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淺看著大殺四方的蘇凡,眼中卻露出了悲傷。
無論是那截指骨還是現在的請仙術,無一不消耗著巨大的生命力,蘇凡本不至於做到這般,全是因為自己。
像這些村民這樣的黯鬼,以往顏淺都可以輕易乾掉,但是在這裡,它們數量太多了,有那詛咒的驅使根本不怕死一樣包圍過來,蘇凡不可能會丟下顏淺,顏淺也不可能丟下蘇凡,造成這樣的局面,顏淺不後悔,心中卻生起悲傷。
生前為那個男人而悲傷,死後,竟還為另一個男人而傷感。
跟在蘇凡身後,顏淺一時無言,但是前方,卻出現兩個手持大刀,身披圍布提著燈籠的殺豬戶。
蘇凡發出一聲嘶吼,一口咬下手上鬼魂的半張臉丟垃圾一樣摔到地下,再一腳踩滅鬼氣朝著兩個屠夫鬼魂就衝了過去,兩個屠夫歪著腦袋,咧開大嘴也迎了上來,蘇凡抓住屠夫的砍刀,一拳砸進鬼魂胸口,另一隻屠夫又砍在蘇凡身上,幾名村民也湧上來纏住住他的胳膊和小腿,顏淺奮力的把那些小鬼從蘇凡身上扯下,自己也被更多的村民纏住。
枝椏從身上流出,將數名村民纏住,那些生前的面孔似蒼老,似童真,似慈祥,似英氣,蘇凡眼中沒有絲毫留情一鼓作氣,抵擋住屠夫的砍刀,一抽將糾纏的鬼魂全部綁住,掙脫的顏淺爆發凶性,撲到一隻屠夫身上啃咬它的腦袋,蘇凡也抱著屠夫撕扯它身上的血肉,陣法的拉扯力越來越強,那些鬼魂的進攻越發的緩慢,兩隻屠夫被蘇凡綁著,又有陣法束縛,高舉的砍刀砍了幾下就向後倒去,但是兩隻鬼明顯和那些村民不是一個級別,糾纏中蘇凡和顏淺還是被大力擊飛,周圍的村民已經有不少被陣法迷惑而無視了蘇凡和顏淺,那兩隻屠夫卻仍然能擋住拉扯力不受迷惑朝蘇凡閃爍接近。
顏淺倒在地上一時緩不過來,而此時的蘇凡好像被樹神附身的更深,身體動作像樹乾一樣僵硬,散發出的鬼氣卻更加濃鬱,屠夫一近身,頓時如入泥潭變得遲緩無比,蘇凡伸出手,對著面前屠夫一揮,爪子上繚繞的鬼氣將對方上半身撕開,傷口一直連接到腹部,內髒一股腦的散落,對於鬼魂來說這攻擊已經變得和對人一樣致命,高大的身軀立刻就軟了下來堆落在地面,再抓住另一隻屠夫的大刀,蘇凡一用力將刀掰爛,拳頭砸在地面,爆散的鬼氣狂轟亂炸,弱小的村民頓時消散無形,兩隻屠夫也被轟飛,但是蘇凡自己也在顫抖著,皮膚上出現了一寸寸皸裂,他的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蘇凡自己不知道,附身的樹精知道時間不多了,轉頭對著顏淺發出低沉的聲音:“小女娃,趕快帶他離開這裡,這個地方大凶,這小子活不成,我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蘇凡張嘴發出一聲鬼嘯,氣流直衝兩個屠夫將他們的身體一衝而散,緊接著身上的枝椏掉落,蘇凡雙眼也回復清明,卻一屁股坐在地上有進的氣沒出的氣。
“蘇凡!走!”
顏淺立刻扶著蘇凡就要飛走,蘇凡卻撐著氣抓住顏淺的手說道:“你快走,帶著我沒有活路!走啊!顏淺!”
“你給我閉嘴!”顏淺大吼,二話不說爆發幾斤枯竭的鬼氣震開周圍鬼魂,強行抱著蘇凡飛起,一隻又一隻鬼魂,帶著生前的模樣,絲毫不留情的扒上顏淺的身體,啃咬她的血肉,原本一身潔白的女孩此刻也是如惡鬼般滿身鮮血,殘缺不堪。
她不能停,只要到達夏凇那裡,只要到達那裡,蘇凡就有機會活命!
