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此時才算看清楚,這是個隱藏的武道高手,而且她的武器說不定是那種很難被發現的暗器。
這樣的暗器防不勝防,你永遠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會有伺機放出暗器傷人,以前他在縣城辦案時,曾經辦理過幾個江湖大盜的案子,無出其右,都是使出暗器傷人,死者外表幾乎看不出什麽傷痕。
眼前這個妖媚的女人,說不定又是一個使用暗器的江湖高手。
伶人邪魅一笑,並沒有回答王濤的話,反而抬起步子,朝這邊緩緩走來。
王濤往後縮了幾步,直到背後是牆面,無路可退。
“漕幫真是好狠,不僅要截取銀子,還要斬草除根。”
王濤心驚膽戰,稍微鼓起一點勇氣,他怕再不說話就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這次是我王濤栽了,但你們想拿那批銀子,休想!”
“外面有我五百親兵看守,就算你殺了我,他們也會將銀子原封不動地送到總督府大人手裡,到時候上面追殺下來,你和你身後的人都要死。”
“哈哈哈,有你這樣的美人陪我共赴黃泉,夠了!”
伶人走到王濤的身前,誘惑有致的身材緊貼在王濤的身上,一雙玉手在他臉龐上遊走。
“縣尉大人,這是你的臨終遺言麽?”
伶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說道:“你看看外面,那些親兵此時還如你所說的那樣,駐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麽?”
聽了對方的話,王濤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恰在此時,臥房的大門打開,幾個親兵猛地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外面有賊人殺來,我們大部分兄弟都被迷倒了,放銀子的地方也被他們佔領了。”
“外面都是賊人,大人,我們跳船撤吧!”
王濤露出震驚的神色,眼神狠狠地在伶人身上剜了幾下,瞬間心如死灰。
不出所料,這群賊人是有備而來,在開船的時候就將一切都布置妥當,等到了夜深人靜就殺人截船。
可惡,要是繞過漕幫這條線,他們就能躲過這次無妄之災了。
以他的推測,這麽精密的安排,除了那夥漕幫外,其他勢力豈能做得出來?
財帛動人心呐。
“大人,你倆......”
幾個親兵滿臉鮮血,衝進來看到王濤懷裡摟著一個伶人,似乎正在你濃我濃的樣子,一時沒有反映過來。
想什麽時候了,大人你還在這裡苟且,大人你真的變了。
可王濤此時也很尷尬,他的小命就掌握在眼前這個蛇蠍毒婦身上,動一下就會死,完全無法回答那幾位親兵的疑惑。
突突突!
幾隻斷箭從幾個親兵的背後襲來,扎進了要害,殘存的親兵遭受突襲,吐血倒地。
一個人影提著連弩走了進來,一身普通船工打扮,皮膚黝黑,正是那先前去底部船艙拜見大人物的船工。
“冷宗主,賊兵已肅清乾淨,教主吩咐到甲上集合。”
那普通船工恭敬地對伶人施禮,接著看了一眼被挾持的王濤。
“這個縣尉該如何處置?”
伶人無趣地整理了一下衣衫,飽滿的身材顯露無疑,王濤眼裡略閃過一絲癡迷之色。
“留之無用,殺了吧。”
“軟師傅,一路走好喲!”
性感柔媚的伶人朝王濤拋了一個媚眼,隨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那船工冷哼了一聲,顯然很不滿自家宗主對一個小小縣尉犧牲色相,
提起連弩扣動扳機,突突突幾下,直到將連弩裡的斷箭射完這這才停手。 王濤前胸插了幾根淬了毒液的斷箭,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船工又安裝上幾隻斷箭,離去猶覺得不解氣,轉過身來又朝著王濤射了幾箭。
“該死的東西,竟敢褻瀆我們宗主大人,老子射死你!”
......
