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下午五點到了,這是最後一節課的鈴聲,也是放假前的狂歡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都急的回家了,不過你們記得作業要寫,還有,出行注意安全。”
最後一節上語文的張老師朝著大家揮了揮手,拜別了大家。
“哎,老大,今天有沒有活動啊?”
“對啊對啊,老大。”
“清明節你想要什麽活動?找死嗎!”王滄明給小弟來了個腦瓜崩,“走了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幾個座位前面,路凡正整理著書包,一本一本書的理好,看起來好像有些強迫症。
“路凡,你放學怎麽走啊?”是他的新同桌李銘。
“我跟我姑姑。”
“嗷嗷好的,那我先走啦。”李銘擺了擺手,拿起了藍色的書包。
路凡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大王叫我來巡山……”
一陣電話鈴聲在他的褲袋裡響了起來,路凡看了眼四周,見沒人在意就拿出了手機,“姑姑?”
給他打來電話的是姑姑路一燕,原來她還要臨時開會,所以她讓自己先回家。
看了眼窗外細密的大雨,路凡罕見的覺得有些厭煩,他不喜歡這種細密的雨,他更喜歡豆大的瀑布一樣的暴雨,而不是這樣細膩的雨絲。
無它,他只是覺得雨滴黏在臉上衣服上,很煩,對,就是這個感覺。
拿起書包,也沒跟誰告別,反正也沒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走出教室,路凡才覺得天氣有些悶熱,想了想上午還打了場球,結果下午這雨又下起來了。
摸了摸書包的外沿,沒有發現公交卡的痕跡,路凡搖了搖頭,也沒在意,打起傘就走入了雨幕之中。
他沒有看到的是,穿過重重的雨幕,在教室的門口,有一道倩影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你在那幹嘛?”
倩影轉過身去,笑著搖了搖頭,“沒事,賞賞雨。”
她的閨蜜點了點頭,拿起書包還有雨傘,“我先走啦,你也早點回去啊。”
“嗯。”倩影頷首,隨手將一張磁卡放入了路凡的課桌裡頭。
雨幕中,路凡還在頂著大雨不斷前行,剛出來的時候還沒發覺,現在怎麽好像越來越大了?
不止是雨,一股股強勁的風力將路凡的傘吹得東倒西歪,要不是路凡拉著,估計傘都要起飛了!
而且,大雨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細密,再借著風力,從四面八方吹了進來,搞得他渾身都濕乎乎的。
稍稍抬起了點雨傘,看了看路邊的地標,“學海街?那應該快了。”
細細看去,天地好像連成了一條狹長的絲線,無邊無際的暴雨還有濕熱的霧氣將路凡變成了一個獨立的扁舟。
風一吹過,扁舟便飄搖不止。
“大王叫我……”
這次路凡直接接通了電話,“喂,誰啊?”
“姑姑,你到哪了?”
“剛過學海街,應該快到烏衣巷了。”
“那應該也快了,記得到家打個電話,我先接著開會了,注意安全。”
“好的。”
路凡掛斷了電話,緊了緊衣物,繼續朝前走去,既然快到烏衣巷了,那離楓情小區也就沒多少路了,自己加點速,馬上就能到了。
“別動,打劫!”
一道粗獷的男音打斷了路凡的前行,低頭看去,一把匕首已經堵在了自己喉嚨前。
路凡抬了抬雨傘,想要看清劫匪的臉。
誰知那個男劫匪按住了他的傘沿,“別動,跟我去個地方,然後讓你家人交錢贖身!”
路凡眉頭微皺,出聲辯解,“你說錯了,你剛才說要搶劫,現在又綁架,太不專業了。”
“我愛怎地怎地!”男劫匪拿出一個黑布想要套在路凡的雙眼前。
瞥了眼距離頗近的刀尖,路凡咽了口口水,同學都只知道他性格孤僻,不喜歡和別人交流。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天天跟小混混們打架,真要拚起命來,他可不怕一般的小混混!
沒有去攔試圖給自己蒙黑布的右手,而是雨傘往前狠狠一戳,“嘶”一道痛呼傳來,路凡又是一掌抬起,將橫在喉嚨前的匕首擋了開去。
劫匪好像有猜到這種情況,匕首向下劃去,想要給路凡劃出一個口子。
路凡身形向後退去了幾步,拿傘當做武器,用傘尖猛地一戳,又頂在了來人的肚子上,“嘶”來人痛的後退了幾步。
路凡此時終於有時間去看來人的真面目了,可惜帶了個黑頭套,只露出了兩個眼睛。
沒有多說什麽,路凡往前猛地一突,同時將傘往前一送,古語有言,一寸長一寸強。
“砰”路凡再度一傘頂開了劫匪,隨後把傘一收,戳起來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一時之間竟是路凡壓製了那個劫匪。
劫匪手忙腳亂的抵擋,身形不斷的向後退去,但是一直都不願意逃離。
路凡雙眼微眯,這個人一直不跑,是不是別有所圖,或者說還有後手?
無意間四處望去,這條路沒什麽人,但是遠遠的可以看到有幾道身影正在往這邊趕。
!
