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樹不能挪動嗎?”
愁苦男人慢慢轉過頭來,一雙幽暗的眼睛盯著王晟,他慢慢地展開一個笑容,就像一條咧嘴衝你微笑的毒蛇,黏膩陰冷。
王晟眨了眨眼睛,那股怪異的感覺又消失了,愁苦男人臉上還是苦悶的樣子,這男人衝他擺擺手,“跟你說,你也不明白,走開,別耽誤我的事。”
王晟心裡一緊,他確信剛才有股詭異的惡意縈繞在自己身上,雖然很短暫,但王晟確信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定了定神,這男人讓他感覺有種違和感。
怎麽會突然就翻臉了呢?
是覺得不相信他的話,還是觸碰到了什麽禁區呢?
本著謹慎起見,王晟又觀望了一圈,還是沒發現這裡的樹有什麽異常。
那個愁苦男人自顧自地又開始丈量地面,恢復了初見時那種苦悶的樣子,自己呆在一個陰暗的角落喃喃自語。
王晟覺得自己還是放棄這條線比較好,這個男人身邊的詭異之處還是不去觸碰為妙。
他決定去找那個警察老黑,確定好自己晚上住在哪裡才是最重要的事,知道住在哪裡,等會也好做些準備,這裡絕對不止怪物那麽簡單!
王晟再次回到小鎮中間,之前老黑種的那片菜地就在他家門前,綠油油的,看起來被人精心照顧得很好。
這裡家家戶戶門口基本上都有這麽一塊,大概這就是刻在基因裡的種族天賦吧。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王晟聽了一會沒聽到有人應答,他站在原地又敲了一遍。
“……就來了。”
悶悶的回音從房子裡傳來,像是被什麽東西隔著導致聲音聽起來不真切。
又過了一會,面無表情的老黑從裡面拉開門,看到是王晟,他從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雖然這個笑容怎麽看怎麽勉強。
“怎麽了嗎?”
王晟默默地觀察著老黑臉上的神色,看起來有種被打斷事情的煩躁,眉頭緊皺似乎對什麽事有些困擾。
“請問我晚上應該住哪裡呢?總不能一直窩在酒館吧?”王晟咧開嘴笑了笑。
老黑松了松眉頭,隨意地靠在門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眼熟的石頭扔給了王晟,“這個簡單。”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一隻皺皺巴巴的煙盒,點燃了一根香煙,慢悠悠地說道,“你想自己住,還是住在群居屋那裡?”
王晟保持自己的笑容,“我還是習慣自己住,還有空的房子嗎?”
老黑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行吧,你可以住在那裡。”
他指向了遠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王晟看了過去,他瞳孔一縮,竟然是那棟房子。
窗戶外,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黯淡,那朵花現在看起來像一朵開敗的玫瑰一樣,破碎又淒涼。
“你說,讓我住老富的房子?但我希望我能自己一個人住……”
王晟委婉地拒絕了。
老黑用手指彈掉了煙頭上的灰,他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不,你只會是一個人住在那裡,不用擔心。”
一個人?
那老富呢?
那個醉鬼不會以後都住在酒館吧?
王晟皺起眉頭,想了想問道,“那老富呢?”
老黑抬起頭,眼眶中一片幽深,只在深處才散發出一絲光。他冷眼看著一處地方,森白的牙齒在陽光下像一隻擇人欲噬的野獸,“他,他會進鐵皮屋裡。”
鐵皮屋?
小鎮中心地方立著一間小小的地方,
一塊塊木頭外包裹著鐵片,門口用一個生鏽的大鐵鎖鎖住,裡面看起來狹小又黑暗。 王晟一直以為那只是一間廢棄的,比如說拿來養雞什麽的地方,沒想到還可以住人嗎?
他捏了捏手中的符石,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這讓他內心有些發冷。
“……鐵皮屋會放這東西嗎?”
王晟舉起手中的符石,那裡到底是懲罰還是死亡的地方呢?
老黑呼出了最後一口煙霧,圓形的煙霧徐徐飄向半空中,他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個王晟看來算是非常真心實意的笑容,“不,那裡是用不著符石的。”
“規矩。”
老黑在空中畫了一個圓,他用手指點了點圓圈中間,“在這裡,每個人都需要遵循規矩。鐵皮屋,是這裡唯一的懲罰方法。”
王晟眯起眼睛看著那小小的屋子,看起來也不甚結實,這種屋子拿來做懲罰?白天,還是晚上?
“你看,我們制定規矩,為的就是保護我們這座小鎮裡每個人的安全,如果有人有意,”老黑抽了抽嘴角,“或者無意讓其他人因為這個過失死了,那麽這個人就得在鐵皮屋裡呆上一晚。”
王晟內心一沉,這就是這個小鎮的法律嗎?以命償命,倒是很公平呢。
“所以……”王晟沒有問出聲,但老黑顯然知道他想說什麽。
他捏了捏手裡那皺皺巴巴的煙盒,裡面似乎沒有煙了,老黑有些無奈地摩擦著手指,“他今晚會在這待上一晚,如果幸運的話,他能活下來,看他自己的造化……”
王晟看著他手裡的煙盒,猶豫著問道,“你們,這個鐵皮屋用過幾次?”
一聲短促的冷笑聲響起,老黑將自己手裡乾癟的煙盒扔到路邊,他聲音有些飄渺似乎想到了什麽,“不,98天以來, 這是第一次。”
當口子打開,有第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看著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的小屋子,王晟有預感,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從老黑那拿到鑰匙,王晟再次走進這間屋子,屋子裡還殘留著上任主人精心的布置,桌子上還留著烤好的小餅乾。
溫馨的桌布上擺放著一杯泡過頭的綠茶,顯然茶的主人沒辦法再喝上一口,王晟看了看將它倒進了垃圾桶裡。
打開冰箱,裡面放著麵包還有各種肉類的食物,王晟突然想到他之前一直沒有抓住的思路,在他到來之前,這裡已經98天沒有任何新人加入進來。
三個多月的時間,這些東西都是以前剩下來的嗎?
綠茶包?凍蝦?還有各種肉都是哪裡來的呢?
甚至還有汽車的燃氣,這裡的電,又是哪裡來的呢?
王晟伸手將冰箱背後的插線頭拔了下來,通常冰箱上的插線頭包括地線,零線,還有火線,但這根插頭上明顯不那麽通常。
他手上的插線頭只有一根地線,這玩意兒居然能通電……
在王晟走後,愁苦男人從丈量土地的大業中抬起頭,他看向樹林深處,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
他展開一個笑容,像迎接老朋友一樣神色如常的招了招手,“嘿!”
而他招手的地方,只聽到樹林間沙沙作響的聲音,愁苦男人似乎聽到了什麽,他拿起自己的小箱子往樹林深處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愁苦男人進入樹林的方向正是之前王晟將那袋東西埋下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