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永州,仿佛才是真正活了過來。
下了班的年輕人三五成群的在城市中穿梭著。講究些的,會抓緊時間回家簡單的洗漱後,噴上自己平時舍不得,托代購找關系,據說好不容易才買到的香水,就為了給約會對象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臨出門了,想了想,又回家把身份證帶上,心裡幻想著今晚能用得上。
另外一些,同事約著晚上聚一聚,一起喝一杯,自己隻好假裝沒聽見疼的嗷嗷叫的錢包,面上爽快的答應了下來。但更多的,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站在擁擠的公交上,心裡盤算著下了車吃點什麽;或者打開手機,看了看這個月的貸款,咬咬牙,決定還是給自己加多一顆鹵蛋犒勞自己。
永州的市中心,十點多了,仍然有不少辦公樓亮著。
偶有路過的工人抬頭癡癡的看著明亮整潔的辦公樓,幻想著自己要是能吹著空調工作,那該有多幸福;公辦樓格子間的年輕人,有些靠窗的,忙裡抽閑俯瞰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時,默默的想著自己還有多久能存到郊區房子的首付。
“確實精彩,確實精彩。”老趙猶不過癮,想著要不要再看一遍,抬頭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時鍾後,決定還是等多一會回來再說吧。趁著還有幾分鍾的空檔,老趙給群裡的幾個老夥計分享了自己剛才看的視頻,末了,還叮囑幾人一定要記得看。
老趙推開值班亭,伸展一下自己的腰骨,抓起放在桌面上的手電筒,用脖子上的門禁卡刷了之後,便進入了辦公樓。
日複一日的做著相同的工作,老趙心中倒也不覺得煩悶,上了年紀,能每天安穩的工作,衣食無憂,老趙覺得自己該知足了。
拉開逃生通道的門,老趙鑽了進去,哼著家鄉的小調,老趙慢悠悠的一層一層巡視著。
入夜時分,空氣中帶著縷縷涼意,老趙穿著物業配發的春季保安服,倒也不覺得冷,時不時想到今天看的視頻,老趙咂咂嘴,心裡火熱得很呐。
沒幾分鍾,老趙就走到陳宸公司所在三層的第一層。
老趙嘴裡的小調戛然而止,伸手撓了撓腦袋上還在崗的幾根頭髮。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態,“年輕時槍林彈雨都走過來了,現在這是在幹嘛?”老趙為自己的猶豫感到有些好笑。推門走了進去。
按照之前的流程,老趙舉著手電筒到處照著,但是心神卻沒有在手電筒照射的區域上。眼睛總是不自覺的看向今天下午的那間辦公室。
來回巡視了一遍,一切正常。
就在老趙打算順著樓梯網上走時,自己定住了腳步。“唉,要不改天去醫院看一下自己的強迫症?”老趙轉身走回來,心裡吐槽著自己。
老趙徑直地往那間辦公室走去,手搭在門把上,站在門口,舉著手電筒往裡邊不停的晃動著,希望能看到什麽,但是似乎什麽都沒有。
“我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做。”老趙發現什麽都沒有,
暗自嘀咕了一句。正要走時,手上的門把卻不小心給自己擰開了。 “吱呀”辦公室的門受力向內輕輕的轉動,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老趙嚇了一跳,身體僵了僵。伸手正要去關門時,異象發生了!
辦公室內,一道黑影向老趙飛撲而來,距離近,速度快!似乎是算準了老趙躲不開似的。
“我去!”老趙下意識的用手電筒擋了一下,黑影受力,落在了地面上。
“喵~”是一只花狸貓,被鎖在了辦公室內。
“哎喲,這死貓……”老趙手上傳來微微的刺痛感,低頭時才發現手掌邊沿還是被貓抓開了一個口子。貓自顧自的以辦公桌為跳板,一下子就跳到了旁邊文件櫃的櫃頂,慵懶地趴著。老趙舉著手電筒往掌沿照去,見血了。
老趙小心地把傷口邊緣粘連的皮膚撕掉一些,疼的老趙臉上抽抽。輕輕地在褲子邊緣蹭了蹭,抬腿就要去收拾貓。
但這貓像是知道老趙想要幹嘛,利索的往櫃子裡邊縮了縮,老趙站在原地一下子就看不見貓了。老趙情急之下想踩著辦公桌爬上去,但無意中看見了門後的貓砂和清水,是公司養的貓?剛才門關著看不到這些,是公司養的貓?
是啊,這裡是別人的公司內部,自己不過是一個值班保安,雖然鹹魚了一些,不雅愛好多了一些……但是傷了別人公司的貓,自己拿什麽擔責?
某層洗手間內,老趙小心翼翼的衝刷著自己手上的傷口,冷水刺激傷口產生的疼痛讓老趙不禁輕吸了一口冷氣。
洗手盆內,水流中紅色的部分慢慢變淺,老趙從牆上拽下兩張紙,把手上的水跡擦乾之後。心中猶豫了一下,去一趟醫院不知道又要搭進去幾天的工資,決定還是算了。回到值班亭,也沒有心情再繼續看視頻了。手機群裡,好友沒有回應。
“哈哈兩位,這是陳宸,我哥們。”李樺拉著陳宸,特意繞過公司團建的區域,從大廳的另外一邊繞過來。
桌台是四人桌,圓型。李樺率先坐在剛才認識的女生旁邊,把另外一個位置留給了陳宸。“你們也是來旅遊的嗎?”坐在陳宸邊上的女生開口詢問李樺,但注意力更多的是在陳宸身上。頎長的身材和職場帶出的沉穩,使得陳宸比在大學時更添幾分清雅。
“不是不是,我們是公司團建,剛好來這邊。”李樺開口解釋道。
“你們呢,旅遊嗎?兩個女生就出遠門呢。”李樺問道。
“沒辦法, 聽南就是喜歡全國各地的跑,我們這幾年去過不少地方啦,我們爭取三十歲之前能走遍整個祖國。”說話的女生叫陳玫,口中的聽南正是坐在她旁邊的好友。
“你們好,我姓許,許聽南。”女生挽了一下耳邊垂落的長發,看向一旁的陳宸。
“聽雨歌樓上,南望月,雪滿船,終不似年少。我叫陳宸。”陳宸一邊說,一邊一一將幾人的茶杯倒滿水。李樺聽罷眼睛一亮,好家夥,瞎貓碰上死耗子了?這都給你整出來了,不會是隨口胡謅的吧。有外人在場,李樺又不好對陳宸擠眉弄眼。
“我也沒有問過家人名字的寓意,不過你的解釋挺好的,我很喜歡。”許聽南一手撐著下頜,眼睛帶笑的說道。
就在幾人閑聊時,大廳工作人員在客人的催促下,陸續有菜品從後廚被送出,再由工作人員一一送到不同的桌台上。
“我們可能還會在安市停留幾天,有緣再見啦。”走出幾步,陳玫還在揮手。陳宸回頭微笑回應,見許聽南舉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蔥白的手指輕點桌面上放著的手機。陳宸也拿起手機揚了揚,示意自己知道。
看著通訊軟件上許聽南的名字-“相信光的中二少女”,陳宸失笑,也是奧特曼粉絲?
此時的時間是七點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