甲板上,冷風呼嘯。
河船四處點齊了火光,如同一個大火團,經過短暫的騷亂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十幾個假扮成普通船工的教眾迅速殺死了所有的鄉兵,佔領了藏銀子的船艙,並且將其他商客都關進了艙房控制起來。
李香凝沒有穿戴首飾,也沒有化妝,此時更是穿一身筆挺的男人衣衫,如同一位翩翩如玉的公子。
身後照樣跟著形影不離的侍女雲蓉,其他教眾紛紛在旁靜等傳候。
“啟稟教主,所有鄉兵都肅清乾淨了,剩余的商客都關進了船艙,等您吩咐。”
有教眾上來報告,李香凝不為所動,而是首先問道:“人宗宗主,與地宗宗主何在?”
不等那教眾回答,只見一個妖媚的伶人款款走了上來,朝李香凝施禮道:“冷月拜見教主大人,願教主容顏永駐,威服八方。”
李香凝冷漠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異樣,嘴角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人宗宗主冷月是前任教主的禁臠,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她的姨娘,此人一直對魔教忠心耿耿,又是歷任兩代教主的老人,在教內地位尊崇,就是她也要給幾分薄面。
在魔教內,分為天地人三宗,宗下又分使、護法、堂主、旗主,教眾遍布九州,勢力盤根錯節,每個宗都有不同的分工。
人宗負責情報探查,地宗負責對外戰鬥,而天宗負責的事情更為複雜,幾乎所有事務都能插一腳,但因為選拔極為嚴格,故而人數不多,是魔教內的核心力量。
在三大宗主和教主之上,還存在著一個特殊的機構——封魔會,裡面的成員都是歷代在魔教叱吒風雲,急流勇退的長老,具有至高的特權,封魔會決定的事情就連教主也無法忤逆。
不過封魔會很少過問俗事,都藏在暗處修煉,只有魔教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才會出現。
“那地宗宗主李複存呢?”李香凝不由得問道。
這時,從船艙裡緩緩走出一個身體年邁的老人,身穿黑灰色衣袍,眼窩深邃暗沉,凡是他走過的地方,教眾紛紛避之不及。
那辦事的船工心裡一驚,這就是那日在船艙底部潛伏的宗主大人,那時一個影子就給了他很重的壓迫,而今見了真人,那種氣場凝練如實質,完全不能與其對視。
“教主,老朽來遲了。”
此人就是地宗宗主李複存,也是七國江湖中馳騁江湖有名的大魔頭,死在他手上的高手不計其數,與他同時代的佼佼者都成了過眼雲煙,唯有他還健在。
李香凝淡淡掃了一眼這位魔教巨擘,眼裡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就掩飾了起來。
她以弱冠之齡從父親手裡接任教主職位,威望不夠,教內早就有閑話,以他如今的資歷也得不到這些人真心的擁戴,但表面上順從她就足夠了,只要給她少許時日,早晚有一天,她能夠完全掌控魔教,為己所用。
“事不宜遲,用快船轉移銀子,我們撤退。”
李香凝見眾人到齊, 忌憚官差會尋上來,於是下了撤退的命令。
這時那船工拱手說道:“教主,那些抓起來的商客怎麽辦?”
李香凝眼裡閃過一絲凌冽,毫不留情道:“全部殺了,然後將船燒了,不要留下絲毫蹤跡。”
嘶~
眾人聽聞,心裡一驚,這麽多人說殺就殺了,教主大人心狠手辣真不是吹的。
冷月咯咯笑了一下,插話道:“那縣尉王濤還以為是漕幫乾的,這樣也好,讓他們狗咬狗去,我們就在一邊看熱鬧。”
李香凝思慮道:“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在船上做些手腳,讓人能夠看出來是漕幫的手段。”
船工點頭稱是,帶了幾位教眾下去安排。
李香凝幾人登上快船,很快離開了那大料海船,身後又跟著幾隻快船,船長裝著滿滿當當的白銀。
“教主,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雲蓉在一旁問道。
李香凝擺擺手,邪魅一笑,“按照原計劃來吧,那些人一定不會想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聽其言,冷月和李複存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沒有發聲。
轟!
遠處的海船爆發出轟隆的巨響,一團大火帶著黑煙衝上天空,頃刻間,一條龐大海船就被攔腰截斷,緩緩淹進了河底去。
天快亮了,東方出現了魚肚白。
潔白的河面上漂浮著無數貨物和殘骸,還有被河水泡脹的屍體。
要不了多久,這些東西都會被前來打漁的漁夫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