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似乎有些安靜過了頭。
李玉姝躺在炕上,半眯著眼睛,卻怎麽也沒有睡意。
她小心翼翼的別過頭,看向林予北那邊。
屋內黑黢黢的,她只能看見一個大黑影。
李玉姝微微抿唇,腦袋不停的運轉著,思索著。
她並不是傻子,只不過也並不是很聰明,而且一時間在琢磨著其他事情,便沒有在意那麽多。
這會子空閑下來了,人躺在炕上,思想漸漸放空,也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林予北似乎是在疏離自己,又或者說……在逃避什麽。
李玉姝咬著嘴唇,心裡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就是有點迷茫。
這些日子她親身體驗到了林予北的貼心,隻覺得他與原主記憶裡的林予北宛若二人。
可是如今林予北忽然表現出的冷淡和疏遠讓她心中生疑,也隱隱有些難過。
“難道說!”李玉姝心中暗道。
她越想越不對勁,她雙眸微眯,也越想越覺得心裡的那個突然冒出的猜測很有可能是正確的!
林予北很有可能跟她一樣!
不對!
李玉姝雙眸微眯,如果林予北也是現代穿越的,那麽他聽到她說起的咕咚羹,反應不應該如此。
他應該是會與她對一些現代人才知道的東西才對!
但是!
李玉姝略略回想了一下林予北這些日子的表現,所有的千絲萬縷在這一刻匯成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是重生的!”
李玉姝心跳瘋狂加速。
如果是這般來看,事情就能理清楚了!
怪不得林予北正好在那段日子趕回來,而且不僅沒斷腿,還因為救了小世子得了官!
而他想來一開始一定也是認為自己也是重生的,所以才信任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和做的每一件事。
但是如今自己卻要以現代的火鍋為原型來做咕咚羹。
按照當初?田園嬌寵?中的描述,林言的智商就是遺傳他爹,那麽林予北的智商自然是在線的。
這般想來,自己怕是已經被他發覺不是原主了!
只是不知道他重生後前世的記憶有多少,知不知道林言在前世過的怎麽樣?
在現代,林言是她心心念念的雲兒子,如今,林言是她的親兒子,所以戀愛可以不談,但是林言的事她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想通了其中關節,李玉姝的心有些激動與焦急,恨不得馬上起來叫醒林予北,然後直接詢問一番。
但是腦中的理智製止住了她,這麽晚了,而且還沒弄明白林予北的心思之前,她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她理清楚思路,而後小心翼翼的轉過身子,背對的林予北。
夜裡李玉姝一直記掛著時辰,差不多到了兩個孩子的喝奶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的醒來,卻發現林予北已經醒了,正在給孩子換尿布。
李玉姝有些尷尬,不敢直視他,低著頭,等著林予北把孩子換好尿布後默不作聲的抱起了孩子,而後背過身子給孩子喂奶。
兩人都相互沉默著,十分默契的各做各的。
直到早晨,李玉姝從炕上起來,發現屋內並沒有林予北的身影后,秀眉微挑。
她利索的洗漱好,又喂好兩個孩子。
正巧林母端著早飯進來了,她淺笑著道:“娘~”
林母將早飯放下,笑吟吟的看著炕上的兩個孩子:“孩子喝過奶了嗎?”
李玉姝點點頭:“剛喝過,這會兒喝飽睡著了!”
“那我就不去抱了!”林母一聽孩子睡著了,當即就停下了腳步:“免得吵醒他們!”
李玉姝笑而不語,坐在一旁利索的吃著早飯。
等早飯吃好了,她才問道:“娘,予北他去哪了?”
林母連忙說道:“他帶言哥兒去玩了,說是昨個兒答應好的,結果沒去成,這今個兒一大早就起來帶林言去了!”
李玉姝所有所思的點點頭,尋思等著林予北回來後,再慢慢的試探一下。
只是等林予北回來時,卻是到了黃昏時刻。
林予北扛著一頭野豬,面色不改的從後山回來,余暉披在他身上,仿佛鍍上一層光暈,整個人顯得異常的高大挺拔!
林言跟在後面,一臉崇拜的看著林予北,隻覺得他爹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英雄!
林予北一路走在小路上,想著避開些村裡人,只是扛著一隻野豬還是有些顯眼,沒一會兒他身後就跟著一大批人,都眼巴巴的看著這隻野豬。
林言被他們的神色嚇到了,小腿蹬的飛快,他繞過林予北,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林家,直接在院子裡大喊道:“爺~奶~有人要搶咱們的肉!”
搶肉?哪個不要臉的這麽大膽!
屋裡的人紛紛走了出來,連一向軟弱的楊紅芬的眼裡都帶上了一絲憤怒。
只是這一出來,卻見院子裡只有林言一個人。
林母連忙走過去,問道:“言哥兒,搶肉的人呢?”
林言一路跑來,累的很,這會正半蹲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聽到林母的話,連忙站直了身子,將事情一一道來:
“我們在後山的時候,爹打死了一頭野豬,回來的路上被人看到了,他們都跟在爹後面,眼睛都盯著野豬!
爺~奶~你們快跟我去吧,不然待會他們就把野豬搶走了!”
林言說著,抬手拉住林母和林父的衣擺,就要把他們往外拉,卻發現二人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就連一向最為衝動的三伯娘也面露遲疑。
林言懵了,看著眾人,一副不解的表情:“爺~奶~你們怎麽不去啊!”
林母猶豫了片刻, 最終深吸了口氣,緩緩的說道:“言哥兒乖,回屋裡去,待會你爹就會到家了。”
“可是他們要搶咱們的野豬!”
林言還小,並不清楚大人們的複雜世界,急的直跺腳,眼圈泛紅。
林父看他這樣,無奈解釋道:“言哥兒聽話,這後山裡的東西是村子共有的。
若是他們沒發現倒也算了,這都看見了,自然是要分出去的!”
林言一臉的倔強,梗著脖子,眼眶發紅,聲音哽咽:“可這是我和爹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憑什麽他們什麽也沒做,卻要平分這隻野豬。
林母歎了口氣,看著林言,柔聲道:“言哥兒乖,聽奶的話,去你娘屋裡,看弟弟們好不好?”
林母雖然是在勸著林言,但是那一抹溫婉的笑容裡,隱藏著幾分堅決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