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路凡!起床了!快點給我起床!”
路一燕的叫聲恍如魔鬼,在路凡的耳邊不斷響起。
“唔”路凡在床上掙扎了兩下,從被子裡冒出來個頭,看了眼床旁的鬧鍾,七點半,“姑媽,才七點半,讓我再睡會吧?”
“好啦好啦,今天早點去上墳,上好明天讓你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再堅持一下。”
路一燕溫柔的說到,然後,一把把被子掀開,“快,別磨蹭了。”
邊說邊走到了窗戶邊,拉開了窗簾,打開了窗戶,“通通風,悶死了。”
路凡倔強的拉過被子,“外面還在下雨呢,開窗戶雨都進來了。”
“這麽點雨能有什麽事,好了,起來了,我保證明天讓你睡到自然醒好不?”
路凡擺了擺手,“我不會再上你得當了,你明天肯定又會說,下次一定!”
路一燕“嘖”了一聲,再次拉起了被子,“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壞?好了好了,一年就這一次。”
“你上次大年初一,元旦,都這麽說。”
路一燕把手一橫,“那你到底起不起?”
路凡渾身打了個抖擻,直覺告訴他他的處境很危險,於是立馬直起了身子,從旁邊拿過了衣服,“起起,當然起了。”
“乖,我去給你盛飯,洗漱完快點來吃,別冷掉了。”路一燕“慈愛”的笑了笑,離開了臥室。
“我去。”路凡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後伸了個懶腰,“嗯,就是可惜我美好的假期了。”
“嗯?你還不穿衣服?”路一燕從門外探出頭來,瞪著個眼睛。
“好好好,馬上穿。”路凡把衣服穿好,褲子也選好穿上,然後走到外面的洗漱台洗漱。
“路凡啊,今年還是一樣的行程,記得帶傘,然後帶兩件衣服,淋濕了可以換。”
“知道了知道了。”路凡刷著牙,有些含糊的說到。
去年好像也是這麽說的吧?路凡回想了一下,好像沒錯,不由得有些想笑,也不知道換個詞。
“快點洗漱……”
“飯都要冷了。”路凡抽空搶斷了一句。
路一燕眉頭一皺,沒有繼續催促路凡,而是自己先吃了起來。
大概花了半個小時,路凡整完了洗漱,整完了吃飯,順便整完了每天一蹲。
然後在八點十五分,路凡,路一燕兩人走出了公寓樓,走向了停車的位置。
抬頭看了眼有些陰沉的天色,路凡戳了戳路一燕,“姑媽,我去車棚拿把傘吧?”
路一燕瞥了路凡一眼,點了點頭,“那我上車等你,動作快點。”
路凡頷首,轉過身回了居民樓,車棚的轉角,正站著一名青年男子,“你是燭火的人?”
青年男子點了點頭。
“那你跟叔權叔說一聲,我們要去老家祭拜一下我父親,今天晚上就能回來。”
青年男子沒有多加思索的便直接說到,“這個我們已經知曉了,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
“這麽快?”
青年男子的目光有些鋒利,“我們不可能放過那些儈子手!”
路凡愣了愣,點了點頭,去車棚來了把傘,跟青年男子打過招呼後回到了車上。
“嘩”
路一燕開著的黑色轎車劃破了雨幕,在一條高速公路上筆直的開著。
路一燕用余光瞥了眼依舊昏睡的路凡,又看了看導航,然後伸手拍了拍路凡,“快到了,你差不多醒醒。
” “唔,”路凡掙扎的扭動了幾下,目光看向了窗外,“果然又下雨了。”
路一燕瞅了他兩眼,“喲,受什麽刺激了這是,憂鬱詩人附體了?”
路凡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翻了翻身子,靠向了窗子那邊,“待會我下車去買?”
“嗯,錢給你。”路一燕指了指路凡面前的那個夾層。
“知道的。”路凡隨手打開了夾層,拿了張一百。
又開了大概十來分鍾,車子終於下了高速,然後路凡又昏昏沉沉了十來分鍾後,車子停在了一家雜貨鋪外面。
路凡及時的回過了神來,拿起了雨傘就下了車。
“老板,老樣子。”
正在貨架那邊清點商品的白發男子扭過頭來,看到是路凡頓時有了笑容,“是你啊,一套還是老價錢,八十。”
路凡點了點頭,寒暄了兩句,然後給了錢,等著老板拿貨。
百無聊賴的路凡決定看看路邊的行人,看著他們來來往往時不同的神色以及他們深藏的內心。
他們都說人心如深淵,他不這麽認為,因為大多數人的內心很淺薄,沒裝多少東西,哪能稱之為“深淵”!
不過傲慢的人他倒是見過不少,以為自己多讀了幾本書,就真的成為了人上人,眼高於頂,做事眼高手低。
還不如像老板這樣的小商人,也許賺不了什麽大錢,至少本本分分,做好了自己的事情。
“拿好,外面下雨,到時候進山了小心點,路滑著呢!”