“救救我!救救我!”
“姑娘,
要去哪啊?” “女娃!停下!不能走!”
“顏淺!別走!”
顏淺倒在了地上,身上爬滿了鬼魂仍舊死死的護著蘇凡。
無力的扒掉鬼魂,她拖著蘇凡,雙眼死死的盯著前方。
“顏淺...走啊...放下我...”蘇凡身體不能動,幾乎是苦苦的哀求道,可這個一直以合作的名義陪伴在身邊的女孩一點不理他,滿身鮮血和鬼魂看的蘇凡快要瘋掉。
淚止不住的流,蘇凡頭一次發覺自己和顏淺的聯系是這麽的深。
他悔,悔自己還期待著所謂的普通人的生活,悔自己沒去拿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去鑽研爺爺留下的東西,以至於眼睜睜看著顏淺承受這樣的痛苦。
眾鬼圍堵,狂風大作,猙獰草木張牙舞爪,整片村子徹底露出了地獄的一面,陣法依舊在運轉,鬼魂從顏淺的身上一隻一隻剝離,夜空中隱隱的浮現一個籠罩整個孫家莊的“鎮”字,但是讓顏淺絕望的是,在她前方,拄著拐杖的老頭一步步朝她走來,被轟掉了半個腦袋鮮血淋漓,蠕動的下顎誓要吞掉顏淺。
無比的絕望充斥全身,老頭的鬼氣逼迫而來,顏淺跪倒在雜亂的草叢中,看著那伸來的枯手,將蘇凡緊緊護在懷裡,用盡一切力量大喊:“夏凇!”
刹那間暴風席卷,所過之處樹木摧折,鬼魂盡散,超越了鬼魅令人顫栗的無盡惡意降臨周遭,面對這樣的大恐怖,顏淺卻露出了笑意。
終究是沒有前功盡棄。
老頭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在這力量下擋無可擋,瞬間身體被穿透,猶如破布般在陣法的拉扯下向後飛去,留下一句難以置信:“這力量...怎...怎麽可能!”
看著跑來的幾人, 顏淺身子一軟癱在地上,勉強維持人形:“幫我一把!”
張誠祿趕緊接過昏迷的蘇凡,一旁的黃良脫下外衣披在蘇凡身上。
“夏先生,怎麽辦!”一看蘇凡傷的這麽重,李海青是一陣後怕,再看那密集的鬼群,著急的問:“夏先生,怎麽辦!”
此時,夏凇正凝神望著天空中的陣法,幾乎整個村的鬼魂都聚攏了起來,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在顏淺呼叫的時候,其他幾人只是感覺隱隱約約,夏凇卻能清楚的聽到,他立刻分散出一部分力量去保護對方,在趕過來看到重傷的兩人後,立刻判斷不能再拖下去,陣法也如同蘇凡所說的進入到最後的階段,全村的鬼都已經近在眼前。
不再猶豫,夏凇雙手牽引力量,末獄之力澎湃擴散,一股衝天邪意自雙手之間凝聚,若說陣法之下一眾鬼魂還能做出反抗,這沒有絲毫保留的邪元滅散發的邪惡一出,立刻讓這些鬼魂發出了恐懼的哀嚎,身軀一個個飄向陣法中心,李海青幾人甚至看到了實質的黑暗、參雜著血絲的光芒在夏凇手中匯聚,那股恐懼直接侵襲身體每一處,任何存在都不能無視,別說鬼魂,就是夏凇身邊幾個活生生的人都坐在地上眼睛都無法眨一下。
世演極邪,生靈盡絕!
完整的邪元滅一出,肉眼所過之處,房屋,泥土盡皆成灰,扭曲的波動與揮灑的黑紅力量侵染天空,力量在空中陣法的中心處炸開,那一整個村的鬼魂在哀嚎中全部被撕成碎片無一幸免,灰暗的源氣自天空墜落,絲絲縷縷的飄向夏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