原來是還有支援!難怪如此的有恃無恐。
路凡可不想一挑多,現實不是小說,就自己這小體格,單挑還行,打這麽人,不是開玩笑呢嘛!
再度用傘尖捅向劫匪的褲襠處,逼得他後退數步,路凡趁此機會身形一轉,朝著另一條街道跑去。
“想跑?沒門!”
劫匪眼中寒意一閃而過,手持著匕首再度追了上來。
路凡腳步一停,轉過身來又是一刺,又捅在了劫匪肚皮上,這次劫匪居然都沒後退,而是硬撐著用手捏住了雨傘,然後一刀砍出,想要給路凡來個開膛破肚。
這真的只是綁架要錢的?
路凡沒有時間多想,
直接放棄了雨傘,把雨傘往前一送,自己則是瘋狂後退,避開了劫匪劃過的一刀。
躲過這一刀之後,路凡繼續瘋狂逃亡,現在他也不管什麽路什麽路了,先找到個人多的地方先。
劫匪的援兵們已經開始了合圍,跟著劫匪上來的只有兩個,但是另外三個從別的路包了上來。
看了眼那麽多的岔路,路凡隨便選了一個,繼續開跑,好吧,現在他更討厭雨天了!
雨絲順著他的發絲滴落,融入地面上的小水潭。
路凡回頭看了眼,不由得暗罵了一聲,這什麽狗皮膏藥,居然還追的這麽緊。
後面的劫匪們此時也是暗罵不止,這個小兔崽子怎麽這麽能跑,難道真有血統這種東西?
“娃兒娃兒”是警車聲的鳴笛聲!
路凡眼前一亮,他扭頭看去,一輛警車正從遠處駛來,他不由得展臂高呼,“警察叔叔,這裡有人要綁架我!警察叔叔……”
警車好像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直直的往這邊開了過來。
那些劫匪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四散著向四周的各個小巷跑了過去。
“嘩”警車劃開雨幕,讓這片只有灰白的世界多了抹靚麗的色彩。
一個身穿警服,年紀不大的年輕男子從警車上走了下來,打了把傘,給路凡也擋了擋雨,“發生什麽事了嗎?”
路凡趕忙指著那些逃離的背影說到,“他們都是來綁架我的,其中一個還帶了刀。”
看了看除了有些狼狽,渾身黏糊糊的路凡,年輕男子點了點頭,帶著路凡上了警車,然後招呼了另外一名年輕警察,朝著幾人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路凡問前座的一個中年大叔,“就他們兩個可以麽?”
“沒事,”大叔擺擺手,“年輕人這個時候體能最好的時候,打這些不入流的隨隨便便。”
“對了,他們有沒有什麽特征你記住了的?”
路凡搖了搖頭,“他們都帶著黑頭套,啥也看不清。”
“哦,”大叔點了點頭,從旁邊拿過來一包紙巾,“你先擦擦,別感冒了。”
路凡拿過來說了聲謝謝,然後擦起了頭髮。
“對了,你是旁邊學校的學生?”
路凡點了點頭。
“那你怎麽一個人回家啊?沒有跟小夥伴一起麽?”
路凡搖了搖頭,“本來等我姑姑的,但是後來她臨時要開會。”
“這樣啊,吖,那你不是說他們持刀麽,你這是跑贏他們了?”
“額,打贏了一個,人太多我沒敢繼續,跑了。”
大叔“哦”了聲,“那我們等等,看看他們能不能逮住。”
大雨一直嘩啦啦的下,仿佛是老天爺在宣泄他的怒火。
“奇了怪了,怎麽還沒個消息?”大叔看了眼車外,給他們倆其中一個打了電話,“嘟嘟嘟…”
大叔的臉色越來越暗,他回過頭來看了眼路凡,然後拿起把傘衝入了雨中,“你在車上待著,我去看看情況。”
路凡還想說什麽,但是沒能說出口大叔就已經衝向了那個街道口。
拿起自己那把雨傘,順便把車鑰匙帶在了身上,路凡也打開傘衝入了雨幕中。
遠遠的跟著大叔的身影,路凡一連拐過了好幾頁彎,然後看到了傘也不撐,跪在了路上的大叔。
那兩個年輕的乾警此時躺在地上,腹部滿是鮮血,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的血泊。
路凡頓時臉色煞白,這一幕讓他覺得十分的似曾相識!
大叔此刻跪在他們身邊,一邊做著急救,一邊打著電話,“喂,120嗎?這裡是烏衣巷巷尾,有兩個警察腹部中了刀傷,你們快來!”
“大王叫我……”
路凡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是姑姑打來的,“喂,路凡,你怎麽還沒到家啊?我都到了你怎麽還沒到啊。”
路凡拿著手機放在耳邊,一時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他看著大雨傾盆而下,恍如一場盛大而莊嚴的葬禮拉開了帷幕。
“喂,路凡,你在聽麽?你那怎麽了,怎麽好像有人在哭?”
是大叔的哭聲,他應該也想問吧,好好的出趟外勤,居然一下子就沒了兩個兄弟。
路凡持傘來到了大叔身邊,為他撐起了傘,就像,之前那個年輕乾警做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