你生在王侯家最好的歸宿吧!你能因此無災無難,長命百歲的過完這一輩子吧!”
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李煜唐哪裡是什麽癡兒,實際上,他只是是在沒日沒夜、爭分奪秒的勤奮修煉,宗門被滅、親人被殺的仇一直壓在他的心上,迫使著他刻苦修煉。這近三載以來,他根據書籍、江湖人口述等多方打聽,了解到當初的南陽王,便是當今聖上。
他想報仇,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他經常在夢中驚醒,因為一閉眼入夢中,師父、師兄弟都在夢中斥問他,為何知曉了仇人為何還不去報仇,難道他只顧著安逸享福,竟忘了這血海深仇了嗎?再加之,垂髫之際即將來臨,到時他需奉詔進宮,與眾皇孫共讀,便有了行刺聖上之機會,但皇宮中高手如雲,他若無實力,又何談報仇?隻得刻苦修煉。
正因如此諸多事壓在李煜唐身上,他才懶得理會這些的閑言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