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三兒記得我是誰嗎
三哥,三哥,快起來
“三兒,你再不起來我往你臉上撒尿了?”
“咳咳……別別別,你娘挺的,就你那黃泡我都怕上火燒死。”
再次醒來時,大黑已經騎到了我的身上,幾乎就要把褲腰帶解開給我來一壺陳年老茶了。我連忙撐地起身跳躍閃躲一氣合成,這才避免遭遇“滅頂之災”。
我扶了扶還有些余疼的頭觀察了下四周,發現霧氣變得更濃重了,幾乎就是懸在空中的水滴,甚至只能看到海面之上的幾寸空間,就連島上的可見度也只有周圍的幾米。所幸雨已經停了,不然我們現在就是三隻大落湯雞。
我抖了抖身子,走到坐在生起的火焰旁邊正烤手的秀才那裡,開始烘烤自己濕透的衣服。火焰帶來的水汽在他的眼鏡上凝了一層霧氣,已經斷掉的一邊鏡腿則用樹杈捆綁代替,這讓他此刻的模樣變得有些滑稽。
“我們在哪?”
“在黃海西部的某個小島上,但是不知道我們村在哪個方向。這裡的磁場很詭異,指南針一點譜都沒有,四處亂轉。我好不容易把火生起來了,三哥你小心別弄滅了。”
秀才推了推眼鏡,給我展示了一下他手中正在發瘋的指南針。我點了點頭將身上的衣服烤乾,隨後拿雙手靠近火堆,企圖讓它借我點熱量以暖暖濕落落的身子。
“怎麽辦,哥倆,咱仨來個荒島求生孤獨終老?我倆也就比你早醒個把分鍾,剛探完這一圈沙灘,啥都沒有,不過島的中心好像有座小山。”
“別扯淡了。這霧一時半會又散不了,船又壞了……等咱休息休息就去島的裡面探探。”
大黑過來摟住我倆的肩膀,我們打趣幾句後便決定修整一會向小島的上面探探。我剛想開口問我暈倒之後發生了什麽,卻又突然愣住,想了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話:“魚哥呢?你們看到他了嗎?”
“魚哥?什麽魚哥,那是誰?三兒你是不是摔倒腦袋了?”
“可能是船太顛簸了,給三哥撞出的輕度腦震蕩。”
聽到回答的我又愣了三秒,隨後舉起身邊的一塊石頭緊攥在手中後退三步,看向不知所措的大黑和秀才。
“你們……開什麽玩笑呢?魚哥啊,咱四個無敵四小強,村中一霸啊!你們不記得?”
“你發什麽瘋呢……不會真是和秀才說的一樣,腦震蕩了吧?”
“沒準更嚴重大黑哥,咱倆要小心點。”
看著他們兩個半打趣半認真的神情,我的心都快要從胸膛裡跳出來了,冷汗貼著頭皮滲了出來:
“沒開玩笑?一點也不知道?”
“騙你是小狗。”“PSD。”
(注:PSD,騙人死爹的諧音,是初高中生掛在嘴邊用來發誓的一種口頭禪。)
“那那時候炸村裡的糞坑,是誰先動的手?”
“三哥你啊!好家夥,那威猛的,就差沒自己跳進去洗個澡了!”
不對!那TM是魚哥乾的!後來挨訓的時候,他還自己站出來挨了好一頓收拾呢!
“大年初七!咱們偷村長家的魚!誰在最後面放哨差點卡歪脖子樹上出不來?”
“那不是秀才嗎,提這個我就覺得好玩兒,你別看他學習好——那時候可真是孬樣!哈哈!”
不對!那也是魚哥乾的,他仗著自己個高手長偏要給俺仨斷後,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衣角勾住了,差點就要被村長家的狗捉個正著!
“那大黑被關禁閉那次,
我、秀才、魚哥還有鄰村的大鼻頭偷偷跑進去,打了一整天保皇!這TM五個人總不能少一個吧!” “別提了三哥,我就想不明白你怎想的,本來我們仨能打鬥地主,他一來只能玩爭上遊了,他還老贏現在想想我還氣的慌呢!”
(注:保皇和爭上遊都是山東的撲克玩法,保皇需要五人,爭上遊則是幾人都可,比誰最先走。)
………………
就這樣我問他倆答了好一會,我總算在臨近崩潰的邊緣弄明白了:凡是在我記憶中是魚哥乾的事, 要麽歸秀才所屬,要麽是大黑所為,或者就是我本尊出馬,就是他娘的沒有一點魚哥的影子!
“你倆等等……你倆等等,那,我們為什麽來到這裡的?不是為了找魚哥?”
“不是,三兒你問了這麽多,不會真是腦震蕩了吧?你要是翻臉不認人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哈……嘶,你這麽一說,咱幾個是怎麽到這破島上的來著?哦,對,是為了救人——”
“是三哥你打電話說有人溺水了,我和大黑哥到邊上咱仨一起過去,還看到了怪物……一堆沒法描述的觸手,可能是章魚吧……中途出現了一艘快艇,我們要救的那人好像就是被快艇接走了,後來海浪打過來,船翻了,醒了之後咱仨就到這兒了。怎麽,你認識那被救的人?”
秀才站起來拍了拍正拿著另一塊石頭要對我刀劍相向的大黑,把經過簡述給了我。這下我可算弄明白了:他倆的腦瓜仁裡根本沒有魚哥這個人!否則怎麽會問我認不認識那溺水的人?
有點亂,有點亂……不對,是太亂了!大魚,神秘書信,詭異的大雨、濃霧,無法言表的怪物,神秘的快艇,記憶中的魚哥他姐姐與遮天的巨艦和奇怪的人群,再加上現在他們兩個詭異的遺忘……我拋下手中的石頭噗通一下坐到了地上,不停地、狠狠地抓著地下的沙子,揉捏之後再快速的松手。
在我前十八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如此迷茫而緊張的感覺,無比龐大的未知把我壓在底下,壓的我根本無法喘上哪怕一口濁氣。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