路凡淡笑著點了點頭,接過了幾個紅袋子,“那我先走了,我怕姑媽都等急了。”
白發的老年男子點了點頭,揮揮手算是告別,重新回到貨架前繼續著清點的工作。
其實,你何嘗不是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傲慢者呢?
路凡問了問自己,當把自己放在一個審視者,一個上帝視角的時候,自己對別人的種種評價,不也是基於對自己認知過分自信的立場上,自己與他們,並沒有多大差別。
收拾了一下心神,路凡搖了搖頭,總想這些有的沒的幹嘛,能多考兩分還是多賺幾個錢?
“砰”關上車門,路凡把東西放到了腳邊,“走吧。”
“嘩”轎車重新駛入了雨幕之中。
一片寂靜中,路凡神色頗為認真的問了一句,“對了姑媽,你跟姑父怎麽樣了?”
“還能怎地,冷處理唄,等他什麽時候願意簽了就離婚。”路一燕專心的開著車,目不斜視。
路凡咬了咬嘴唇,“其實,你……”
路一燕揮手打斷了路凡,“不用說了,你也跟我提起過好幾次了,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並不是為了你。”
路凡眨了眨眼睛,“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好了,你該下車了。”
路凡愕然的看向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一處古屋前,在漂泊的風雨中,木製的房子顯得有些飄搖。
“是小凡還有一燕麽?”古屋裡面已經走出來了一位中年女子,看起來經常乾農活,身子骨非常的硬朗。
路一燕打開車門走下了車,“姐,外面下雨呢,出來幹啥?”
路凡也行動迅速的下了車,“大姑。”
中年婦女頷首應到,拉著兩人進了屋,“孩他爸,一燕還有小凡都到了,別搗鼓那些玩意了!”
路一燕拍了拍大姑的手,“沒事,我們自己坐會,就要進山去了。”
路凡也找了個椅子坐下了,好奇的四處張望了一番,“大姑,方小子呢?”
“好像說去你大姨家了,你也知道的,那小子就喜歡玩電腦,作業都不寫。”
路凡笑著點了點頭,“那我要不去看看,我一會兒就回來。”
路一燕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去吧,記得看好時間。”
“嗯。”路凡拿起那把從車棚拿的藍傘,推開門走了出去。
二樓的樓梯那傳來“嘎吱嘎吱”的有人下樓的聲音,同時一道男聲也傳了下來,“一燕,你也不知道多來看看你大姐,她都無聊壞了。”
路一燕看著從樓梯那走來的中年男子,他的雙鬢微白,目光有些渾濁,“這不是盲嘛,又要教書又要照顧路凡,實在沒時間。”
姑丈歎息著搖了搖頭,來到沙發邊坐下,“對了,小凡呢?我怎麽沒看到?”
“他呀,”大姑笑著指了指半開的鐵門,“他去找咱家那個壞小子了,應該待會就會回來了。”
三人笑著嘮著磕,說著這一年來發生的瑣事,路一燕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剛才似乎有一道人影經過他們的窗戶。
路一燕沒有多留意,拿起被子喝了兩口,繼續說著路凡的一件小糗事。
另一邊,路凡穿過了一幢幢的木房,水泥房,走到了一家小別墅前,敲了敲門。
“方小子,我知道你在,快點給我出來開門!”路凡一邊敲門一邊大聲喊著,他猜測現在的他應該是在二樓的書房裡打遊戲,跟他那個小夥伴一起。
等了小一會,路凡皺了皺眉,居然還沒人來開門, 他遊戲聲音開這麽大?
路凡後退了幾步,看了看二樓那裡的窗戶,關上的,還拉了窗簾,沒錯啊,就是在打遊戲。
路凡直接抽出了手機,翻找了一下通訊錄,撥過去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
電話的盲音響了一會,還是沒人接通,路凡把手機拿開了點,靜心聽了聽別墅裡的聲音,不對,裡面的確有微弱的鈴聲,他在外面能聽見,為什麽裡面聽不見?
路凡手機都沒掛斷,直接狠狠一腳踹了上去,“砰”房門一動不動。
“曹!”路凡心中暗罵了一聲,繞到了一邊,這家別墅的窗戶沒安防盜窗,他打算從窗戶進去。
“砰”“砰”“砰”
一連三腳踩了下去,窗戶的玻璃直接“蹭”的一聲天女散花般破碎了開來。
還在屋外,但是路凡已經能隱隱聞到裡面正有一股血腥味傳來!
臥草,打個遊戲能打出血來?還這麽重的味?什麽遊戲這麽暴力?
路凡趕緊從窗戶裡鑽了進去,順著電話鈴聲一路來到了一樓的廁所間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路凡可以看到地上流淌著的血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路凡打開了房門,裡面躺著一個年輕男子,俯臥式地倒在地上,血泊中的年輕男子有著一張他十分熟悉的臉—方晨!
路凡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這一幕,何其相似,而且,站在一旁的還是我。
人們以為活下來的會慶幸存活於世,會滿懷希望,不,幸存者只會不斷的陷入痛苦的循環之中,難以自拔。